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尾

沈文琅的焚香鸢尾安抚效果极佳,短短几分钟,高途便渐渐恢复了意识,心率也平稳了下来。只是身体过于疲惫,又不由得陷入深眠。

沈文琅不敢放高途一人在卧室,便将人抱到沙发上,拿了条小毯子盖在他身上。他左手环抱着高途,让他枕着自己的胳膊,胸膛跳动的心脏正好贴着高途的耳廓。浓郁的焚香鸢尾将两人密密包裹,给了高途十足的安全感。

确认高途睡得安稳,沈文琅的脸才彻底沉了下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自知闯祸、贴墙发抖的阿姨,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拿着我的钱给别人办事,这是把我当善男信女了?”

阿姨哆嗦着辩解:“我……他们说只要开门就行,不会伤害先生的……我真的不知道……”

沈文琅没再多说,直接拨通电话:“来家里一趟,把人带走。背主的东西,按规矩处理。”

阿姨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心中恨极了花咏和盛少游,若不是他们伤害了高先生,沈总怎会如此不留情面?

等人被拖走,房内再无旁人,沈文琅才将目光转向花咏,冷嘲道:“喂不熟的白眼狼,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他冷哼一声,接着道:“花咏,咱们几十年的交情,哪怕你对我出手,我都不至于心寒。你不是不知道高途身体不好,我精心养着、百般护着,你就直接对他下手?”

说到这里,沈文琅情绪有些激动,声音略高了几分,怀中高途眉头微皱,他瞬间收敛,压低了声音,咬着牙继续骂:

“你们家盛少游身体出问题了,高途有没有帮忙?我心里再怎么不爽,有对盛少游出过手吗?你呢?就因为我说了他几句,你就报复到高途身上?花咏,你这心冷得真让我叹为观止。”

说罢,他不再看花咏,直接召唤出自己的精神体雪狼。

一只高大威猛的银色雪狼凭空闪现,口中叼着一只发出狗叫的虎崽子。雪狼将虎崽子往地上一丢,径直朝着那只红色九尾狐扑了过去。

雪狼战斗力强悍,体型上又是压倒性的优势。九尾狐本就没有战斗技能,身形又不占便宜,不过几个回合,九条尾巴便被雪狼咬断了三根。沈文琅这才召回雪狼。

花咏刚觉醒精神体,还没来得及培养默契,更没有进行过任何战斗训练。被雪狼重创之后,元气大伤,花咏整个人踉跄着险些跌倒,只觉得头疼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看到花咏痛苦的模样,盛少游担忧地将他揽住:“阿咏,你怎么样?别吓我……我们去和慈,你坚持住......”

雪狼对着九尾狐龇牙低吼,虎崽子想靠近又踌躇着不敢上前,只好奇地打量着九尾狐。

花咏强忍着剧烈的头痛,目光直直看向沈文琅,咬着牙控诉:“沈文琅,你竟然对我下手?”迎着他控诉的目光,沈文琅分毫不退:“是你先对高途下手的。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花咏一噎,紧紧攥住盛少游的手腕,死死盯着沈文琅:“只是一点点助眠的信息素,对身体没有伤害。我是E,我的信息安抚堪比顶级良药。动动你的脑子,我能对高途做什么?”

沈文琅深吸一口气:“我活得好好的,高途用你安抚?下次盛少游需要安抚的时候,让我来行不行?”

盛少游不愿看多年好友反目,也知道花咏理亏,九尾狐都被打成了六尾。他只能低声哄劝:“花咏,我们去和慈。”

花咏忍着头疼冷笑:“盛先生是不是也觉得我会对高途做什么?我是嫉妒他,凭什么能和你有这么高的匹配度。可你需要他安抚,我怎么会对他做什么?说到底,还是你心偏了,你觉得高途比我重要。去和慈干什么?最好疼死我。”

盛少游眼眶泛红,声音带了哽咽:“那糕点是我亲手做的。你明知道我是为了感谢高途,却偏偏趁他吃糕点的时候动手。你背刺我,你还委屈了?你也看到了,沈文琅那个废物把人养得那么虚弱,经不起折腾。

你吃醋也得分场合分人啊,不要什么事情都往情啊爱啊上面扯。说句不好听的,我马上都六旬的人了,哪里就值得你防范成这样?况且他也不喜欢我,他只喜欢沈文琅。”

花咏忽然转向沈文琅,声音平静得过分:“老房子着火,越老花活越多。盛先生情史丰富,两人信息素匹配度又那么高,这么多年他都没为我做过糕点。文琅,你说我该不该防着?”

沈文琅轻轻低下头,用额头抵住高途的额头,声音压得极低极哑:“你们两个只要别祸害高途,爱怎怎。”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高途经历过什么,才从鬼门关闯过来;

不知道每每半夜惊醒,感受怀中近乎于无的呼吸,他是如何恐慌地把耳朵贴在高途心脏的位置,听一听那心跳是否还在;

更不知道,刚刚手机接收到监测仪传来心率异常的警示时,他心里有多害怕,是怎样拖着颤抖的双腿冲出来的。

沈文琅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控制不住杀意。他不允许任何人打着自以为是的名义肆意妄为。

六尾的九尾狐缩成一团,蹲在高途的拖鞋上。六条尾巴轻轻扫过毯子边缘,动作温柔得像在哄人入睡。

花咏忍着头疼看着这一幕。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精神体会对高途如此亲近。方才就亲昵地蹭过高途的脸颊,现在又寸步不离地守着。

沈文琅不愿再看他二人情天恨海,连人带精神体一并轰了出去。小虎崽不肯回去,两只前爪扒拉着门,嘴里发出狗叫般的声响,被盛少游直接收回精神海。

只剩六尾的红狐狸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挨着花咏的裤腿,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离开。那依依不舍的模样,看得花咏额头一跳一跳,本就疼得厉害,这下更疼了。

家里终于只剩下高途和沈文琅。

沈文琅让隔壁待命的管家过来收拾残局。等到空气中只剩下焚香鸢尾和鼠尾草的气息,才让管家将书房里的电脑搬来,继续刚刚中断的视频会议。摄像头被调得很高,只露出他的脖子以上,确保怀中的高途不会入镜。

沈文琅方才退出会议时比较匆忙,幸亏有高乐乐暂时主持大局。等他重新进入会议,所有人瞬间进入高强度战斗状态。

只是没想到沈总再次出现在画面中时,入镜的居然只有脖子以上。虽然沈总一如既往地帅,但这画面实在让人忍不住想笑。只是所有笑意在看到沈总那异常严肃的脸色时,都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少人都在猜测:沈总方才为何突然离席?发生了什么?只有高乐乐一直紧绷的心,在看到沈文琅重回会议的那一刻,才真正松了口气,知道事情解决了。

沉浸工作和安抚伴侣两不误的沈文琅,没有发现那只九尾狐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隐匿在窗外的阴影里,目光灼灼的盯着怀里的高途。

雪狼冲着窗户龇牙低吼,发出警告,直到小狐狸离开才闭上眼睛挨着沈文琅假寐。

九尾狐刚跃下窗台,就被一只斑斓大虎一巴掌给拍飞到半空。等它坠落下来,又是一掌毫不留情地扇了上去,六尾狐直接成了一尾狐,气息奄奄地趴在地上。

斑斓大虎睥睨地俯视着九尾狐,低吼着警告了一番,才轻轻一跃,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和慈医院的病房里,被盛少游紧急送来的花咏突然捂着脑袋惨叫一声,随即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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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涎:入室抢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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