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误终身

葬礼结束,李否张罗着请客吃饭,钱是小姑掏的。她说要养李子,连夜在学校附近租下了一间公寓。

公寓是陈乐云帮忙找的,吃饭前一天大家帮李否挪窝。

李父李母理亏,不敢多加干涉,听说小姑要养李否后假惺惺的打来电话嘱咐了几句,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南图都要怀疑李否到底是不是他们亲生的了?他戳戳陈乐云,陈乐云朝他使了个眼色。

或许真让他猜对了。

陈乐云掏出手机,南图看完视频后明白了,他猜对一半,李否是亲生的,但亲生的不止他一个。

南图心中五味杂陈。

屋子热热闹闹的,家具空了许多,他却堵得慌。楼上楼下传来脚步声,李否抱着吉他往外走,一路避开人群,臭不要脸道“全部人给我闪一边,皇帝来了。”

郭天明一脚过去:“不得批了。”

“给老子弄坏老子捶死你。”李否护住吉他道

吉他是生日时谢天送给他的,挑来拣去,买了个最贵的。李否受宠若惊,当即弹唱一首表示回礼,遭谢天吐槽道:“你丫恩将仇报。”

李否唱歌天赋高,起初算爱好,后来摸索着摸索着,自个捣鼓出一了套乐器。

其实就是从厨房里搜罗出来的锅碗瓢盆,再把他的大名刻上去,赐名:微波炉专用。

八座大山欲骂无词:……

李否抓起筷子敲敲打打,别说唱得还挺好听,谢天觉得此地摊货能充当乐器完全凭借他的绝对音准。

李否个二货连筷子头也刻,真够闲的,他玩累了转头就甩群里,发语音道“注意注意!全体注意!纯陶瓷全彩乐器一套,附赠□□亲笔签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惊爆价一百八十八,若是不纯,假一赔十!现在开始售卖,库存有限,手慢者无!”

沈绥安回:一百八十八还惊爆价……

李:你莫理。

他cue人道:AUV不来一套吗?

莫京野:?

郭天明爆笑。

李否阴阳怪气:皇城根脚下的人就是高傲哈~没实力你当什么京爷啊~~~『鄙视』

少爷:???

莫京野向李否转账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滚。”

李子登时乐开花:AUV~AUV~京爷您吉祥~京爷来嘴一个么么么~『亲亲』『亲亲』『亲亲』

……

现在当然是莫京野搬这他自己花重金买来的地摊货,也算善始善终。

莫京野双手托着储碗柜,胳膊被木柜磨红了。

郭天明从楼下上来斜了他一眼,瞥见后立马抢过去抱下楼。

莫京野愣在原地,转身时正巧撞上李否搬东西回来,喘粗气叉腰道“您倒是金贵得很。”

莫京野睨他,感叹道“又被人肯定了。”

李否噎死:……

屋子渐渐空了,除开必要家具,一群人帮李否搬了一堆没用的垃圾。

早在收拾屋子时南图就头疼,李否一个人蹲在箱子旁美滋滋道“这个有用,嚯~这个也有用,哎唷这个东西原来藏在这啊,我靠这是什么时候买的衣服?”他来回比划了一下扔进箱子说“还能穿,真不错。”

李乐洋蹲在他的身后,默默把他捡进箱子里的垃圾一一的丢出去。半道挨李否抓正着,撵着人追,咆哮道“你踏马找抽呢!”

小姑跟其他人去打理公寓,冷立阳拖地,夏逢旭摸鱼。

摸的是真的鱼。薛海送过来的,八条锦鲤,外加鱼缸,附送养殖系统。

人未露面,大飞安装好鱼缸笑嘻嘻道“少爷说祝李先生乔迁之喜。”

……南图翻白眼道:神经病,跟他很熟一样。

“真是是送我的吗?哎唷哎唷薛总太客气了。”李否乐呵呵道“那先谢过薛总了…那什么,有空来家里吃饭啊?”

“诶,好嘞李先生,我一定转达。”大飞应一声又朝南图鞠躬道“南图少爷我就先走了。”

南图:……

你走就走跟我说干什么!

