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占卜女巫替她死去的母亲给乌鸦推牌,关于乌鸦能否成为一个自由人,答案是,可以。
乌鸦很高兴,他想让春山知道,但是春山又回到小安。
本来他也应该要到中部上学去,安德说学校没有发来开学通知,直到春天结束,乌鸦都还呆在安庄。
智岛人与安国王室共治局面基本达成,第一版奴隶法正式施行,对于奴隶的权益和主人的限制都有增加。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尽管这和当初智岛人宣扬的完全废除奴隶,人人都能成为自由人的结果还是相差甚远。
街头随处可见关于奴隶法的传单和手册,说书人也不说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了,收了智岛人的钱站在集市中间拿着喇叭一遍遍地宣读。
乌鸦将新法从头读到尾又从头读到尾,确认所有的字他都认识,所有的字里没有一句话能给出答案:奴隶如何能成为自由人?
他想,无论如何,他应该先成为一个自由人。
乌鸦在一个睡不着的夜晚想到春山,不知道为什么冒出这个念头,他要先去小安找春山问问看。
这个大概率会让他受到惩罚的看起来像逃跑的决定,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却不知道怎么还是被安逐鹿知道了。
安逐鹿在某次来安庄找安德玩的时候旁敲侧击,让乌鸦别做傻事,安德真的会生气。
乌鸦真想杀了他。
如果安逐鹿不是安德的好朋友,杀了他安德会难过,不是有着尊贵身份的少爷,杀了他安德会难做,安逐鹿以为他身边如影随形的护卫能保护他吗?
安逐鹿并没有告发乌鸦。但乌鸦决定加快去小安的进度,避免横生枝节。
这天晚上,安德从智岛人那里回来,喝醉了,乌鸦带他回房间。
安德王子被包裹在白色的柔软的被子里就像躺在白色云朵里,脸小小,头发长长,像精灵。
乌鸦摘去他脸上的面具,因酒精而泛红的脸颊和眼尾,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安德又常常戴着他的面具,他脸上的伤痕明明已经要看不见。
智岛人的药很有效,那是多少年连女巫都无法去除的疤痕。安德就是因为这样,对智岛人的东西痴迷。
安德的眼睛很漂亮,温柔,此刻他用这样一双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乌鸦。
“安德。安德。”乌鸦轻轻呼唤他的名字,喜欢喊他的名字。
乌鸦近来无数次这样想。如果他不是奴隶就好了。
如果他不是奴隶,如果他像小雀一样是自由人,安德是不是就可以像喜欢一个自由人一样喜欢他。但他又想,即使是小雀这样的自由人,依然跪在安德脚下任他在自己后背刻下名字。
那么他应该成为谁呢?
如果我生下来金钱地位就已经拥有,我就可以平等地对待安德,安德也可以平等地对待我。
对的。对的。
“乌鸦。”安德好像清醒了一些。
乌鸦学着春山的样子,捏捏安德的手心,软软的,安德无意识地也回握乌鸦的手。
“要喝水吗?”
“不要。”
乌鸦学着春山的样子,将安德的头发都搂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他发现这样他就可以看清安德的眼睛。
乌鸦终于明白,噢,原来春山是这样想的。
安德问:“小雀呢?”
乌鸦想杀死小雀的心又腾地燃起来。
“没见着,我让人去找找?”
“智岛人的宴会人太多了,算了,也许他回家了。”
乌鸦不知道小雀是否真的有家,在安庄之外的家。但乌鸦想到,安庄是安德的家,安德的家是不是他的家呢?他以前觉得是的,现在却不确定了。
十九岁,乌鸦从安德的家里逃走。
奴隶法和安德不能帮助他成为自由人,他要去找春山,他的春山,他的朋友,他的老师,春山什么都会,春山无所不能,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都会帮他。
这次他想要春山帮助他成为自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