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诚官网突然变灰了,虽然十分钟后又变了回去,但变灰的截图在网上疯传。
朝恩正巧去楼上找方默汇报信托项目情况,大会召开在即,承接资产证券化的信托项目是大会报告里的一句话,上面要复核情况。
离开办公室前,方默似乎看出了她犹犹豫豫想问什么,他依旧伏案写东西,“传言有真有假。”
她知道,霍康元麾下旧部消失是真,霍朝焕卸任脱钩改制小组组长身份,仅保留副会长职位后消失是真,祝凯泉被带走调查是真。
但霍朝焕去哪了?祝凯泉真的被突破了吗?
朝恩看向方默,“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方默抬头看她一眼,又低头,“开会前安分点。”
安分不了一点。
她决定去美国一趟。
顾京帆说,“你没事吧?”
她的十年美签,还是大学时顾少爷帮忙办的。朝恩说:“霍朝焕在美国吗?”
“我哪知道,应该吧。”顾京帆订婚后精神状态都好了不少,他想起什么,“听说你和Terry闹翻了?”
朝恩避开这个话题,又问:“他住在哪?”
跨越大洋的飞机上,朝恩闭目养神。
她请假时,方默正和赵之树聊事,等她说完,方默脸上出现了无语的表情。
赵之树说没必要跑这一趟,霍朝焕失不失势都不影响人家余生富贵。而且也不会太严重,马上要开会了,霍家想在开会前解决,已经托沈望洲和赵家去谈了。
她问,霍朝焕不是不同意谈吗?
赵之树又说,此一时彼一时,这不是要开会了嘛。与其让别人占便宜,还不如把肉烂在锅里。
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几十年前一起打过仗的一家人。
方默说,祝凯泉和众诚这条线被挖的太深了,都快牵扯到霍朝焕本人了。
朝恩奇怪,霍朝焕怎么不捞祝凯泉呢?
方默说,赵汝音吸取了杨宇德事件的教训,严防死守。
如此汹涌的惊涛骇浪,霍朝焕却沉默仿佛消失,所谓的战略定力,倒成了下大棋似的慰藉。
所以朝恩一定要去见他。
她并不能做什么,却想让他心里好受些。
方默还是给她批了一周的假。
朝恩没有直接去找霍朝焕,她先去见了爸爸,在中餐厅。
好多年没见过了,聚在一起吃饭,客套又拘谨。阿姨很漂亮,妹妹很活泼,弟弟在学校,也没见上。
爸爸没有邀请她去家里看看,并不是出于疏离。
朝恩知道,这是读书人的面子。他在美国过的并不潇洒,却不肯回国,也不肯表露些什么。
她全装不知,只说明早还要飞纽约公干,就不去家里参观了。
昭昭搂住她的胳膊说,“姐姐,我下个月也要回国。”
昭昭彻底不打算读书了,朝恩也没办法,只捏捏她的脸,“行,到时候请你吃大餐。”
落地纽约,照着顾京帆给的地址,一路乘车抵达上东区。顾京帆还是念旧情,提前打点一番,霍朝焕的秘书知道她要来,便早早等在别墅大门前。
曹秘书不让她进,她知道曹秘书不敢和她发生肢体冲突,于是要硬闯。
闻菁出现了。
闻菁从别墅里出来,站在阶梯上,阳光均匀撒在她脸上,趁的她眉眼艳丽,气质飒爽,她挑挑眉,居高临下看着。
朝恩呼吸一滞,闻总怎么会在霍朝焕的别墅里?
闻菁喜欢打直球,并没有要刻意羞辱谁的意思,“谢小姐,霍公子不想见你,请回吧。”
但谢朝恩一定要进。
闻菁看着她,想起去年霍朝焕在美国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她恭喜霍公子得偿所愿,霍公子只笑了笑,说你来我往必有重谢。
她当时说重谢暂且不论,但眼下还真有个小忙。
她父亲和家里闹翻,在上世纪远渡重洋来到美国,功成名就后总有重返彼岸的心愿,但年事已高力有不逮,便只能寄希望于她。
闻家家宴,群贤毕至,她希望霍朝焕能和她一起出席。
霍朝焕欣然应允,却在最后一刻爽约。
后来和杨宇德祝凯泉等人熟了她才知道,原来当时霍朝焕让谢朝恩二选一,结果谢朝恩选了方默,霍朝焕听说后就匆匆回国了。
几个月前她和霍朝焕聊天,她隐晦地提到这个话题,霍公子没正面回答。
但闻菁感受到了,在谢朝恩做出决定那刻,霍朝焕就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方默,但霍公子还是不开心。
他就是想谢朝恩的一切都和他纠缠不清,他分明比任何人都强大都值得她依赖。
闻菁想,真有意思。
感觉很爱啊,但为什么还是分开了呢?
什么霍朝焕腻了甩了谢朝恩,她不信,哪怕此刻谢女士渴求着,想见到霍朝焕。
闻菁看向谢朝恩,“他确实不想见你。”她一边说着,曹秘书一边艰难阻止。
直到陆昂出现。
作为霍朝焕真正的好兄弟兼发小,陆昂底气十足,他问台阶下的女人,“你谁?”