锦鲤在鱼缸里游来游去,游得南图不爽,他抢过沈绥安的抹布说“我来擦。”

沈绥安由着他,一转头才发现满屋子人各自散开,人人的手里都谋得一官半职,就他一个闲人杵在这。

沈绥安呆若木鸡,瞅了眼南图后狠捶了他一拳,这一拳给南图的火气捶下去,他一脸茫然道“你打我干什么?我招你惹你了?”

沈绥安脑袋摇了一圈,示意他认清眼下局势。

南图跟着转一圈,不甚理解。

沈绥安信他个鬼的不甚理解,不甚理解他攥个鸡毛抹布啊!

“还给我。”他说着就上手抢。

南图闪身一躲,冷不丁踹翻了垃圾桶。

好不容易拾掇好的垃圾哗啦啦弃家而去。

夏逢旭推推金丝眼睛,狠狠的“啧!”了一声,光听声音就晓得他十分生气!

“两个屁娃儿……”

南图紧急避险,三两步窜到陈乐云的跟前,夏逢旭瞧见更气,捅扫把道“你有本事换个人啊,真以为老子不敢揍你!”

南图偏不换,站在陈乐云的面前摇头晃脑道:“来呀来呀来呀来呀~”

夏逢旭气得脸绿。

陈乐云无奈一笑,抱走南图宠溺道“好了别闹了,一会儿阿旭生气了我可护不住你。”

他俩走了,留沈绥安一个人僵在事故现场不知所措。

夏逢旭调转脑袋瞅他,面上笑着,毕竟不熟,眼却冒火,因为得理。

沈绥安咽了口唾沫,干笑道“哈哈,哥哥,我来我来,您去歇着吧。”

夏逢旭可不就歇着去了。

一群人收拾旧屋又收拾新屋,可算收拾干净了,李否特不好意思,陆陆续续送人下楼。

老话说尊老爱幼,他就先送长辈,弯腰帮着各位老哥哥们些开车门,朝冷立阳挥手道“哥哥再见,辛苦了,改天来家里吃饭啊。”

他跟夏逢旭较熟,朝人家抛媚眼道“你也是噢死鬼~”

夏逢旭也抛个媚眼道:“先高考吧你。”

李否怕个屁:“您还是先担心担心您弟弟吧。”

南图打了个喷嚏,天干物燥的他不能感冒,指定是有人骂他。

南图随手揍人,江俞特无辜,眨巴大眼问“你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想打你。”南图揉揉鼻子插兜迈步下楼,背影吊儿郎当的。

江俞跟在他的后面盯着他看,走到一楼时越过他说“你也会想打你哥吗?”

陈乐云开车去了,南图不假思索道“不会啊。”

“那你为什么想打我?”

“顺手啊。”

……

长街灯影绚烂,南图的瞳孔映出斑斓的杂色,江俞觉得他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就忽然道“可以一直顺手吗?”

南图闻言好笑:“你很欠揍?”

“是有一点。”

奥迪缓缓驶来,南图歪头瞧去,江俞顺着他的目光扭头。

八座大山围在车旁,陈乐云立于喧闹之中,跟南图遥遥相望。

江俞的耳畔掠过一阵微风,他微微偏头,感受着丝丝碎发拂过他的脸颊。

南图拍拍他的肩膀道“那你找别人吧,我没那爱好,走了啊。”

江俞站在原地凝视着他的背影,觉察到他的影子远去了,几簇头发晃动着,慢慢融进满地月影里。

江俞一动,影子上就落下了几片香樟树叶。

他跟上去了,站在南图的影子旁,李否挽上他的肩说“辛苦了哥,改天咱们摆一桌。”

陈乐云单手撑着车门打趣道“算了吧,跟你吃饭还得打一架,我不是很耐揍,可能会还手。”

众人懵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皆笑开了。

“哥你这不是折煞李子呢嘛。”

“就他这细胳膊细腿的,他敢还手也得有命接啊。”

“快别闹了哥。”

南图瞥了眼陈乐云,他的脸上淤青未消。

李否“嗨唷~”了一声,臊得埋进江俞的脖颈里,抬头悔道“我真的知错了哥~念在我年幼无知的份上您就饶了我吧。”

“你怎么错了?”陈乐云说着勾住南图的脖子拉进怀里笑吟吟道“我倒是觉得这个门槛很好,既然你都约我吃饭了,那咱们改天也打一架吧。”

街头静了静。

不久前陈乐云就像现在这样拍了拍夏逢旭的肩膀说“咱俩上后山聊聊啊。”

李否还当两个人聊什么呢,想着后山那块有一片竹林,林里竹笋丰茂,没准陈乐云跟南图去后山约会发现了,现在扯上夏逢旭去挖笋呢。

他追出去问“你们上后山挖笋啊?”

