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章

尚书府中的院子布置了起来,门楣树梢挂满了红绸,廖青玉坐在一旁撑着下巴歪头听着屋子中央围绕着的人群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青棠递给她一盏茶:“婚期定在这月十六,还来得及。”

“待成婚后吧。”

廖青玉看着郭芳舒笑意盈盈的眉眼:“她这样高兴,一切结束后还来得及。”

青棠点了点头。

她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的浮动的茶叶,想起沈望舒的模样,指尖触碰着杯壁:“用过饭后,我们回府。”

“府中有宋管家在,我们离开一会儿也无妨,”青棠打趣道,“莫不是惦记着殿下?”

“自然是惦记着他给我的好处。”说罢,廖青玉拍了拍手。

“这么多年,也不曾请过宫中的御医,宫中的那些人自然也不知道他的病到底如何了,”廖青玉叹了一口气,“难怪陛下总是忌惮王皇后。”

万康年间,王家的势力遍布朝野,当今圣上即位后,立王家女为后,奈何王家子弟受父辈蒙蔽,多数不堪大用,倒让如今的皇帝松了一口气。

廖青玉不用细想,云昭妃的死,陛下乃至太后心中自然一清二楚,若不是伤及了皇嗣,王嫣珠如今的势力更是日上。

“他是怎么忍下来的,还这样和善。”廖青玉不禁有些好奇。

她站在高门之前,袖口随风吹动,府中一如往日的平静,廖青玉走到院子里,看见刚才好奇的人穿着单薄的坐在摇椅上,手中玩弄着那只温润的白玉坠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廖青玉发觉自己真的好像喜欢他。

沈望舒怀中抱着那只黑猫,神情淡然,漆黑的眸子中不知道在想什么,手边还搁置着今日用完的药碗。

廖青玉静声走到他身后,修长的手搭在椅子边上,扶稳了晃动的椅子,眼神落在他高挺的鼻子上,她刻意避开了沈望舒的眼睛。

椅子上的人停了下来,唇角轻扯,了然的看着廖青玉。

“我知道你会回来。”

温和的嗓音落在廖青玉的耳朵里,烦闷的心静了下里,难免有些动容:“我没说过不回来。”

沈望舒直勾勾的眼睛看的廖青玉有些心虚,她移开视线走到他旁边,清了清嗓子,想起郭芳舒的话,神色正经:“沈望舒,我喜欢你。”

昨夜她想了一夜,过往种种的贪恋,依赖,她瞒不了自己。

话语毫无防备的砸进沈望舒的耳朵,落到他的心中,他的笑意淡了些。

廖青玉裙角粉红的系带卷进了沈望舒月白色的外袍中,廖青玉眉眼认真的看着他,随即为了印证她的话,弯腰亲了亲沈望舒的唇角。

沈望舒拽着她的手,轻轻的扶着她。

怀里的猫跳了下去,沈望舒抬手托着廖青玉的脸,迎合着她。

夏日的正午,日头正盛,廖青玉的手心渐渐出了薄汗,沈望舒放开了她,笑着擦干净她的嘴角:“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沈望舒!”廖青玉闻言皱着眉看着他。

“好了,我开玩笑的。”沈望舒拍了拍她的背。

沈望舒轻轻咳了一声,看着廖青玉的脸说道:“怎么回去了一趟,回来就这样了,难不成有人说什么了?”

“没有人说什么,是我想清楚了。”廖青玉义正言辞,面上严肃。

“廖青玉,你会一直陪着我吗?”沈望舒看着她的眼睛。

廖青玉一愣,张了张嘴:“当然。”

沈望舒看出了她眼中的闪烁,了然般笑了笑:“是吗?”

“当然。”

廖青玉没想到沈望舒会这样问她,但为了不落沈望舒的心,她想了一番措辞:“这才什么年月,我说话算数,说会陪着殿下就会陪着殿下,你我二人同舟共渡,我自会同你长长久久,若是殿下不这样想,岂不是辜负了我的心意。”

沈望舒望着廖青玉生动的脸,眼里有些虚无:“同舟共渡,长长久久。”

直到夜里,沈望舒听着身侧均匀的呼吸声,他起身摸黑推开门去了书房。

宋见山引着大夫站在书房外的长廊里,整个王府寂静一片,挂着的几盏灯笼已经熄灭了几个,沈望舒走在前面,几人踩着月下的黑影,低声交谈。

大夫说来为难:“殿下这几年想来也清楚自己的身体到底如何,那药伤了根底加之殿下小时受了寒,能拖几年,已是万幸。”

“能拖几年?”沈望舒脚步未停。

宋见山沉厚的语气叹然:“殿下信任你,你就说吧。”

