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绵没有死。
或者说,倒下的那个“林意绵”,根本不是他。
就在老道的拂尘即将击中林意绵眉心的千钧一发之际,钟离青眼底闪过一丝讥讽。他早就布下了一道“替身傀儡”——用那日林意绵舔舐他伤口时沾染的血气炼制而成。
倒下的,只是那个承载了林意绵一部分记忆与气息的“容器”。
真正的林意绵,此刻正站在钟离青身后,被一道无形的结界护着。
但他看到的不是救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表演。
钟离青看着“林意绵”倒下,那声凄厉的嘶吼是真的,但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没有疯狂,只有冰冷的算计。
“天衍宗……”钟离青的声音如万载玄冰,“你们也配碰我的人?”
他没有暴走,没有燃烧神魂。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握。
那个须发皆白的老道,连同他引以为傲的“九幽寒狱”,瞬间凝固在空中。下一秒,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的核桃,炸成了一团血雾。
全场死寂。
钟离青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杀气,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他看向结界里的林意绵,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
“吓到了吗?”
他走近,伸手穿过结界,轻轻抚摸林意绵的脸颊。
“这只是个实验。我想看看,天衍宗到底藏在哪里,也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在乎我。”
林意绵浑身冰冷。
他以为的生死相依,竟然只是这个疯子的一场测试。
第十九章瓮中(反转二)
钟离青确实在测试,但他测试的不是林意绵的感情,而是他的体质极限。
就在刚才捏碎老道的一瞬间,钟离青的神识顺着那一丝因果联系,反向侵入了天衍宗的总部。
但他看到的,不是惊慌失措的掌门,而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熟人。
“三长老?”林意绵跟在钟离青身后,看着被魔气束缚在半空中的那个干瘦老头,瞳孔地震。
三长老没死。
不仅没死,他还成了天衍宗的座上宾。
“钟离青,你以为你赢了?”三长老癫狂大笑,虽然身体被缚,眼中却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你以为那傻子是解药?哈哈哈!你错了!他根本不是药人,他是‘药鼎’!”
“你从小喂他的那些毒,不是为了让他百毒不侵,而是为了把他的五脏六腑炼成一只‘鼎’!”
“那只鼎,才是开启你母亲墓穴、夺取魔教至尊传承的真正钥匙!你只是那个女人的一枚棋子,用来养鼎的棋子罢了!”
钟离青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林意绵。
而此时的林意绵,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从丹田爆发。他的皮肤下,开始浮现出诡异的青色纹路——那是鼎纹。
原来,钟离青的“宠爱”、他的“算计”、甚至他刚才的“深情”,都是为了今天。
为了把这枚养好的“鼎”,带到这里来。
“原来如此。”
钟离青喃喃自语,眼中的柔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意绵从未见过的……疯狂与解脱。
“母亲,你算计了一切,唯独没算到……我会毁了这局棋。”
他转头看向林意绵,这一次,眼神里没有了算计,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
“林意绵,你恨我吗?”
钟离青笑着问,手却毫不犹豫地按向了林意绵的心口。
“恨也没用。因为要解开这鼎,需要你心甘情愿地把心挖出来……给我。”
林意绵看着那只手。
这一次,他没有躲。
因为他在那只手里,看到了一丝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