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韩善宇早早的就醒了。其实心里激动的一晚上没怎么睡着。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五分钟，然后翻身下床，冲进浴室。洗完澡出来，她站在衣柜前面，把衣服翻了一遍。
白色T恤，太随便。深灰卫衣，昨天穿过了。黑色卫衣有点闷沉。条纹衬衫，好像还行。她又翻了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出来，对着镜子比了比，放下。又拿起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套上，看了看穿上又脱了。
最后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外面套上一件浅灰色的开衫，搭配了一条深色破洞牛仔裤。她把头发扎好，小啾啾比平时小了一点像个小丸子，看起来没那么扎眼。对着镜子瞅了两眼，伸手把额前的碎发拨了拨。
然后她拿起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片里她站在镜子前面，手机遮住半张脸，只露出身上的衣服还有头顶的小啾啾。
她打开与暮蝶霓虹三人聊群的对话框，把照片发过去。
“今天这样怎么样？”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身去收拾包。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霓虹秒回了一条语音。韩善宇点开想听听对方怎么夸自己，只听到霓虹在那边笑得直不起腰：“韩善宇，你笑死我了。”
“你有毛病。”韩善宇斜了斜嘴，刚准备在怼两句回去，暮蝶的一串语言突然出现。
“嘿捷风！！你居然问我们穿搭？“
“头发扎那么精致？”“还对着镜子自拍发给我们看？”
韩善宇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就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从认识就没见你那么打扮过！！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哈哈哈哈！一大早起来挑衣服挑了半天吧！！连小啾啾都比平时小了一圈。”
韩善宇握着手机，想反驳，但找不到词。
霓虹又发了一条：“你老实跟我说，那个人是谁？是不是那个中国女孩！”“还打扮成这样。韩善宇，你不对劲。”
“不理你们了，我要迟到了。”韩善宇回复完火速熄屏，把手机揣兜里拿上钥匙出穿上鞋子像风一样的跑出门了。
魏玲莹家——————————
魏玲莹一推开门看见今天格外精致的白毛小孩愣了两秒，低头暗笑。
“你的拖鞋在这里哦。进来吧”
韩善宇耳机里霓虹暮蝶两个人还在叽叽喳喳和她打电话。
突然听见韩善宇那里传来一声温柔的“进来吧”。
霓虹那边沉默了两秒，语气明显兴奋了：“女生！！姐姐诶！！韩善宇你居然为一个女的打扮成这样？？你让我跟她说句话！开免提！！”
“不行。”
暮蝶接话：“为什么不行！我俩就打个招呼！你好我是韩善宇的朋友她是不是很烦人——”
“你们两个。”韩善宇压低声音，“挂了。”
“韩善宇你别挂！我就——”
韩善宇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按掉了。她抬起头，看到魏玲莹正看着她，表情有点想笑。
“和你朋友打电话吗？我有没有打扰你们？”
“对，没有没有是她们两个太烦人了！！。“
魏玲莹没追问，给她递了一杯冰美式，
“听说韩国人早上都爱喝，给你买的。”
“谢谢。”韩善宇耳尖冒起薄红
“来吧我们来搭柜子，地上有零件你小心一点哦。”
装到最后一层隔板的时候，韩善宇蹲在地上对孔位，魏玲莹也蹲下来帮她扶着。两个人靠得很近，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往左一点。”魏玲莹说。
韩善宇往左移了移。
“再往上。”
她又往上抬了抬。魏玲莹的手按在隔板上，手指碰到韩善宇的手背。韩善宇手一缩，隔板差点掉下来。
“小心。”魏玲莹伸手接住。
“对不起。”
“没事的。”
魏玲莹把隔板放好，韩善宇赶紧拧上螺丝。她的耳朵尖又红了。
衣柜装完，韩善宇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魏玲莹退后两步，看了看衣柜，又看了看韩善宇
“挺好的。”
“嗯。”
“辛苦了。”魏玲莹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韩善宇接过来擦了擦额头。
“谢谢。”
魏玲莹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小宇。”
韩善宇愣住了。
她转头看着魏玲莹。“……你叫我什么？”
“小宇。”魏玲莹看着她，“你的名字。善宇的宇。”
韩善宇站在原地，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她从小到大，别人叫她韩善宇，叫她善宇，叫全名，叫外号“捷风”。没有人叫过她“小宇”。那个“宇”字在她名字里待了二十二年，从来没有人单独把它拎出来，变成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称呼。
