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乔楚生有些想不明白了。
“就是报复，这个凶手因为不满胡竹轩让你在胸前划了一刀，所以才在杀死他之前也用同样的力道在他的胸前划了一刀，为的就是让胡竹轩也体会到和你当初一样的感觉，所以我就把现在调查的重点放在了有可能为了维护你而做出这样事情的人身上，这样调查的范围明显就缩小了不少，有能力且有动机这样做的只有两个人，而在这件事上来看，女性的可能性要比男性要高，毕竟这种计较到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程度的，男性还是少数。所以，身为女性的，你现在法律上的继母，南姨，是最有可能的嫌疑人。”路垚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新推论。发现乔楚生正在以一种“你tm在逗我？”的眼神看着自己。
乔楚生有点哭笑不得“先不说南姨对我的维护还到不到得了为了我杀人的那种程度，就算！就算到了，而且我也不否认，南姨是有那种能力可以单独杀死一个壮年男子的能力的，可之前的法医报告也说了，胡叔的死亡时间是在晚上的9：00到10：00之间，那时候我和南姨在一起啊？她能给我提供不在场证明我也能啊。”
“你可不能为了捞一个钱包而把另一个备用钱包拖下水啊。而且南姨的金大腿可是比我粗了不少呢你可想好了。”
“我不是为了钱！”路垚见乔楚生再一次用那种调笑的表情和自己开玩笑，之前一直说不出来的话就那么自然而然且理直气壮的喊了出来
“我是为了你！我喜欢你！要不然赚钱的法子多了，我是傻了么在又苦又累还得罪人的巡捕房跟你死磕！”
乔楚生被路垚的突然爆发惊得愣在了原地，双手下意识的十指交叉握紧，眼睛瞪着坐在对面因为情绪激动有些气喘的路垚，嘴巴微张，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一时间牢房里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钟表咔哒咔哒的走针声。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最后还是乔楚生先说话了“你刚刚是在和我表白吗？”
“是！”路垚红着脸梗着脖子一脸的大义凛然。
“你是不是疯了？”乔楚生现在脸上的表情就和当初路垚跳到他背上让他开枪打死那只巴掌大的小狗时一样，有一丝丝的不可置信，但更多的还是觉得好笑。
路垚怎么可能喜欢他？
路垚怎么能喜欢他？
先不说他们两个都是男人，他们两个的背景也注定两人不可能走在一起
一个在天上，清白的家世，优秀的学历，有现在的成就是他自己踏踏实实学来的，干干净净；
一个在地下，□□的出身，连正经的学校都没怎么上过，走到现在靠的是一场一场踏着人血的火拼，残忍血腥。
怎么能比？
怎么能放在一起？
“我看你是最近吃得少了，脑子糊涂了。”
乔楚生松开之前一直紧握在一起的手，从桌子旁起身，走到床头柜的地方背对着路垚，开始整理上面的杂物。之前兄弟们探监带来的东西都被乔楚生随手扔在了上面，也没花心思去好好摆放，现在看来挺不应该的，道上弟兄们的心意就被他这么不上心，以后再在道上见面可不太好意思了。
路垚见乔楚生离开了桌子，不甘心的追了上去，离着两步远的距离对着乔楚生的背影说道
“我很清醒，这是我这辈子最清醒的时候。”他的声音平静，不复之前那般激动，却显得更为坚定了
“老乔，乔楚生，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是对着钱包的那种喜欢，是想要和你一起散步、牵手、接吻的那种喜欢。”
“真的。”
路垚不知道怎么了，他本可以说出更多更甜美浪漫的表白，他已经想好了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说出那段已经准备好不知多久的话
等他把这件案子破了，等乔楚生从牢房里出来之后，或许是在有小提琴和昏黄灯光的西餐厅，或许是在有着清凉晚风和清脆螽鸣的月下花园小径
但总不会是在现在，在这里
他拿着一杯已经有了凉意的清茶，在牢房里对着乔楚生的背影，说出这段干瘪且无趣的告白，连为了让这段话变得更加可信而说出的保证也只是一句简陋的“真的。”
乔楚生静静地听着路垚说完，没有动作，只是把手中的蝴蝶刀攥得更紧了些，也不知道是他哪个兄弟送进来的，也是挺厉害。
放下手中的蝴蝶刀，乔楚生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着路垚。