“五年,已是极限”大夫默然道。

沈望舒站在书房门口,脑海中是廖青玉白日信誓旦旦的坦然,他出声道:“无妨。”

大夫替他诊脉,宋见山关上了房门。

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到底如何,在宫中太医也说药石无医,这几年一直靠汤药撑着,退守在皇储争夺之外,守着过日子,成婚后,本打算过两年同这位身不由己的王妃提出放妻,可当他得知这位王妃利用他有着牵绊,便随她去了。

可没成想竟然到了如今的局面。

那道烛火晃着眼睛,初见时,他就站在高阁上看着门扉躲雨的廖青玉,那时并不是有意为难她,只是觉得这王府困住了她,面对这位王妃,他想着就这样相安无事几年。

隔着厚厚的雨帘,他看见那女子抬眼看向了他,他侧身躲开了那道视线,让宋见山下去接她。

大夫扎完了针:“心静可愈三千疾,殿下今日有优思?倒不如说出来解闷。”

屋子里沉默了一瞬,宋见山替沈望舒披好外裳:“朝中事多,殿下宽心。”

“有所牵挂,也是一桩好事,”大夫没接他的话,只是意有所指,“不用送了。”

来人挎着药箱砰的一声合上了门。

“听说那位刘家长子已经好几日不见踪影了?”

宋见山点了点头:“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这事只有几人知道,刘家也未曾伸张。”

沈望舒揉了揉额角,他前几日还在紫金阁楼见过:“这几日京中不太平,恐又要生事。”

刘家那位落个闲差,在京中结交了不少花花子弟,那些人多数是新帝麾下的近臣,正是辉煌的时候,刘家这几年靠着太后的势力在京中惹事生非,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

太后宫中灯火通明,淮王妃靠坐在椅子上哭哭啼啼:“太后,你可要帮帮我啊,淞年向来守规矩,定然是被人绑了不知在何处。”

太后撇了一眼刘家卿的肚子,轻轻皱了皱眉头:“顾着你肚子里的孩子,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你且安心回府去,淞年的事情我让人去查。”

淮王妃一眼便觉察出了不对,她拿出帕子擦了擦脸:“太后,您向来是疼序琰的,殿下这几日也为此事奔波,我看着于心不忍,求太后看在我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帮帮我们母子俩。”

“你母家御人不严,酿成错事惹了是非,倒让淮王府成了笑话,你且回去安心养着,旁的莫要再提。”

刘家卿被噎了回去,她摸了摸腹部,声音凄婉:“太后,我只有这一个兄长,他出了事我刘家何存啊?”

“那就让刘家去想办法,依我看,成日惹是生非的废物倒不必留着了,我依稀记得,你父亲的姨娘不是去年为刘家添丁进口了吗,你回去吧。”

窦嬷嬷走到淮王妃眼前做出了请的手势:“王妃莫要坏了规矩,扰太后清净。”

刘家卿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只好起身离开了殿中。

跟在一旁的婢女扶着刘家卿:“王妃,我们不如去求求殿下吧。”

“太后都不愿意出手帮忙,何况殿下,不过她今日为何这般推脱。”刘家卿收了帕子坐在马车上思前想后。

淮王府中已是后半夜,整个王府只有一处亮着灯,刘家卿经过秦浅茹的院子时脚步一顿,想来沈序琰今日又留在了她院子里。

“告诉那小丫头,该办的事情办好了。”

刘家卿打心底看不起秦浅茹的做派,这府中任谁也不会让一个败了势的女人生下孩子。

她嗤笑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摸着肚子:“你出生后,可别指望着你那负心的父亲。”

刘家的帖子一封接着一封的递到刘家卿手中,她都没有拆开,原封不动的摞在一起。

廖青玉知道此事是在第二天的早晨,她用着汤羹:“殿下觉得这人在哪里?”

宋红锦传出来的消息,宫中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此事,想来不过几日,京中也该闹得沸沸扬扬了。

“好端端的人说不见就不见了,我瞧着刘淞年的秉性定然是招惹了什么人,而那人自然不怕刘家,宫中的迹象显然是瞒着此事,能让宫中瞒着也不怕官府追究,在这京中少之又少。”

廖青玉望向沈望舒:“殿下觉得是谁?”

沈望舒笑了笑,看着她静静说道:“你不都猜出来了吗?”

廖青玉叹了一声:“猜是猜出来了。”

没过半日,大理寺与刑部的人便已经着手探查此事,将有关的人全都带到了大理寺。惊堂木拍在桌上,刘淞年的一众妻妾跪在大殿瑟瑟发抖,直直喊着冤枉。

那日与刘淞年饮酒的官宦子弟也被问询了一遍,结果大都是喝完酒各回各家再无交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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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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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又逢青
连载中春风归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