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年第一天，只有八卦，没有开工。
笑眯眯收了猫哥封的开工红包，众人聚一起聊天。乔月是津城人，平常回家够频繁，春节期间便和朋友们去了南美旅游，正挨个分发南美特产。
物业安排了财神爷巡游，大家都跟着拍照，又去拿财神爷提篮里的金币巧克力和糖果，讨个开年好彩头。
中午部门聚餐，去年是攻坚的一年，朝恩最后一季度都跟在方默身边，和二部难免生分，但表面总归和谐，小颖敬酒，她也笑意盈盈的喝下。
之前沈谦说，不能让别人觉得背叛你得罪你没有代价。她说算了，总归没什么实际利益损害，而且她也得给猫哥和兆晴姐面子。
方默休了一周假，上了几天班，逮着方老板假期的尾巴，她和赵之树、简灵一一起去方默家里吃饭，方默家里小闺女调皮的很，童夕云和方默都管不住女儿，平常都是裘秘书在带。
朝恩还听裘秘书老婆吐槽过，自己闺女都不管，跑去管领导的闺女，有毛病。
保姆做好了饭，童夕云在书房写东西，朝恩问，“嫂子怎么不吃。”
方默道，“她晚上不吃。”
说着，原本应该在江城的项凯携晚风匆匆而来，方默拿出封好的红包递给她、简灵一和项凯。
大家聊起春节档的电影，又问赵之树老婆什么时候搬来京市，赵之树说她不喜欢京市天气。
简灵一说长期分居也不好。
几筷子菜下肚，项凯又提起春节大事，“霍朝焕速度太快了。”
“就是得赶在黄金时间抢，但凡慢一点，杨宇德被移交到津城就麻烦了。”赵之树道。
方默点点头，“十个手指头弹琴，轻重缓急，节奏把握的很漂亮。”
朝恩在一旁听着，恍惚间想起从前，刚窥见霍朝焕权力的一角，看着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隐秘嫉妒。
那时霍朝焕就坐在书桌前写东西，她从身后揽住他，开玩笑说，“你的命太好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一定要你失去点什么，否则会遭天谴的。”
霍朝焕挑眉问，“那你觉得我失去什么更合适呢？”
她坐到他腿上，抱着他，轻声软语，“那失去我吧。”
她希望自己是重要的，又害怕收到相反的答案，于是先把自己摆上不重要的位置。
但霍朝焕没有果断否决，他脸色唰一下就变了，“我为什么要失去你？”
她想可以再多引导一点，于是搂住他的脖子，“你想啊，这样既平衡了运势，又不至于有太大影响，看我对你多好。”
但霍朝焕没有多说什么，只静静地盯着她，然后重重地吻下来，她的唇瓣都被咬出血。
她烦死了推开他问你干嘛。他说不要替我做决定，以后不许说这种话。
她当天就和魏文心吐槽霍朝焕还不如顾京帆，换成顾京帆肯定会哄她。
魏文心说：“哄来哄去哄分手了？”
不过霍朝焕和她分开后···怎么说呢？运势旺不旺不清楚，但据说状态好了不少。
过完年后，大家的心都柔软了，霍家内部有想和赵家坐下来谈谈的声音，还不小。
尤其是在胡广文突发脑梗去世后，很多人都觉得没必要，凑合凑合也能谈也能过，无非就是少拿点。
归根结底都是自己人，没必要打的腥风血雨，搞得后代不好相见。
主要是都担心死到自己身上来。
一轮一轮的游说霍朝焕，甚至连盟友沈家都部分撤退了，但霍朝焕非常坚持。
看着压力似乎更大了，但方默说：“我上周和他坐下来喝了杯茶，看着状态挺好挺轻松的。”
赵之树道：“霍家有些人搞不清楚情况。赵家要是真想谈，霍朝焕就不会让人私下放走杨宇德，直接和赵家谈条件放人不就成了，用得着白白搭进去一个胡广文。”
“杨宇德被扣这事搞得霍朝焕很被动，直接导致霍家内部有异议了。”
项凯道：“所以Bryan要倒霉了。”
朝恩奇怪，“Bryan不是在旮旯角吗？他怎么会知道杨宇德的行踪？”
“搞不懂，他们之间也是复杂的很。”项凯道，“看来霍朝焕对Bryan还是有点感情，如果换成别人，绝对不止罢免职务这么简单。”
“我赞同。”赵之树看向朝恩，“当然，我不是背后说霍朝焕坏话啊。”
赵之树接着道：“就事论事，这么大的负面影响，以他的性格，绝对会把走漏消息的人杀了祭旗的。”
简灵一插话：“我记得七年前，众诚是不是出过类似的事。”
“对。”项凯有印象，“当年众诚一个副董酒后吐真言，被有心人听到，害得祝凯泉被带走喝茶，霍朝焕知道后非常生气，说谁惹祸谁担责。”
赵之树道：“后来就魂归黄浦江了嘛，都老黄历了。”
方默笑了笑，这事当年闹得也不小，沸沸扬扬的，时间长了又都说霍朝焕其实挺温和包容的。
方默每次听到这种论调都只是笑笑，当然，这也没什么不对的，不涉及到核心，霍朝焕是能容人的。
