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最后几天的慵懒和新年夜畅谈未来的微醺暖意，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去，就被开学第一天贴在教学楼下白纸黑字的通知打得烟消云散。
“为检验寒假学习成果，调整学习状态，兹定于开学后第一、二日举行全校开学摸底考试。望各位同学认真准备。”
通知栏前围得水泄不通，哀嚎声此起彼伏，瞬间把所有人从假期的松弛感里粗暴地拽了出来。
“不是吧——！”
“才刚开学啊！要不要这么残忍！”
“二中太不当人了！猪狗不如！”
“完了兄弟！”
许向晴挤在人群外围，看到通知的瞬间，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里刚在校门口买的热豆浆都不香了。她下意识地扭头去找林砚秋。
林砚秋就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表情倒是没什么太大变化，依旧是那副清冷平静的样子，只是目光在通知上多停留了几秒，然后微微蹙了下眉。
“开学考……”许向晴哭丧着脸，蹭到林砚秋身边，小声哀叹，“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嗯。”林砚秋应了一声，从书包侧袋拿出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热水，仿佛在平复什么，“可能是上学期末教委的新规定，或者……校长的主意。”
两人随着人流往教室走，周围的抱怨和慌乱持续发酵。
许向晴觉得自己假期里被林砚秋补课提升上来的那点底气，正在“开学考”三个字的阴影下迅速漏气。
她可是答应了要和林砚秋考去一个城市的，这次考试……会不会被打回原形？
“别慌。”走进教室前，林砚秋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周围的嘈杂，“按计划复习就行。今晚开始，老地方？”
她说的是放学后空教室的补习。许向晴心里一定，点了点头：“嗯！”
教室里的气氛比外面更凝重。课代表已经开始分发上学期期末的试卷供复习参考，黑板上，各科老师已经“贴心”地写上了开学考的范围——几乎涵盖了上学期的全部重点内容，甚至还有“适当延伸”。
李墨怀踩着早自习的铃声进来，看着底下一个个如同尸体的脸，推了推眼镜，笑得有点无奈，又有点早有预料的调侃。
“都看到通知了吧？假期玩得开心吗？开心完了，就该收收心，面对现实了。这次考试也是对你们自律性的一个检验。”
他目光扫过全班，在几个假期显然过于“放松”的同学脸上停留片刻，又在林砚秋和许向晴那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当然，临时抱佛脚也有用。最后两天，抓紧时间，回归状态。”
一整天，各科老师都进入了高效“划重点”和“敲警钟”模式。课堂节奏快得飞起，笔记抄到手酸。
许向晴努力集中精神，却还是时不时走神，想到那还没捂热乎的年级362名，想到江边烟花下的约定，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
午休时，两人照旧去了天台。风依旧很大，但此刻吹在脸上，只让人感到烦躁和紧迫。许向晴连饭都有些吃不下。
“林砚秋，你觉得……我这次能保持住吗？”她咬着筷子，没什么底气地问。
林砚秋放下饭盒，看着她：“担心？” “嗯……”许向晴老实点头，“寒假虽然跟你学了，但也玩了不少，有点怕。”
“怕之前是运气？”林砚秋接过她的话。许向晴不吭声了，默认。
林砚秋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全新的笔记本，翻开，里面是她在寒假期间，根据许向晴的薄弱点和上学期知识点，系统整理出的提纲和典型例题，字迹工整清晰，重点突出。
“你的进步不是运气。”她把笔记本推到许向晴面前，“是做了很多题，问了很多问题，一点一点攒出来的。这次考试范围没超纲，重点都在这里。”
她点了点笔记本：“把这里面我标星的题目弄懂，知识点记牢，保持住，问题不大。” 她的语气平静笃定，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别忘了，目标不是靠一次考试定的，但每一步都要走稳。”
许向晴看着那本凝聚了林砚秋心血的笔记，又看看她冷静而信任的眼神，胸腔里那股慌乱的躁动慢慢平息下去。
她用力点了点头，拿起笔记本抱在怀里：“嗯！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看的！”
时间仿佛被按了快进键。许向晴拿出了比期末考前更拼的劲头，除了上课，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了和林砚秋的“补习小灶”里。
空教室总能看到她们一个讲，一个听，或者各自埋头刷题的身影。
苏雨桐来找她们玩，看到这阵势，吐了吐舌头：“得，我又成孤家寡人了。你们加油！考完试我再找你们庆祝！” 她很识趣地没有打扰。
考试当天，气氛肃杀。许向晴坐在考场里，深吸一口气，想起林砚秋考前最后对她说的：“平常心，就像做我们练习过的题一样。”
笔尖划过试卷，那些曾经觉得艰涩的题目，似乎因为寒假系统的梳理和最后两天的冲刺，变得清晰了不少。
虽然仍有卡壳，但至少，不再是完全茫然的恐慌。
两天的考试紧凑得让人喘不过气。最后一科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个教学楼都仿佛响起一片虚脱的叹息。
许向晴走出考场，在走廊尽头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林砚秋。夕阳的光穿过窗户，给她清冷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考得怎么样？”林砚秋问，声音里有一丝难得的、细微的关切。许向晴走到她面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扬起一个虽然疲惫但明亮的笑容： “感觉……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林砚秋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嗯。”
“走吧，”许向晴主动拉住她的手，“回去对答案？”
“都可以。”林砚秋回握，力道轻柔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