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车没一分钟,闻菁打来电话,霍朝焕接起,随即调转车头前往机场。
他又打电话问谢朝恩,“请你吃饭?”
谢朝恩说,“不可以,我现在和别人在一起。”
车声呼啸,“那我杀了他。”
电话那头凝滞片刻,“你当然可以,你也可以杀了我。”
这个反应完全在预期内,她甚至说了实话。
好似一切都尘埃落定般。霍朝焕突然失去了争吵的**,也失去了那点百折千回的探究欲。
他说,“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新年快乐,再见。”
这或许是人生中一段昂贵的错误,而他付得起这个代价。
抵达机场贵宾厅,闻菁、许少青、邹惟莘已等候多时,闻菁道:“霍公子,没打扰您过年吧。”
霍朝焕笑了笑,“谢谢你的电话,恰如其分。”
接到电话的瞬间,恍惚间竟相信起天命。
天命难违。
南省私人高尔夫球场,赵汝音和赵承宇姐弟已恭候多时,赵承宇接完电话后道:“他们快到了。”
赵汝音道,“比天王老子还难请。”
赵承宇坐到她身边,“待会态度好点。”
“呵。”赵汝音冷笑一声,“有人不对女人下死手。不顶他两句,太亏。”她就讨厌霍朝焕那股淡淡的傲慢劲。
赵承宇一眼就知道自个老姐在想什么。
老姐把霍朝焕当对手,霍朝焕就一句——汝音你说的有道理,赵叔叔在南省吗?
赵汝音如何能不生气。
“越看不上什么就越要出问题。”赵汝音对弟弟道:“等着看,老天迟早派个女的来收拾他。”
赵汝音话音刚落,就传来一道由远及近的攀谈笑声。
霍朝焕一如既往随和,脸上带着笑,姿态很放松,全然看不出权力场上的你死我活刀光剑影。
甚至有一丝······卸下心防重担的轻松?
赵汝音、赵承宇:?
感觉被挑衅了。
寒暄过后,众人接过球童手里的高尔夫球杆。
当然,没人真来打球。
赵承宇开门见山,“杨宇德在出境前被扣住了。”
霍朝焕神色自若,顶着太阳,一边挥杆一边道:“所以我来了。”
其他人都能等,杨宇德必须尽快捞出来,但霍朝焕无法接受赵家的条件。当晚,他坐车来到港城,约见李鼎西。
来南省前就已通过电话,如同赵家谈不拢,李鼎西即刻通知胡广文,让胡广文联系相关人员,私下把杨宇德放走。
李鼎西心中犹豫,真这么干了,胡广文怎么办?
霍朝焕不喜欢听这些额外的问题,如果换成祝凯泉杨宇德钟正园何邱淮Bryan他们,绝不会有这种多余的疑问,所以李鼎西始终在外围打转,胡广文更是外围中的外围。
但既然李鼎西问了,霍朝焕还是愿意回答。
“安顿好他的家人。”
李鼎西在半山会等候多时,除他外,还有惊魂未定刚刚逃出生天的杨宇德。
杨宇德一见霍朝焕就潸然泪下,哽咽到话都说不出来,霍朝焕拍了拍他的肩,未有责怪,只道:“陆昂在外面,你跟他走。”
“出境?”
“回京。”
听到回京二字,杨宇德惊惧抬头,发现霍朝焕竟然不是在开玩笑,顿时更紧张了。
霍朝焕随手帮他整理好衬衣领口,嘱咐道:“望洲会在京市机场接你们,这段时间就待在家里,哪都不要去,刚好陪陪杨阿姨。”
杨宇德明白了,陆昂送,沈望洲接,待在霍家不动,这是绝对安全的安排。
待杨宇德离开,霍朝焕又把李鼎西叫进来,交代道:“通知Bryan来港城,告诉他,我在港城,楚阔南也在。”
李鼎西刚和胡广文通完电话,通话内容不言而喻,正处于情绪高压状态,听到下一个同样高压的任务,心绪纷杂。
杨宇德的行踪,就是从Bryan那边泄露的,Bryan和楚阔南有过往来,楚阔南又和霍老板有素来不睦。
霍老板在怀疑Bryan。
果然,下一秒,霍朝焕道,“如果他来,我会让周秀峰召开临时股东会,正式提出罢免议案,届时由你来接替。”
“如果他犹豫,立刻控制。”
李鼎西已然汗如雨下,虽然他做副手,对Bryan多有不满,但毕竟相处多年,吵架也吵出感情来了,平常你坑我我害你都是不致死的小事。
霍老板竟然真能狠下心。
李鼎西只觉后背一阵阵发凉,强稳心神应下后,他问:“消息泄漏的事,也不一定和Bryan有关,要不要再查一查。”
“当然。”霍朝焕看向他,“查,无论男女,一视同仁。”
李鼎西接收到严惩不贷杀鸡儆猴的信号,立刻电话部署安排。
今晚还有一场答谢闻菁许少青的饭局,他的车跟在霍朝焕的车后面,抵达酒店时正好打完最后一个电话,他又跟在霍朝焕身后一齐进入包厢。
闻菁一点不客气:“霍公子,怎么客人都到了,请客的人还迟到了。”
霍朝焕笑着走到主位,端起酒杯,“确实不应该,我自罚三杯。”
李鼎西正要代酒,同行的陈大师道:“李总,今天这酒一定得霍老板自己喝,而且不止三杯,还得多喝一杯开场。”
霍朝焕目光移向陈大师,“哦?这话怎么说?”
