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停在林意绵心口三寸之处。
钟离青的指尖在颤抖。
不是因为力量不足,而是因为林意绵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三长老口中那种“药鼎”该有的麻木。
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凉。
“你早就知道。”林意绵开口,声音不再是清亮,而是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嘶哑,“你知道我是鼎,你知道你母亲想借我的手复活……你一直在等,等这只鼎炼成,然后……”
“然后毁了它。”
钟离青接过了话。
他眼底那片荒芜的雪原,此刻终于燃起了燎原的火。
“三长老说得对,我是棋子。”钟离青低笑,笑声里满是苍凉,“但我这枚棋子,不想下这盘棋了。”
他猛地变掌为爪,却不是掏向林意绵的心口,而是狠狠地按在了那浮现青色纹路的丹田之上!
“钟离青!你敢坏我大事!”
三长老在半空中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开始膨胀,显然是被那只幕后黑手(钟离青的母亲残魂)强行夺舍。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钟离青回头,眼中一片血红,“我是魔教教主。我唯一的规矩就是——我想给谁,谁才能拿。我不给,神仙也得跪着。”
“轰——!”
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从林意绵体内爆发。
那不是林意绵的力量,而是钟离青借由“药引”的关系,强行引爆了这只养了二十年的“鼎”!
“啊——!”
林意绵仰头惨叫。
但他没有死,也没有化为灰烬。
那股被强行注入的、混杂了百毒与灵药的能量,像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倒灌进钟离青的体内。
“你干什么!”林意绵在剧痛中嘶吼,他看到钟离青的头发瞬间全白,皮肤开始龟裂。
“我在还债。”
钟离青笑得肆意而疯狂,他死死按住林意绵,将那股足以炸毁天地的能量全部引向自己。
“林意绵,你不是药引,你是我的劫。”
“我渡你,你渡我。”
能量终于平息。
钟离青跪倒在地,气若游丝,浑身是血。
而林意绵身上的青色鼎纹尽数消退。他跌坐在地,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又看向那个濒死的男人。
三长老早已灰飞烟灭。
天衍宗的遗迹,变成了一片焦土。
林意绵爬向钟离青。
他本该恨他。
恨他把人命当棋子,恨他骗得自己团团转。
可当他触碰到钟离青那冰冷的手时,他才发现,这个男人即使在濒死,手指依然保持着护着他的姿势。
“为什么……”林意绵的声音在颤抖。
钟离青费力地睁开眼,眼底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因为你说……那是给我喂药的人。”
“我这辈子,只喝过你喂的……药。”
林意绵的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愤怒——愤怒于这个疯子又一次擅自决定了他的生死。
“钟离青。”
林意绵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神里燃起黑色的火焰。
“你以为这样就能死?你欠我的,还没还清。”
他低下头,不顾那满身的血污,狠狠咬住了钟离青的嘴唇。
不是温柔的吻,是带着血腥味的掠夺,是社畜对疯批老板最彻底的反击。
“听着,钟离青。”
林意绵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冰冷而决绝。
“你的命现在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敢死试试。”
“这一局,换我来执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