夏逢旭的脸色不好不说话,陈乐云道“是啊。”

“那行哥,后山有笋,又脆又鲜,不是我要吃啊,是南哥喜欢吃,你们看着摘一点回来吧。”李否缺心眼般的没瞧出端倪,傻乎乎冲他们挥手,扭头就缠着江俞闹鲜笋炒肉吃。

最后笋挖回来了,夏逢旭比笋还损。

好一个天然战损妆。

李否惊愕道“旭哥你咋了?”

“摔的。”陈乐云说。

……刚好摔的东一块西一块??!

李否欲言又止,终是没问出口,他留在厨房里剥笋,后知后觉意识到旭哥是被打了。

但是为什么啊?

他琢磨着夏逢旭也没犯什么大事啊?怎么就被打了呢?陈乐云长得像妖孽,干的事也阴。

李否闹脾气没吃饭打了南图一顿,现在弟控算账来了。夏逢旭跟他交情深厚都能被揍,不敢想他一介平民百姓得被陈乐云揍成什么样。

李否毛骨悚然道“别呀哥~我真错了。”

陈乐云挑眉,继续逗:“你就这点儿诚意?”

“不是哥,李子他——”八座大山背地里对视,谢天刚准备打圆场就看见南图拿胳膊肘戳陈乐云道“没完了你?”

陈乐云弯腰歪头险些亲上他,笑道“给你讨要说法呢。”

“我谢谢你啊。”南图蹭过了他的脸。

两个人太过光明正大,以至于所有人都被惊在了原地。

……嗯??!这是在做什么?!

八座大山目送车子远去,赵熙越木讷道“我怎么感觉他俩不对劲啊。”

李否瞄了眼江俞,江俞还呆呆地望向前方。

以往这时必插一嘴的郭天明安静了,悄咪咪地松开了莫京野的手,并拉开一段在他看来足以容纳整个地球但实际只能容纳一根头发丝的史诗级超宽距离。

方心缇道“这有什么,别说他们,我瞧咱们当中也有两个人不太正常。”

郭天明闻言又挪了一小步。

“哦?”沈绥安假意好奇“who?”

他说完之后七位导师以不约而同的转身,直勾勾地盯着后方两位肩并肩,头碰头的学员。

李否一脸懵逼,须臾后气笑了:“我草我啊?”

李乐洋扬下巴:“老实说你俩谈了吧。”

江俞臭脸:……

李否骂人:“我谈你丫个蛋!”

趁着没人发现,郭天明再挪了一小步,不晓得为什么,他总觉得他一直都没拉开什么什么距离,偏过看去才发现莫京野这个老六一直鬼鬼祟祟的跟着他!

老郭同志还没来得及进行驱赶,莫京野已经勾上他的肩了,还死死地摁进了怀里。

李乐洋果然问道“他俩不谈你俩谈?”

郭天明慌得咬舌头:“我谈你——”

“嗯,谈了,很恩爱。”莫京野气定神闲。

……

街头没爆炸,郭天明原地爆炸,恨不得将莫京野甩天上去,他语无伦次道“谁踏马跟你谈了!你有病啊?!老子跟你耍朋友,你跟老子,不是我草,是老子跟你谈恋爱,你跟老子当兄弟…不是不是我…”

不是我草了……郭天明疯狂“呸呸呸”,再这样下去白的都快被他描成黑了。

“行了你别说了,反正你们两个本来就不白。”李乐洋都有点无语了。

郭天明硬着头皮喊“…谈,谈了又怎么样?我跟莫京野就是处对象了,你们有本事咬我啊。”