陆昂真不认识谢朝恩,也绝无认识的兴趣。他常年在美国,对一些事虽略有所闻,但也没放在心上。像他们这样的人,有一两段脍炙人口的爱情故事太正常了。
霍朝焕还算好的,只在圈子里传传,网上有点讨论立刻被定点狙击。像赵承宇傅希存他们几个,那是网上八卦故事里的常客。
一天到晚就是抢女人捧女人,他还笑话过傅希存好几次。
但陆昂觉得奇怪,外面那么多做霍家专栏故事的视频都没被下架,怎么内网闲聊几句感情生活就被端掉。
他还特地问了何邱淮,何邱淮平常会专门替霍家处理这些事。
何邱淮说不是霍哥,霍哥才不关心网上说什么。
是苏玉锦,苏大小姐不想看霍哥和别的女人扯上关系,所以网上的八卦露头就秒。
陆昂听到后笑个半死,当时霍朝焕也在场,他开玩笑说八字都没一撇,占有欲还挺强。
他明明在笑苏玉锦,霍朝焕却不乐意了,还怼了他两句。
他也不乐意了,又怼回去,说我又没笑你,莫名其妙。
朝恩不认识陆昂,隐约觉得这个人身份不一般,她取下耳坠,选择避开你是谁这个问题,“麻烦把这对耳环给霍朝焕,他会见我的。”
这对耳环是她唯一收下的礼物,那次吵架她还了回去,后来生病后和好,霍朝焕又给她戴上。
看到这个,他总会心软吧。
但陆昂却一脸不耐烦,他看向曹秘书,“把她带走。”
曹秘书正要说些什么,刚刚退到石柱后打电话的闻菁走到她面前,闻菁挑挑眉,“霍公子要和你聊聊。”
朝恩狐疑地看她一眼,旋即接过手机,她还没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霍朝焕的声音。
“回去吧。”他说。
朝恩走到围墙外,避开所有人,她急切地问,“是不是闻菁和你说了什么?”
只有几十步的距离,电话那边却很安静。
霍朝焕说,“朝恩,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原来完全不必请一周的假。
去机场的路上,朝恩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霍朝焕竟然真的放弃她了吗?
他怎么能够放弃她呢?
还是在那么多人面前拒绝她。
她好生气,气到要把那对耳环扔出去,她只是闹点小脾气,霍朝焕凭什么不忍受?
刚下车,就直奔机场外的垃圾桶。
那她也不要了。
纽约机场人流攒动,赵承宇急着回国,没来得及安排什么私人飞机什么特殊通道,收到家里的信就急匆匆赶到机场。
他看着女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微微皱眉。
赵承宇认识这对耳环,去年恰巧在纽约碰见霍朝焕,霍朝焕觉得好看,就从他姐手里买下来。
赵汝音还问他这是要送给哪个妹妹,霍朝焕说收藏,他姐就开玩笑说你该不会暗恋我吧,然后霍朝焕没忍住笑了。
嘶···
他回头示意跟在身后的秘书,秘书提着公文包上前几步,从垃圾桶里翻出那对耳环,又用手帕包着递到他手上。
得,还真是。
没想到国内还有这么有意思的事。
赵承宇将耳环收好,没想到又在飞机上见到了谢朝恩了。
挺巧,一班飞机。
飞机起飞前他又接到了姐姐的电话,祝凯泉快熬不住了,即将被突破,但再查就要查到霍朝焕了。
事这么闹就太大了。
霍朝焕又莫名其妙消失了,一直没动静,他爸的旧部消失了他没动静,马冠容被留置了他没动静,祝凯泉被带走了即将被突破的消息传得到处都是,他还是没动静。
他一直没动静,就像一块石头,不听不改不看不动,反而搞得他们有些担心。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汝音不好拍这个板,大伯也有些犹豫,想和霍家谈谈条件,出面的也是沈望洲而不是霍朝焕。
大伯说朝焕年轻气盛,从小到大一直在赢,突然有个大失误,估计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那接下来就是内部怎么分肉的问题了,大房磨刀霍霍,所以老姐把他喊回来巩固战果。
保险起见还把爸爸的老秘书派过来接他。
飞机即将起飞,赵承宇突然想到在经济舱的谢朝恩,想起霍朝焕,出于某种微妙心理,他让秘书叫来空姐,给谢朝恩升了头等舱。
朝恩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给她升舱,她问空姐,空姐也不说,空姐不说她就不去,天上的馅饼她可不敢接。
但十几个小时的经济舱也是很难捱。
从白天到黑夜,终于降落在祖国的机场,飞机还在滑行她就接到了方默的电话。
方总说待会下飞机会有人把她带走谈话,朝恩都惊了问什么情况,方总说不用担心,他要拆掉万策集团总部金融市场业务线,监察要例行谈话。
朝恩更惊讶了,她没想到方默动静会这么大。
果然,她一下飞机就看到了几个很有监察气质的男男女女,他们径直朝她走来,虽然方默说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朝恩还是忍不住紧张。
她深呼一口气,却眼睁睁看着这群人大吼一声站住,随即向她身后飞奔。
卧槽,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