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了三个小时,高途终于彻底清醒。觉察到自己正被沈文琅抱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在沈文琅胸膛,只露出一双通红的耳朵。
沈文琅放下手中的文件,唇角含笑地看着高途,逗他:“抓到一只红耳朵的兔子,谁家的?哦——我家的。”
高途红着脸坐好,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显得正经些:
“盛总和花总什么时候走的?他们俩到底想干什么呀,我那口点心还没咽下去呢,眼前一黑就没了知觉。我当时心里想,这花总的醋劲儿也太大了,我就不该贪这口吃的。惹不起,惹不起。”
沈文琅揽着高途的肩膀,让他靠着自己,简单地说了后续经过。总结下来就一句话:花咏确实醋劲儿大,因为盛少游都没给他做过吃的。
不过花咏也算因祸得福,觉醒了精神体,是一只红色的狐狸。
说起花咏的精神体九尾狐,沈文琅立马就开始吐槽:那只骚里骚气的狐狸,眼珠子咕噜噜的乱转,连狐狸毛上都仿佛长了八百个心眼子,一看就知道是个算计人的行家里手,不是什么好东西。
高途听着沈文琅将花咏的精神体嫌弃得一无是处,想象不出那只满肚子算计的狐狸到底什么模样,倒是想起了一个成语‘狐假虎威’。盛总的精神体是老虎,花咏的精神体是狐狸,倒真是绝配。
“确实绝配。”沈文琅哼了一声,“希望两人就这么纠纠缠缠到地老天荒,不要出来祸害任何人,尤其是你,正常人怎么跟神经病斗?”
他话锋一转:“你说咱们要不要搬个家?远离疯子保平安啊。花咏能搬过来,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搬走?”沈文琅觉得这个主意简直妙极了。
高途一愣:“我们在这里生活了好多年,突然要搬走,确实有点舍不得。但只要你想,我完全没问题。不过需要问一下乐乐的意见,他也是咱家的一份子,做父母的不能搞一言堂。”
沈文琅撇了撇嘴:“他早就成年了。跟他一样大的,哪个不是早早就出去独立了?就他这么大了,还天天黏在我们身边,比电灯泡都亮,他要是舍不得,正好让他自己住这儿。”
高乐乐很有耐心地听沈文琅说搬家的必要,然后十分坚决地反对。他怀疑自己父亲年龄大了脑子转不过弯,开口就质疑:
“父亲,您觉得咱们搬到什么地方才能甩掉他们?人家不差钱,不缺人脉,咱们能住进去的房子,他们想住进去也不会受到阻挠。再说了,为什么要避开他们?您怕了?”
他顿了顿,又道:“越界的不是我们,求人办事的也不是我们。您不会年龄大了,心肠也跟着软了吧?还是说您舍不得您的干儿子花盛,爱屋及乌?劝您别搞煽情那一套,我会鄙视您的。”
高乐乐的话把沈文琅气得直咬牙,十分没有长辈风范地冲儿子翻了个白眼,“我这不是怕他们不讲武德嘛。没有道德底线约束,鬼知道他们能干出什么。”
说起这个,沈文琅就恼得不行。高途沉睡的时候,他看过监控回放。要不是盛少游拒绝,花咏就直接把昏迷的高途‘请’到他们家‘做客’去了。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高乐乐很是笃定地说道:“父亲放心,他们短时间内翻不出什么花样。”花咏的精神体被重创,没那个精力搞事。至于为什么会被重创,别管,也别问。
“还有啊,”高乐乐语气认真起来,“觉醒精神体的人不在少数。有的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会放任自己的精神体做些鬼鬼祟祟的事儿。最近都注意些,尤其是爸爸,不管看到猫狗还是别的什么动物,一律当没看到。就当自己是普通人,普通人可看不见精神体。”
高途十分认真地表态:“别说鸡鸭鱼了,就是看到蜈蚣蚂蚁,也只当什么也看不见,不给任何人窥探怀疑的借口。”
高乐乐看高途认真,忍着笑说道:“爸爸,不用草木皆兵。我已经定制了红外激光报警仪,能有效地防止精神体侵入,明天会上门安装,我会在家守着,不会发生今天这种事了。”
沈文琅冷哼一声:“臭小子,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在阴阳怪气。”
高乐乐呲牙一笑:“父亲,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先前发现一只六尾狐狸在咱家窗户外面鬼鬼祟祟的,我让虎子稍微教训了一下,也是为了防着日后还有不知死活的东西靠过来。”
沈文琅愣住:“六尾狐狸?那不是花咏的精神体吗?花咏头都疼成那模样了,还有心思趴窗户?真是贼心不死。”
高途一怔:不是我想的那个样子吧?
就在这时,管家过来询问盛少游带来的糕点怎么处置。沈文琅想也不想,直接让扔掉。
高途却觉得不妥:“毕竟是盛总的心意。若是随便买的也就算了,可这是人家亲手做的,扔掉确实不合适。”
一听高途说“先收起来放冰箱里”,沈文琅立马就跳脚:
“高途,你不会对盛少游有想法吧?虽然你俩匹配度很高,但能有咱俩的高吗?几块点心而已,你都舍不得丢,就因为是盛少游亲手做的?”
高途笑着握住沈文琅的手:“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只是觉得,无论是谁的心意,都应该被尊重。也没几块,不如你和乐乐分了吃掉。说真的,味道确实不错,丢掉着实可惜。”
沈文琅和高乐乐对视一眼,你一个我一个,直接瓜分完毕,剩下半块是高途咬过的,沈文琅直接扔进嘴里,不给高途反悔的机会。
新安排过来的阿姨显然被管家严厉警告过,只当自己的耳朵是摆设,不管看到什么都目不斜视,老实本分地做着自己的分内工作。
她心里还在替上个阿姨可惜:沈总给的工资丰厚,家中包括厨房在内高度智能化,家务其实很少。只要踏实肯干,这份工作能干到退休,偏生想不开去当内鬼,真是脑子有坑。
晚饭时,沈文琅给高途夹了一筷子菜,轻声问:“你觉得阿姨做菜味道怎么样?不喜欢的话咱就换一个。”
高途对口腹之欲不怎么讲究,只要不难吃就行。但沈文琅和高乐乐俩人对吃的要求都比较高。他不愿意因为自己让这两人委屈,便说:“以你和乐乐的意见为准,你知道我吃东西不挑的。”
饭后,高途慢悠悠地在客厅走来走去消食。主要也是因为下午的加餐没吃成,盛少游拿来的糕点也只咬了一口,加上新换的阿姨做的饭菜口味不同,几件事凑到一起,他不知不觉就吃多了。
坐在沙发上的高乐乐,在高途又一次从眼前经过时,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爸爸,给你的。前两天我看到好东西,跟人抢来的。在家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用。”
高途乐呵呵地接过来:“这是把我当小朋友呢?我这么大了,还能收到玩具,有点儿难为情哦。”
一边说着就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颗泛着光泽的圆润珍珠。高途愣住,随即笑了:“谢谢乐乐,我很喜欢,这珍珠又大又圆,串成项链一定好看。但我是男性,戴项链会不会很奇怪?”
高乐乐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确实有些奇怪。自有记忆以来,爸爸除了婚戒就没佩戴过任何首饰,一直以大方端庄的形象示人。
他便说:“那就磨成粉,冲水喝还是敷脸都行。或者做成扣子什么的也行......当时只顾着抢了,没想太多。”
高途一怔:抢?跟谁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