他发完疯后自己在那里担惊受怕。

八座大山听完后面无表情,十分默契的后退了一步,生怕他变异。

“谈就谈了呗,你喊什么啊。”李乐洋斜睨。

“好像在炫耀一样。”

“真是令人作呕。”方心缇说。

“……???”郭天明怔愣片刻后重复道“我说的是我跟莫京野谈恋爱了,要结婚的那种。”

八座大山环胸,平静的瞅了他们两眼,对此番言论见怪不怪,并开启了敷衍模式。

谢天:“哦。”

沈绥安:“嗯。”

赵熙越:“挺好。”

江俞:“祝福。”

李否:“我不信。”

方心缇直接无视道“你们晚上去吃宵夜吗?”

李乐洋干脆调转枪头继续审视李否跟江俞,怀疑道“老实说你俩就是谈了吧?”

“大家都是兄弟,兄弟变情侣这种事亏你们干得出来!”

“你们也不丧良心,我呸。”谢天又啐了一口。

……

郭天明:……

李否:……

江俞:……

不是哥们你点睡呢!

郭天明强烈怀疑他们的脑子不正常,当即决定回家,免得被他们的蠢气传染。

他坐在后座上越想越不对,扭头真诚发问“为什么一个人都不信我跟你谈恋爱啊?”

“如果你天天吃饭会觉得吃饭是一件让人惊讶的事吗?”莫京野说。

“……有你这么比喻的吗?”

“反正都是一个意思啊。”莫京野微笑道“难道你不知道吗?我们一直以来都亲密无间的,在他们眼里吵架才不正常。”

郭天明将腿搭他的腿上,认真思忖后说“你觉得他们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想?”

莫京野回复邮件道“你刚才不是看见了吗。”

“看见是看见,但是跟我想的也太不一样了。”

郭天明还以为他们晓得后会大吃一惊,然后逮着他们揍一顿,或者拽到火锅店里大宰特宰,再不济就被臭骂一通,情况坏一些就被指责、劝解、最后不欢而散。

老实说他非常害怕,他不想跟他们决裂,也不想莫京野被别人诟病。所以每次他们怀疑他都会矢口否认,现在想想真是智障啊。

他跟莫京野又没做错什么,不就谈了一场恋爱嘛,干嘛要偷偷摸摸的?难道所有人都不同意,他就要因此松开莫京野的手吗?

不可能。

郭天明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

莫京野一顿,偏头注视他。

郭天明一本正经道“对不起。”

莫京野瞬间熄屏,紧张道“为什么道歉?”

……郭天明破功笑道“你慌什么?”

莫京野还在分析道歉原因,直接问“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郭天明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因为我每次都不敢承认啊,伤了你的心,我很抱歉。”郭天明注视他。

莫京野就这样盯着他。

“对不起啊莫京野。”郭天明说“是我不好,我太胆小懦弱了,在一起这么久了也不给你个名分,还一直跟你避嫌,明明一开始是我开的灯唔!”

郭天明来不及说完就被莫京野突如其来的吻截停了。

司机老刘赶紧升起挡板放缓车速。

郭天明懵得很“我话没说完呢你这是干什么?!”

“闭嘴。”莫京野吻起来没完没了,觉察到他分神直接将他扑倒压在身下,护着他的后脑勺干坏事。

这**的,要是擦枪就完了。

好在郭天明几时推开他道“你刚才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莫京野的眼里全是**,哪有闲工夫想别的,反正郭天明心里有他就行,其他人怎么想关他屁事啊。

“你就为了这个不开心?”莫京野说。

“我是怕你不开心。”郭天明说。

“这样啊。”莫京野盯着他喉结滚动,凑到他的耳边咬了一口说“如果你再分神,没准我会生气。”

语罢,郭天明丧失话语权,在心里嘀嘀咕咕。

不是他刚才到底听没听啊?

“合着我白说了呗?!”李否怒气冲天,险些将测试卷甩在南图的面门上。

“能不能耐心点儿啊你,差点摔死我了。”南图拍胸脯恐惧道。

“我靠我还没耐心?!”李否指着他气到发颤,“你自己算算我讲几遍了?!没有十遍也有八遍!这是数学第一题!第一题啊!跟一加一一样简单好嘛!你跟个弱智一样还好意思说我没耐心?!”