面前的男人比他要高，而且看上去高上挺多，但是他依然忍不住去维护他，照顾他，甚至有些现在想来太过亲密的动作在当时也就那么自然的做了出去。可能就是这种不知道那里来的保护欲和亲密感才让他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奇怪错觉吧。
“路垚，可能是我之前的某些行为让你产生了什么奇怪的错觉，等你真正冷静下来之后你会后悔说出今天的话的。”
“我......”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乔楚生打断了路垚的话
“你不是要问我细节吗？我说你记，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再有差不多两三天我就出狱了，要是到时候你还证明不了我无罪，那你完美的履历上可就要多了一个污点了。”
路垚不是个勇敢的人，说句实话他连有勇气都算不上，遇事首先求的就是安全，很明显，向乔楚生告白这种事情极大的超出了路垚所可以接受的安全范围。
这次鬼使神差的告白让他把这些天因为各种事情提升起来的勇气用了个精光。现在面对乔楚生几乎算是直白的拒绝，他生不起除了逃避以外任何的想法。
还好乔楚生的话给了他一个台阶，路垚立刻紧紧的抓住了这个机会，也装作无事发生一般仰头把那杯凉了的清茶灌了下去，之后忍着突然从舌根泛出来的苦涩问乔楚生
“老乔，你和我具体所以说你那天的行程，你确定你和南姨一直都在一起吗？”
乔楚生见路垚也越过了那个话题，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没错，我记得很清楚，9点的钟响过之后，南姨就已经回到家里了，而之后的时间除了我回房间换衣服的10分钟，其他的时间我们一直在一起。”
“那之前呢？能具体到时间么？”
路垚知道他想问的东西乔楚生已经都告诉他了，可他就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逃避什么一般这么快的就从这间屋子离开。
乔楚生看着路垚站在原地，也知道路垚是顾着他那点面子索性也就随了他
“我和南姨是4：30从巡捕房出来的，具体是几点到的具体也记不太清了，不过路上也就花了20分钟左右的样子，吃完饭出来的时候是5：50，之后我们一起去了电影院，等我们进场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场10分钟了，等看完电影出来的时候是7：35，电影很不错，我和南姨都能从里面找自己感兴趣的部分，电影院离南姨家不远，开车也就5分钟，等到南姨家的时候是7：40，我进屋去核对报表，南姨骑车去了成衣店看布料和取衣服，期间南姨家的佣人给送了一次宵夜，味道很不错，有时间你可以去吃吃看，是南姨之前定好送过来的，之后就是9：00以后的事情了，南姨提着自己买来的宵夜和给我定制的衣服进了门，我去试了下衣服，布料是南姨特意让成衣铺老板留的麻丝混纺的料子......”
乔楚生尽量事无巨细的把那天的时间线讲个路垚，把这段路垚用来缓解情绪的时间尽可能的延长。
“好的，我知道了。”路垚听完乔楚生的陈述，点了点头好像已经全部记住的样子，放下手里杯子向门口走去。
乔楚生就这样目送路垚往外走，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说什么。
等路垚走到门口，拉开门就要出去的时候，突然回头“乔楚生，我会让你干干净净的出来。”
“嗯？”乔楚生没想到路垚还会回头，一时间愣住了，听了路垚像是保证的话之后，心底里泛起的感觉也阻止了乔楚生的思考，让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真的！”
路垚定定的看着不远处的乔楚生，空气中的灰尘微粒与下午照射进来的阳光混在一起，正正好的挡在了乔楚生的面前。
侧面来的光源让乔楚生的脸显得更加立体，半边脸隐藏在阴影里，藏得严严实实，只有那只眼睛反射出来的一点微光，盈盈悠悠。
路垚转身离开了，留下乔楚生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牢门，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干干净净？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