魏玲莹是第一个。
“不好听？”魏玲莹问，看她没反应。
“不是。”韩善宇摇头，“就是……没人这么叫过。”
“那我换一个。”
“不用。”韩善宇说，声音有点快，“就这个。”
魏玲莹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好。”
她转身去厨房倒水。韩善宇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头顶的小啾啾和耳垂，耳朵尖红得发烫。
她掏出手机，给小群发了一条消息：“她给我取了个小名。”
霓虹秒回：“什么小名？？？你快说！不然我现在就打车过来！”
“不告诉你。”
暮蝶接茬：“韩善宇你这个人——”
韩善宇把手机收起来，嘴角弯得压不住。她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魏玲莹倒水。
“姐姐。”
魏玲莹手顿了一下，回头看她。
“你叫我什么？”
“姐姐。”韩善宇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你比我大。我叫你姐姐，可以吗？”
魏玲莹看着她，没说话。过了两秒，她端着杯子走过来，递给韩善宇一杯。
“可以。”
韩善宇接过杯子，手指碰到她的，缩了一下。但她嘴角弯着，压都压不住。
“那以后……我就叫你姐姐了。”
魏玲莹喝了一口水，点了点头。“好。”
韩善宇的耳朵尖红了一层。她低头喝水，杯子挡着半张脸，但眼睛弯弯的。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魏玲莹放下杯子去开门。
门开了，是快递员，手里抱着一个纸箱。魏玲莹签了字，快递员说了句“谢谢”，转身就走了。没有多看，没有多问，什么都没有。
魏玲莹关上门，走回来，看到韩善宇突然戴上口罩从走廊里探出半个身子。
“躲什么？”
“有人敲门，我就往里站站。”
“哦对公众人物在我家。”魏玲莹暗笑。
“姐姐。”韩善宇羞恼。
魏玲莹看了她一眼，笑意没下去也没再说什么。她走回厨房，把倒好的水端出来，一杯递给韩善宇。
“以后有人来，你躲我房间就行。不用戴口罩。”
韩善宇接过杯子，手指碰到她的，缩了一下。
“好。”
那天下午，她们把沙发拆了包装，摆在窗边。魏玲莹坐上去试了试，点头说“舒服”。韩善宇把地毯铺在沙发前面，又把窗帘挂上。魏玲莹站在旁边递挂钩，两个人配合得比昨天更默契。
中午，魏玲莹点了外卖。两份炸酱面，一份糖醋肉。她们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吃。
“你会用筷子？”魏玲莹问。
“当然会。我又不是外国人。”
“你是韩国人。”
“那好吧姐姐。”
魏玲莹没说话，低头吃面。韩善宇也不再开口，但嘴角又弯了一下。
下午，她们把最后一点东西整理好。魏玲莹把书摆进新衣柜的隔层里，衣服挂好。韩善宇帮她把箱子收起来，推到角落里。
“比前天好多了。”韩善宇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总算不再空荡荡。什么都有了。
“嗯。”魏玲莹站在她旁边，“谢谢小宇。”
“是我该做的“韩善宇害羞的头顶冒烟，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在回我什么。
两个人沉默了两秒。
“你明天还来吗？”魏玲莹问。
韩善宇看着她。“你想让我来？”身后好像有条尾巴一样，对主人摇来摇去。
魏玲莹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把那盆绿萝转了转，让叶子朝向阳光。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明天不用装东西了。但如果路过，可以上来坐坐。我买了咖啡豆。”
韩善宇的耳朵尖红了。“好。”
那天傍晚，韩善宇下楼回去给海神哥打电话来接。她站在楼下等了两分钟，看到海哥开车从便利店方向过来。
“我顺便去买水。”海神把水递给她，“你喝不喝？”
“不喝。”
“那你站着干嘛？上车。”
韩善宇拉开车门坐进去。海神哥发动了车，开出去一段，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这小孩怎么笑的那么诡异。。
车开过汉江大桥的时候，韩善宇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队里的群消息。教练发了训练安排，让她后天归队。她回了一个“收到”。
然后她打开和魏玲莹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后天要归队训练了。姐姐明天下午我来，给你带点东西。”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的汉江。首尔的傍晚，天空是淡紫色的，江面上有几艘游船，灯已经开始亮了。
手机震了。魏玲莹秒回OK
韩善宇盯着聊天框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翻扣在腿上。她想起今天在魏玲莹家，叫她那几声“小宇”。
韩善宇靠在椅背上，把“小宇”这两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