兔子家在距离许愿喷泉不远的一个地下城。这个社区不对载体进行检查，但需要C变回球状。C不肯，说它身上现在脏脏的怎么变来变去，又要求等下春山一定要给它亲自洗澡，春山忍了又忍，终于带着一颗金属鸡蛋到兔子家门口。
春山输入密码跟回自己家一样熟练。
C问：“你怎么知道密码？你经常来吗？”
“我以前住在这。”春山将门推开，“她密码都不换一下的。”
“你们关系很好。”
“你老管我和别人关系好不好是要干嘛。”春山发现了C这个莫名其妙的臭毛病。
“她是你女朋友？”C有听到兔子的声音，是个女孩。能住到家里去的应该是很亲密的人。
“啧，不是。你不要乱说话。不住你就在外面呆着。”春山撂下一句就进了门，也没关门，C在门口叽里咕噜说着春山好冷漠说春山凶他之类的话。
可能是等了一会没等到C，春山又走到门口，冲C道：“在外面等别人把你捡去卖废铁？不是说要洗澡吗。”
金属鸡蛋这才飘进了房子里。
兔子家居然还不错。这让乌鸦很意外。不知道为什么乌鸦以为春山的朋友经济状况都和春山一样拮据。高银山住得倒是可以。但他觉得春山和高银山的关系不会太好。反正春山同高银山讲话的时候语气和春山同兔子和阿红讲话的语气都不太一样。
金属鸡蛋是很好洗的，但人形载体就比较麻烦了。春山没有多少帮别人洗澡的经验。他给C将热水打开就让C自己洗。
“你刚刚答应帮我洗的！”在浴室里变成人形状的C讲话又变得很有感情。
春山把花洒对着C的脸：“你有手有脚的让我帮你洗你是不是有病。”
眼前一晃亮，一颗镜光鸡蛋又飘在空中，“好了，现在我没有手了，你帮我洗澡。”
“变成鸡蛋耍流氓是吧。”
“你帮我洗澡，是你，摸，我，我怎么是流氓。”
“你爱洗洗，不洗就算了。”春山关掉水就要走。
“反正我身上都是你的味道。不洗就不洗。我又不介意。”
“……”春山黑着脸又拿起了花洒。
在C的要求下给C涂抹沐浴露的时候，春山用浴球弄了很多泡泡，一坨一坨放到球球的头顶。因为带着面罩，只能看见他一双眼睛笑得弯弯，于是C问问：“为什么很多自由地居民都带着面罩。”
“很多不同的原因。”春山将泡泡给C均匀涂抹全身，C不知是痒还是舒服，哼哼几声。
“尤其雨期的时候，露出脸被云怪攻击的几率会上升。”
“没有下雨的时候你也总是戴着面罩。”
“习惯了，懒得摘。”
“我想再看看你的脸。”
“不给。”
“为什么。我可以付钱。”
“付钱也不能。”
“可是你长得好好看。再让我看看吧。这样的夸赞你一定也都听说过吧。好看的脸为什么要遮起来呢。”C一边说这种肉麻的夸奖，一边在春山身边滚来滚去，把泡泡蹭到春山身上。
春山笑呵呵地躲，但都没怎么躲开。其实他觉得如果C不是电狗载体而是他之前也会遇到的那种年轻可爱的男孩，也许他会和他呆在一起玩几天。有点烦人。但并不是不可忍受。
冷冰冰的春山蛮喜欢这种特别能闹腾的小东西。
“我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没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C没皮没脸不依不饶，又凑过来贴住春山的脑袋：“春山，春山，我觉得你越长大越更好看呢。”
“呵。”春山笑了笑，说道：“说得好像你还见过我以前的样子。”
C顿住几秒，春山以为它是卡住，拿花洒冲它。
“我真的很想看看。让我看看好吗？春山。春山。”
即使春山很快就完全习惯了C的话痨，也会在一些时候觉得载体C真是一个特别没有边界感的家伙。不知道在载体后面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智岛电狗是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他一样冒犯。
春山认真地盯着载体C说：“我想说很久了，不要这样重复喊我的名字。”
“为什么。”
“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会奇怪。”
会想到很久之前。想到一个已经不再有交集来往的人。胸腔里面那颗心脏会以不正常的速度跳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咬它。
“你问题怎么那么多。”
洗好澡后，浑身冒着沐浴露香气的载体C满足地在屋子里飘来飘去。春山看着它，又想到拼图游戏，想怎么骗这个烦人的傻蛋再变一次碎碎让他拼着玩。
“你要去洗个澡吗？”
“嗯。”春山的外衣已经脱掉了，身上刚刚帮C洗澡被弄了一身的水，其实是准备去洗澡的。
“你担心我偷看你洗澡吗。”
“本来是没有这个顾虑。现在有了。”还真不确定会不会洗一半澡，载体C就会出现在浴室里。在飞球上发生的事情已经是意外，春山不想再发生什么可能会越界的事情。
C凑近春山，靠得很近的时候春山伸手推开它，金属义肢和载体碰撞发出轻响，C的声音其实没有起伏没有情绪，但春山分明觉得这个家伙在坏笑：“你看起来有点累。其实你想的话我可以再帮你一次。”
“不需要，也不会有第二次。我洗澡的时候你敢进来我就把你摁马桶里。”
“嘿嘿。”
“我真的会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