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恩失策了，她答应的太快，万一何栋清没事，linda放鸽子怎么办？
魏文心问，“你就没考虑过霍朝焕不答应你的可能吗？”
“不可能。”朝恩心想，只要能见到霍朝焕，她就有办法搞定。
“真不怕人家报复你啊。”
“他才不会呢，他家家风挺好的。”朝恩想到高中时积累作文素材，看到一篇讲霍康元的文章，说下属在吃饭时给霍朝焕挑鱼刺，然后被霍康元狠狠教育一番。
后来霍朝焕带她去法国旅游时她还问过这事是不是真的，那晚聊了好多，他说他一开始想在国内读大学，他爸非让他出国，然后在国外读书读到一半，他爸又非让他回来，来劝的人一波又一波，就回国了。
后来创办了众诚，没两年又让他清退股份退出管理。霍朝焕说他当时烦得很，把祝凯泉请出来接管众诚后他就消失了两三年。
她当时问，“然后呢？”
“他就再也不插手我的事了。”
她觉得霍朝焕挺能狠下心的，两三年都不和家里联系，难怪霍康元冯丽云能接受他不婚主义，前车之鉴呐！
她又说，“世上没有能扭过子女的父母，人在真正爱自己的人面前，总是格外硬气和肆无忌惮。”
她真这么觉得。
谁更看重，谁就会失去主动权，连呼风唤雨叱咤风云的霍康元都不例外。
但霍朝焕没有应和，巴黎冬天的夜很安静，他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正想着，魏文心毫不留情把她拉入现实世界，“那你之前一天到晚怕什么？”魏文心道：“又演，耽误我上课。”
“你不是都要毕业了吗？还上什么课？”
“大姐，毕业的是师姐，我才博二。你的大脑已经被男人堵住了。”
“那毕业的是谁？”
魏文心一脸“你在和我开玩笑吗？”的表情，“钟乐一和容爱啊，不是还一起吃饭庆祝过？你在天上也待太久了。”
朝恩沉默了，她实在太忙，和霍朝焕之间的事又总压在心头，像周日的黄昏，沉闷闷的。
但她确实不怕霍朝焕报复，她担心的是他那群手下，为了舔老板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她脾气不算好，在霍朝焕面前又一贯硬气，浓情蜜意虽多，大吵小吵也不断，他生气她去哄，如此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落在外人眼中却不尽然。所以之前不敢公开，去年拖着不和顾京帆分手。
霍朝焕心里门清，但他这人大男子主义，觉得纠缠过甚很low，骂女人打女人更low，情杀更是low中之low。
这样想来，霍副会长大概有点讨厌她。
毕竟他骂过，报复过，甚至差点掐死过。
确实有些难办。
既难见，又难办。
但在linda说出能见到霍朝焕的途径时，朝恩还是犹豫了。
献美吗？
她去年还在想，明明高中时挺喜欢那些奢侈品大牌的，俞述省吃俭用买一支香奈儿口红，她都高兴的不行，黄初妍拎一只一千多的包包也会偷偷羡慕。
为什么长大后反而无感了？
杜老师研究过心理学，她说，“因为你发现只需要稍微降低一点底线就能拥有，所以就无所谓了。”
确实如此，万策作为国内航母级集团，能接触到不少大小二代和权贵人物，她长得漂亮嘴又甜，不少人抛过橄榄枝，有想恋爱的，有想包养的，有想一夜情的。
她看脸，谈过穷的装的蠢的，唯独不谈丑的，于是委婉拒绝，有恼羞成怒要报复的，也有开出更高价码的。
但底线就是底线，她谈不了丑的。
现在呢？要降低另一些底线吗？仅仅只为见一个男人？
朝恩岔开这个话题，“先不说这个，赵老板在办公室等我们呢。”
赵之树刚从申城回来，也不知道是累着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觉得他淡淡的心不在焉，聊了不到十分钟就接电话喊停了。
朝恩觉得得补救一下，又拉着linda聊。
linda很奇怪，她能感受到赵之树的怠慢，她无所谓，也不是一定要来万策，但谢朝恩···实在有点过于急迫了。
前两天刻意提到何栋清，一方面是婉拒一方面是试探，没想到谢朝恩当场就答应了？
linda问：“我听说你们京申粤港四大分公司，今年要全部换帅？动静这么大？”
“是这样的。”朝恩措辞，“今年开年集团就拟定了四大战略深耕方向，3月大会后，算彻底定下来了。我们这边背了几大核心任务，像产融、国际化、区域赋能、做实金融服务等等，都是我们券商这边牵头。”
“总部的业务线调整，以及现在密集的人员调动，都是服务于这些目标，做好人员方面的备战准备。”
linda笑了笑，顺着这个话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
朝恩把话挑明了讲，“压力也是必然存在的。”她笑了笑，又继续道：“但有些趋势显而易见，毕竟能出成绩的，都在这了。”
“那肯定不少人往你们这边跑。”linda又顺着话奉承。
“所以赵老板满世界的招揽人才呀，一只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朝恩说着，压低声音道：“方总是下了决心的，万策证券部门总监级的人员调动，全部放权给了赵老板，集团总部概不过问。”
“那我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朝恩笑了笑，正要说话，linda又问，“你们赵董，真是赵家人吗？”
朝恩一听这个就想笑，正巧车来了，她快步上前为linda打开车门，轻声道：“从前算。”