“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呢!”南图委屈。

“我就攻击你怎么了!”

李否想着他为了奶奶的事操碎了心,没有苦劳也有功劳,眼看着马上就要高考了,南图再颓废时间也真真切切的浪费在他的身上,就好心好意的辅导他做数学题,心想南哥不就脑子蠢了一点嘛,认真学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谁知道他是真的蠢钝如猪啊!

李否要疯了。

南图也要疯了。

谢天捡起测试卷还给李否数落道“谁让你给南哥讲这种题的?照他的智商合适吗?我看你是脑子有问题。”

两个人一怔,一时分不清他到底是在骂谁。

半响后南图回神,踹他一脚道“你哪头的啊我草。”

李否懒得跟他扯,将试卷拍到他的怀里心力交瘁道“你牛逼,你来教,我实在受不了了。”

谢天接住试卷道“你上哪儿?”话音未落他明白了,侧身吐槽道“他怎么天天烦程安啊?”

“谁知道呢。”南图耸肩乐道“可能是太感动了吧。”

回校报道那天程安拉住李否,把他拽到走廊上将一沓笔记本塞到他的手里。

“这什么?”李否翻开本子。

“这几天的笔记。”程安说。

叶英没告诉她李否家里出事了,她自己打听的,知道后担心李否想不开,本来打算请假买票去找他的。

但她点开手机后仔细又一想,班长他们都在,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现在正是高考的关键时刻,程安左右思虑过后给李否拨去电话,不过李否没接,她弹信息安慰他,一边忧心他一边帮他做笔记。

拢共五份笔记,他们去了多久,程安就整理了多久。

李否欠别人的时候她在这里替李否还上了。

他们没回来的时候笔记本就已经安安静静的摆在他们的课桌里了,除了笔记还有零食和饮料,便利贴写着:李子让我买的,笔记也是他让我记的,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辛苦大家了。

南图翻阅笔记,重点程度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错题例题习题压轴题描写详细通俗易懂,他瞄了眼江俞的笔记,发现他的笔记用词简练,全是干货。

南图顿了顿,又抢过郭天明的笔记看,反复对比之后发现每个人手里的笔记本都不一样。

程安根据每个人的成绩专门研发了一套适合每个人的学习方法,心思细腻程度简直恐怖如斯。

南图佩服道“太牛逼了,简直是当代名师,我一定要好好学习。”

“你看得懂吗南哥?”郭天明打趣。

“你这是什么话,小瞧我啊,我现在好歹也是倒数第二了。”南图觉得他这个水平的人完全看得明白,一本正经的搞笑道“你再乱说我就捏着江俞给你赐死。

江俞愣了一下后被他逗笑了:“…你还惦记着你当皇帝那件事呢。”

“是你当纯元那件事。”南图说。

“……”

其他人的笔记本都是素色的,只有李否的笔记本上印着一只可爱的小狗。

李乐洋瞅见酸道“我没有笔记就算了,凭什么他的笔记本上还有一只小狗啊?有点双标了吧安姐?”

李乐洋是唯一一个没有笔记本的倒霉蛋,主要他学的是理科,确实不在程安的能力范围之内,他又是小气的主,此时更是气得直哼哼。

程安面庞一红,羞赧道“不好意思啊洋仔,我理科不好实在是没招,笔记本是因为素色的刚好买完了,只有小狗的。”

“那小狗的也可以给我啊,怎么偏偏就给了李子呢?”谢天坏心眼道。

“你还好意思搭茬!你哪来的脸啊!”李乐洋气不打一处来,叉腰道“说的好像你的笔记本上没字一样!那么大一个校徽你当我瞎啊!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真讨厌!”

谢天瞥了林希一眼,顿时不敢吱声了。

“好了好了小洋仔,我请你吃饭好不好?你说你怎么还生气了呢。”李否揽上他的肩。

“我哪气了!!!”李乐洋甩开他,好悬没把李否甩出二里地。

“诶呦我去?你往死里推的。”李否扶着桌子。

江俞适时进班道“李乐洋。”

“啊?”