陈大师道:“上次见您,尚有孽缘缠身,今日再见,已然月朗风清,可不得多喝一杯庆祝。”
霍朝焕端着酒杯,愣了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陈山指的什么,这事他没和任何人提起过,怎么就···
他低头笑了笑,随即坐下,闻菁凑过来,神情莫测,“看来大师说到霍公子心坎里去了。”
见霍朝焕没回她,闻菁看向大师,“师傅,您这话不对,孽缘哪里近得了霍公子的身。”
“按理说近不了。”陈山是奉李鼎西的命来哄霍朝焕开心的,又确实看出来孽缘已断,想来霍朝焕应该会为此开怀,于是捡好听的说,“但霍老板随和包容又重情谊,对方趁机而入。”
说完,陈山看向霍朝焕,对方只是笑笑,反倒是闻菁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岔开话题。
酒过三巡推杯换盏,李鼎西出去接电话,十分钟后,他走到霍朝焕身边,低声道:“Bryan今晚就回港城。”
见霍朝焕点点头,李鼎西声音压得更低,“走漏消息的人,查到了。”
“谁。”
李鼎西有些犹豫,眼神不定,霍朝焕顺着他的眼神,看向正和邹惟莘畅谈的女人。
闻菁吗?有可能。
霍朝焕收回目光,思忖片刻,“让蔡群仪···不,你亲自安排人···”
“老板,不是闻总。”李鼎西连忙打断,又斟酌着开口,“是谢小姐。”
霍朝焕沉默了。
李鼎西解释,“前些日子Bryan夫人去京市拜访她,谢小姐和杨宇德关系比较···就随口说了几句,Bryan和杨宇德···Bryan夫人就随口传了几句,没想到说准了,还被有心人···”
之前李鼎西还不信,现在他真信了,谢朝恩是真克霍老板啊,随口一猜就能猜中,这找谁说理去?
见霍朝焕沉默半晌,李鼎西心里一上一下。
良久,霍朝焕道:“Bryan治家不严,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罢免议程照旧,其他的到此为止,你我之间。”
“明白。”
李鼎西点头答是,又想了想,不止Bryan要被罢免,他夫人也得监视起来。
至于谢小姐···哪怕已经分手了,也不是他能管的事。
酒局结束后,闻菁总觉得某一瞬间,有道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她,转瞬即逝。
她拦住正要乘车离开的陈山大师,将其带到暂居的半山别墅。
别墅内很安静,闻菁靠在桌子上,酒足饭饱后,艳丽面孔更具风韵。
她问:“霍朝焕是不是找你算过?”虽是问句,但言语笃定。
大师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但不算。霍老板不信神明风水,只是给李总面子。”
闻菁笑了,“大师没发现?他今晚信了,但信得不痛快。”
“在下只算,不揣测。”
“算命就是揣测。”闻菁接着问,“他和谢朝恩真的是孽缘吗?”
“谢朝恩?”
闻菁想了想,“孽缘的女主角。”
陈大师点点头,“我看过双方八字,绝无作假。甲庚相冲,金木交战;子午相冲,水火不容。此为天克地冲,根基相撼。强行相合,只会彼此磨损。且女方命带申金,又冲男方夫妻宫之寅,专为撬动他家门安宁而来,绝非吉兆良配,兼有血光之灾。早了断,早解脱。”
其实闻菁也不太信这些,但她爸妈都信,又见这大师信誓旦旦,于是拿出手机上记录的八字。
“大师,您再看看这个八字,是否和霍公子相冲。”
陈山接过手机,半晌,“甲己合,正缘良配,最晚该在春节前相合。”
像陈山这样的大师,玩得就是圈子,对某些八卦,他略有所闻,“这八字是唐静雪的?”
闻菁只挑眉笑笑,“你猜。”
陈山反应过来,“哈哈,我早该看出来。”
“大师,我洗耳恭听。”
陈山也觉得有意思,拿出三人的八字平铺开来,“苏小姐也找我算过,无功无过,比不上你的。”
“你为己土日主,霍公子为甲木日主,此为中正之合。若结成良缘,对彼此运势皆有助力。”陈山说着,指向谢朝恩的八字,“关键在这。”
“庚金劈甲木,午火冲子水。谢朝恩的庚午,正冲霍老板的核心甲子。她命带七杀、伤官,而且伤官星极旺,你们的红鸾星正被她的伤官星死死压住。”
闻菁疑惑打断:“伤官星是什么?”
“霍老板看起来像伤官,实则是正官。”陈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伤官对正官会有天然的挑战和破坏欲。”
“所以说谢朝恩克霍老板嘛。”
闻菁笑了笑,“按你的说法,我早和霍公子结婚了,但现在可一丁点苗头都没有。”
陈山仔细研究,半晌过后,他道:“你和霍老板什么时候认识的?”
“去年四月底。”
陈山道:“这就对了。按命盘的流动,你和他应该去年四月中旬就要见面的。中间发生了什么?”
闻菁陷入回忆,良久,她想起一桩事,“我听少青提过,当时谢朝恩为了抢众诚的合作,把众诚搅的天翻地覆,霍朝焕就在申城多待一天解决问题,然后台风来了,他的南省行程就延后了。”
她当时就在港城,也近,原本准备去南省会会霍公子,没想到他人没来,几天后她临时有事就回美国了,再见就是四月底。
陈山道:“那就是了。”
闻菁有些无奈,“霍公子对我,对少青,对pob都很重要。”
“既然孽缘已断。”闻菁问道:“能转回正缘吗?必有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