当年赵之树被方默收入麾下后，还真娶了赵家一表小姐，那也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赵之树虽然对linda有疑虑，但也是真有事，他前妻的表弟，赵家的大公子今天回国，虽然多年没联系，但该有的表示还是不能少。
北郊会所6号小楼里，陆昂也正说这事，“赵承衍回国干什么？”
贺启宣见怪不怪：“你回来干什么人家就回来干什么呗。”
傅希存翘着二郎腿，“挺好，都回来了，可以凑几桌麻将。”
陆昂啧啧两声，“赵汝音有的忙喽。”他说着，看向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沈望洲。
沈望洲岔开话题，对霍朝焕道：“朝焕，你什么时候去港城？”
“下周吧。”霍朝焕坐在角落里把玩打火机，头都没抬。
陆昂觉得霍朝焕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昨天请经大校长吃饭也总走神，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早说了李鼎西压不住启泰的场，你当初不都和萧铭胜谈好了吗？怎么人又被方默挖走了？”
启泰山头太多，除非霍朝焕亲自管，要么就是像萧铭胜这样资历极深的前辈，陆昂明明记得霍朝焕登门拜访了好几次才把人请出山，这人怎么就跑万策去了呢？
陆昂福至心灵，“不会是···？”
“别瞎想。”霍朝焕抬头打断。
“我还什么都没说。”陆昂都无语了，“又是一个被女人迷惑的人。”
“卖方默人情罢了。”
“啧啧，你和方默的关系有这么好？”虽然不算差，但绝对不至于卖这种程度的人情，陆昂又挤兑，“圣父啊，胡广文皮建勇陈林还有众诚一干人死的冤，马冠容也不该逼他儿子离婚，润西更不该由闻菁带回来，早知道去舔某位好妹妹不就完事了。”
“你觉得可能吗？”
眼看霍朝焕认真了上脸了克制不住了，陆昂立马打住，“我开玩笑呢。”
傅希存常年混迹风月，看出点门道，打圆场道：“你就是事太多，这几年没怎么接触新面孔，要不介绍两个？”他说着，坐到霍朝焕身边揽住肩膀。
“你这话别让闻菁听到。”霍朝焕还没开口，贺启宣立刻抢答。
傅希存耸耸肩，“那又怎么了？”
“算了。”霍朝焕笑了笑，“最近挺累的。”
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之前赵家来势汹汹，各方压力那么大的时候，也没听他喊一句累，现在到底有什么好累的？
霍朝焕确实有点累，生日那天过后，他就没睡过一个整觉，原定的港城行程也往后挪了，让邹惟莘和闻菁先去探探口风。
闻菁去之前问他，“霍公子，我是以什么身份过去呢？”
“代表我。”
闻菁说：“都说一个人会喜欢很多人，偏爱一些人，信任几个人。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谢小姐是一些人，我是几个人呢？”
“为什么非要和她比？”
苏玉锦也是，唐静雪也是，现在连闻菁都是，她们又不比谢朝恩差，为什么非要和她比？还非要找他要答案？
不过论识时务，闻菁比谢朝恩强不少。她没再追问，只说，“希望我从港城回来，能给我一个答案。”
又过了好几天，听陆昂说冯润西在经大上班适应的差不多了，正巧路过便去看看。
冯润西在经大经院当助教老师，按理说他正是被办公室老油条使唤的年纪，但碍于心照不宣的身份，也没人真敢把他牛马。
陆昂还说怎么不找个更好的单位，他其实没指望润西正经干活，就是找点事做，把作息调规律点，别一天到晚乱搞。
校园内天空湛蓝，经过篮球场时，一颗篮球传过围栏直直超他们砸过来，霍朝焕稳稳接住抛了回去。
男学生接过球跑上前，“谢谢哥。”
“打得不错。”霍朝焕夸赞道。
学生注意到跟在他身旁的冯润西，惊喜道：“润西哥！一起啊！”
“不了不了。”冯润西在表哥身边秒变鹌鹑，“你们玩你们玩。”
“这么快就混熟了。”霍朝焕挑挑眉，“没事，去打吧。”
又有学生凑上来邀请，勾肩搭背的，俨然一副哥们模样，冯润西眼看要招架不住，正要加入，校长书记一路小跑而来。
霍朝焕快步上前握手寒暄，爽朗笑声传来，学生们都惊呆了，“冯老师，你有背景啊！”
毫不意外，球没打成，拐道进了酒店。
冯润西坐在一旁当雕塑，心中感叹，文化人拍起马屁来就是不一样，自从他回京以来，没见霍朝焕这么开怀过。
酒过三巡后，冯润西开好总统套房，扶着霍朝焕上楼。
看着喝醉后沉沉睡去的表哥，冯润西纠结半晌，虽然在京市也没什么不好的，但···哪比得上外面逍遥自在，表哥最近心情不好他也不敢有意见，要是心情好点呢？他顺水推舟提一提···
冯润西想着，走到阳台拨通电话，“···不是有几个资质好的？···对···那个苗玉就不错···上不上得了床就要看本事了，今晚肯定不行···今晚主要是照顾···荔东酒店总统套房···尽快。”
朝恩到荔东酒店时，有一点点心虚，她没敢告诉那些人她的真名，翻箱倒柜找出了备用身份证——苗玉。
她隐约觉得但凡敢报真名，绝对近不了霍朝焕的身。
这张身份证六年前顾京帆给她办的，自然查不出什么纰漏。
看着床上熟睡的霍朝焕，得逞后的惊喜褪去，朝恩心里涌起一股想掐死他的冲动——从前是不是常有这样的事？
她知道过去的事不该追究，但···
会不会是霍朝焕故意的呢？朝恩自我安慰，或许霍朝焕早就知道了这一切，故意装不知道？甚至可能在装醉？
她想着，微微俯下身，凑到霍朝焕耳边：“朝焕？霍朝焕？是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