“接着。”江俞抛来一本笔记本,封面上印着一副油画风景图。

李乐洋为了接着这本笔记本差点摔了一跤,错愕道“谁的?”

“你。”

“谁给我写的?”

“不知道。”江俞环胸,闷了会儿笑道“你们班学委给我的,要不你去问问她?”

听到学委二字时李乐洋两眼放光芒,喜形于色道“你说真的?”

江俞笑而不语。

李乐洋呲个大牙闪速回班。

江俞感觉一阵风卷过了他,差点卷跑了整栋教学楼。

程安确实没招,但不代表别人没招。

李否撞撞她,眼神询问。

程安仰视他笑了一下,撞了回去。

这一撞,什么都明了。

李否何止感动。

*

下午大课间,窗外寻来一妇人,约摸四十多岁,穿着市井,满是烟火气,瞧着像家庭主妇。

她在A班门口晃了晃,可能是没搜出她要找的人。

走廊上人多,边上几个同学打量她几个来回了议论开了,一位同学上前询问道“阿姨您找谁啊?”

妇人先是问了遍教室,确认无误后说“谢天在吗?我有事找他。”

“纪委啊——”同学探头张望道“他好像出去了,您是他什么人啊?”

这边刚问完,楼梯那边传来一句“妈。”

众人一致转头,望见谢天风一样来,拽上妇人后又风一样的走了。

两个人一路下了一楼,直到没入香樟树林谢天才放开谢母。

“妈,您怎么来了?”

谢母歇了歇,嗔怪道“你这几天跑去哪了?怎么没来给晓玲补习啊?打电话也不接,也每个音信,她马上就要中考了,你得抓点紧啊。”

谢天浑身一僵。

谢母继续道“晚上放学了就马上赶过来吧,她有几道题不会,你物理书买了吗?抓紧学,学会了好教她,中考是多么重要的事啊,你作为哥哥的多上点心。”

谢天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垂头道“妈,我学的是文科。”

“你学文科又不耽误你学物理。”

“可是我马上也要高——”谢天说到一半谢母就不乐意道“你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事啊,你又不用上班,上课下课抽空就把物理学了,能花多长时间啊,少跟你那些朋友出去玩不就有了。”

谢天欲言又止,顿了顿蹙眉道“你们就不能给她找一个家教吗?”

“找家教不花钱啊。”谢母脱口而出。

谢天明显愣了:“…什么?”

母亲丝毫没意识到不对,仍在喋喋不休:“现在外面家教多贵啊,动不动就成百上千的,晓玲中考后还要高考,高考考上了还要读大学,哪哪不要钱啊,你学习好抽空教教她能省下不少家教钱呢,你就不能替妈妈多分担分担嘛。”

谢天没说话。

“你怎么了?”谢母苦口婆心道“我让你多学一门物理不好吗?你学会了还能一边教晓玲一边出去当家教,你教学两不误的,将来还能出去给别人当家教钻钱贴补家用,我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懂呢,妈妈又不会害你。”

谢天心口胀痛,憋了半响道“可是我真的没时间。”

“你能忙什么啊?”谢母见诉求无果,打情感牌道“你说来说去就是不想帮我分担呗,你知道我有多不容易吗?我当初嫁给你爸以为能过些安生日子,结果你们老谢家是怎么对我的?我出去扫大街天天遭人白眼啊,我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家了能安心一点了,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你妹妹考不上好高中出去打工吗?你不会这么狠心的对吧?”

谢天低头无动于衷。

谢母瞧了他两眼哭出声,一把鼻涕一把泪道“乖宝啊,你不是说希望妈妈幸福吗?怎么现在妈妈需要你帮忙了你就推三阻四的不肯帮啊?你还在记恨妈妈吗?你是在恨妈妈改嫁吗?妈妈也没有办法啊。”

谢天攥紧拳头依旧不吭声。

以前这招百试百灵,只要妈妈一哭他就什么都答应,因为他爱妈妈,他只有妈妈。

妈妈说的没错,在那个年代,他们一家满是污点,几乎被人戳断了脊梁骨,妈妈还带着一个拖油瓶,想要生存何其艰难。

所以妈妈改嫁把他撇下他毫无怨言,也从未恨过妈妈。

但是……

谢天沉默了很久很久,沉沉地呼出一口气道“好,我会去教妹妹,也会好好学物理的,您放心吧。”

谢母顿时止住哭腔,抹掉眼泪笑道“妈妈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别哭了,回去吧。”谢天掏出纸巾递给她。

“你晚上一放学就会来吧?”