其他人管不着，但他确实不建议谢朝恩和霍朝焕来往，他之前还和赵之树聊过，赵之树也不赞同。
他们一致觉得谢朝恩性格还是挺尖锐挺别扭的，会无意识刺伤别人，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之前霍朝焕没亲自报复，谢朝恩都快扛不住。
万一····
难说。
方默想起件事，又道：“昨天萧铭胜来找我，其一是祝凯泉估计会二进宫，其二是萧铭胜担心受牵连，想缓半个月去万策金控。老游那边估计会趁这个档口把林远山安排到金控，之树，你这边压力会变大，做好准备。”
“明白。”
这下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百折千回千头万绪了。难怪那些客户那么着急想赎回资金，嗅觉真够灵敏啊。
“祝凯泉可能二进宫？真的假的？霍朝焕没什么动作啊。”项凯觉得奇怪。
“不奇怪。”方默道：“霍朝焕身边的人肯定都会被犁一遍。杨宇德在南省经营多年，又和霍家关系紧密，是首要突破口。祝凯泉是众诚一号位，众诚又和霍朝焕直接相关，祝老板自个问题也不少，绝对会找他的。还有就是马冠容，他是从南省成长起来的，又主抓华卓试点，百分百会被谈话。”
剩下的人，就得看霍朝焕的运作了。
方默道：“我猜测接下来霍朝焕不会轻易有大动作，他会等。”
“祝凯泉也很重要吧，这怎么等的住啊！”
这些事是开年后的top话题，还和他们千丝万缕息息相关，一讨论起来都口若悬河，直到晚上十一二点，嫂子要休息了，他们才匆匆散场离开。
朝恩还是觉得好奇怪，Bryan怎么会知道杨宇德的行踪？这两人水火不容，杨宇德告诉谁都不会告诉他。
真不是她替Bryan说话，霍朝焕身边肯定还有其他内鬼。
回到家后，家里很安静，秦鹤宜还没回来，俞述已经离开。
她思前想后，还是给霍朝焕发去一条微信——直到看到一个红色感叹号。
霍朝焕把她微信删了？
哥们你不至于吧。
这是什么小学生行为？
朝恩又给他打电话，好家伙，电话也打不通，一直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得。
看来今晚是睡不着了。
她干脆给Bryan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Bryan沉默半晌，“是不是我，都不重要，您别问了。”
Bryan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这事于他而言完全无妄之灾，李鼎西缄口不言，但缄口不言就很能说明问题。
他知道自己这是替人受过了。
杨宇德行踪被泄露的锅，由此导致的，这么大的一连串的损失，得有人来承担。
得，谁让他走了夫人路线呢？虽然霍老板暗示事情结束后会补偿他，但是吧…启泰董事长体验卡还不到半年，又飞了。
杨宇德还觉得对他惩罚太轻，他都无语了。
行啊，他当然愿意把祸事源头的名字报出来，杨宇德有本事就去找霍老板要说法，看霍老板接不接这个茬。
可他偏偏什么都不能说。
Bryan越想越窝火，都怪最开始祝凯泉给霍老板和谢朝恩牵线，老祝简直是万恶之源。
谢朝恩这一个电话打过来，Bryan算是彻底睡不着了，不止他，远在申城的祝凯泉也睡不着。
祝凯泉知道下一个大概率就是自己，毕竟陈林自杀的事还算热乎，而且胡广文脑梗去世这事，太容易被人做文章了。
他就不明白了，霍老板如果和赵家谈不拢，为什么不让梁明宪介入？如果梁明宪能介入，绝对比胡广文违规放人强。
至少流程温和烈度低，不会这么被动。
但霍老板很擅长被极限施压打逆风局，祝凯泉对此还是有信心的。
但···搞不懂。
一晃小半个月过去，二月底的京市偶有风雪，多艳阳天。
万策银行江省省分行带队来访，朝恩的老同学邱香楠正在其列，朝恩见她气色比去年好多了，也是很开心。
邱香楠私下感谢她，说如果不是她，她还在市分行当背锅牛马。朝恩觉得这都是老同学自己的选择，香楠若没考进市分行，她想帮忙也帮不了，不是吗？
酒局上，省分行行长提到最近的惊涛骇浪，祝凯泉被悄悄带走了，众诚和华卓有工作组进驻了——连霍朝焕都消失了。
有人说，“听说霍朝焕连夜去美国避祸了。”
朝恩全当没听见，她对香楠说，“三月份总行有个大项目，大概率会落在你们分行，加油，有成绩了才能服众。”
她说着，心思却飘到了万里之外的美国。
她爸爸在她四岁时就去美国了，她还没去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