“嗯。”

母亲笑嘻嘻道“你们学校可真大啊,要是晓玲在这里读书就好了。”她想了想问“你要高考了吧?”

谢天一怔,心中燃起了一丝喜悦,心想妈妈还是牵挂我的,忙点头道“对,6月7号。”

谢母一拍手说“太好了,你到时候答题的时候把题目都记住,多熟悉熟悉考场,等晓玲高考的时候你再帮帮她,她第一次考,难免紧张……”

谢天的大脑“嗡!”的一声轰鸣,像根木头一样杵在哪里不知所措。

谢母走到一半又回头说“…那个谢天啊,上次妈妈问你拿没拿钱那个事,钱我放在另一件衣服里放进洗衣机里洗了,晾衣服的时候我才发现,哎唷,真是的,误会你了啊,妈妈跟你道歉,你也别怪妈妈,也别怪你叔叔,他就那样。行了你学习去吧,记得买物理书啊,初三的别买错了,我得去给晓玲买排骨了,她一直吵着要吃,你都不知道她在家里啊……”

妈妈后面还说了什么?谢天有些听不清了,只知道妈妈走时满脸笑意。

……

他第一次旷课,躲在香樟树下发呆,荒废了几分钟后踹了树干一脚,他多希望他的人生是一本小说,这样就算犯一次浑也没关系,还会觉得解气。

可惜生活不是小说,现实残酷得就像是一场永远都下不完的冷雨,就是因为太冷了,他才没办法脱掉妈妈最爱他时披在他身上的那件棉衣。

现在棉衣只是沾湿了,只要等到天晴就好了。

总会天晴的吧?他想,总有一天会的。

林希要出国了,就这两天的事。

其实她拖很久了,从四月份开始拖的,一直拖到江俞生日。

林希妈妈说的对,她是理科天才,她那双手天生适合握手术刀。

季恒日日来找她讨论问题,谢天就坐在教室里远远地看着,两个人有时候会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遥遥对望。

每当那时谢天都会避开目光,装作毫不在意。

江俞的生日近了,南图打算送他一块玉,不过他不懂玉,这方面陈乐云是个专家,但南图肯定不会傻到去找他。

陈乐云似乎对江俞不太满意,可能是江俞长得太过帅气,他也说他嫉妒长得比他好看的人。

南图打趣:“松哥长得比你好看你也讨厌松哥吗?阿立哥长得好看你也讨厌阿立哥吗?”

陈乐云哼道“我嫉妒祁松邑干什么?他那张破嘴就够让人讨厌的了,至于阿立嘛……”他沉吟了几秒说“阿立是个好孩子,我讨厌不起来。”

“那旭哥呢?”南图问。

“阿旭嘛——”陈乐云为他煎中药道“阿旭蠢是蠢了点儿,但胜在美丽,还有人兜底,可以原谅。”

“唷~”南图搂腰探头道“那我呢?”

“你无人能及。”陈乐云说。

南图偷着笑了,过会儿又掰过他的脑袋道“答这么快,是不是以前就有人这么问过你?早排练上百次了吧。”

陈乐云堪比窦娥,万分真挚道“我就对你一个人这么说过。”

南图“哼~”了一声。

就算陈乐云这么说了南图也绝不找他,而是去托冷立阳弄了块美玉。

那块玉润而洁,最适合刻小狗,而且江俞喜欢狗,那就送一只平安狗给他吧。

现在玉狗计划临近收官,约摸一节大拇指的长度,正朝着他开怀大笑。

南图一寸寸磨出来的,眼睛都快要熬瞎了,他自己买来红绳串上,准备在江俞生日那天送出去。

谁知道他玉还没送出去,江烁就先找上门来了,还说了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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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起雪落
连载中天乙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