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的窝是我和她一起布置的!”

韩善宇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怀里还抱着那件月白色的长衫。手机在枕边震个不停,她摸了好几下才摸到,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萨宾娜。

“喂…蝰蛇姐怎么了…”

“韩善宇,机场那边打电话来了,说有人报失了一个银白色行李箱,拿错了,和你的是同一趟航班。”

韩善宇一下子清醒了。

她惊坐起来,长衫从怀里滑下去,落在床单上。

“对方叫什么?”

“说是姓魏,中国留学生。机场给了联系方式,让你直接跟她联系。”

韩善宇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姓魏。

魏玲莹。应该是她!

“号码发我。”

她挂了电话,盯着屏幕。萨宾娜很快把号码发了过来,一串陌生的数字。她看着那串数字,心跳得快了一拍。

她跳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她打几行字。删了。又打了几行,又删了。

最后她发了一条:

“你好,我是韩善宇。行李箱的事,不好意思,是我太着急拿错了。”

发完她把手机扔到床上,整个人扑进枕头里,脸埋在里面。整个人红温如同煮熟的皮皮虾。

过了几秒,手机震了。

她猛地抓起来看。

“你好。我拿错了箱子。不好意思,有件事要先跟你说——我用了你箱子里的洗漱用品。我刚来首尔,自己的洗漱用品在我们拿错的箱子里,那天实在太晚,就借用了你的。真的很抱歉。我们见面说吧,我把箱子还给你。洗漱用品的钱我转给你。”

韩善宇看着这条消息,盯了好几秒。

她用了我的洗漱用品。

她想着那个人站在浴室里,拆开她的牙刷,用她的洗面奶洗脸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耳朵好烫又好热。

她回:“没关系。不用道歉。你今天有空吗?我去找你。”

“下午可以。你方便的话,可以来我这边。我把地址发你。”

“好。”

地址发过来之后,韩善宇查了查路程,离自己住的地方不算太远,开车大概二十分钟。她放下手机,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小啾啾歪到了一边。

她冲进浴室,洗了个澡,把头发重新扎好。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她拉开衣柜,手在几件衣服之间停住了。

穿什么?

她平时出门就卫衣运动裤,从来不纠结。但今天她站在衣柜前面,翻了两件,又翻了两件,最后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和一条黑色运动裤。她又看了一眼镜子,把帽子口罩戴上。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萨宾娜的号码。

“蝰蛇姐。”

“嗯。”

“……开学前的这周能不能不安排事情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原来说给你们休息了三天。”

“有点私事啦姐,求开恩!。”

赛宾娜没有立刻回答。韩善宇听到她那边翻动纸张的声音,像是在看日程表。过了几秒,她才开口,声音不急不缓,但每个字都如同死神的宣判。

“私事可以。时间我给你空出来。但捷风,你听好了——”

她的语气沉了下来,像蛇在草丛里滑过,没声音,但你知道它在。

“你是国家队的人,你的脸挂在体育馆甚至各种广告墙上,你的名字也在搜索引擎前几位。不管你做什么,去哪里,见谁,都要有分寸。不要让任何人拍到不该拍的东西。不要给任何人留下话柄。不要让我在新闻上看到你的名字,后面跟着你不希望的那两个字。”

韩善宇开着扬声器在照镜子。

“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姐!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赛宾娜说,“我会让海神跟着你。你去哪,他去哪。别甩开他。这不是监视,这是保护。你要是觉得烦,就想想那些等着拍你的人。”

“……知道了。”

“好,就这样。”

对方率先挂断电话。韩善宇坐在床边,吐了一口气。蝰蛇姐就是这样,雷厉风行,说话不留情面,但每一句都是真的。她从来不拦她做什么,但会把所有后果摊在桌面上,让她自己选。

韩善宇选的什么就得对应承担什么。

她给海神打了电话。

“哥送我去个地方。”

“去哪?”

“我发你地址。你别问。”

海神沉默了一秒。“……行。”

出门前,她看了一眼床上那件月白色的长衫。她把它叠好,放进袋子里,和那个银白色行李箱一起拎出门。

楼下,黑色的保姆车已经在等了。海哥靠在车边,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深绿的夹克,头发扎了一个小辫子在脑后。看到她拎着箱子出来,没多问,拉开后座的门。

韩善宇坐进去,把箱子放在旁边。

“去哪?”

“地址发你了。”

海哥在导航里输入,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她。

“你去这种居民区干嘛?”

“送东西,行李拿错了。”

“我帮你去不就好了?”

“你别管了!!”

海神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栋公寓楼下。楼是新建的,外墙刷了浅灰色的漆,干净整洁,楼下有门禁系统,玻璃门里面亮着暖黄色的灯。门口有个小花园,种了几棵矮松和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旁边就是便利店和咖啡店,路灯很亮,路面也很干净。

韩善宇拎着箱子下了车。

“哥你去喝个咖啡等等我呗”

海哥叹了口气。“你自己小心点。”

韩善宇拎着箱子走到门禁前。魏玲莹提前给她发了临时密码,她输进去,玻璃门开了。电梯间很干净,墙上贴着消防示意图和住户须知。她按了三楼,电梯上行,停稳,门打开。她拖着行李箱慢慢的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站在门口,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

然后敲门。

门开了。

魏玲莹站在门口。

黑色高马尾青色珍珠耳环。只是现在穿着家居服。

她看着韩善宇,微微点了一下头。

“请进。”

韩善宇拎着箱子走进去。房间不大,但很新。客厅里有简单的装修,浅色木地板,白墙,窗户很大,能看到外面的街灯。墙角放着几个打开的箱子,厨房的柜子里码着几包零食。阳台上什么都没有。

她把箱子放下,从袋子里拿出那件叠好的长衫。

“这个……在你的箱子里我打开忘记放进去了。我叠好了。没穿过。”

魏玲莹接过长衫,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谢谢。”

然后她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透明袋子,里面装着牙刷、洗面奶、一小瓶护肤水。全是韩善宇之前买了放行李箱忘记用的,光蹭暮蝶的了。。

“这些是我昨天用过的。牙刷,洗面奶和护肤水用了几次。真的不好意思。我本来想去买新的还你,但我觉得还是得和你说你做决定,我给你钱还是帮你买。”

韩善宇看着那个袋子。里面的东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牙刷单独装在小袋子里,洗面奶的瓶口擦过了,没有一点污渍。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韩善宇说,“你用就用了吧。这些东西本来也是新的,我还没拆过。你用了我还省得拆。”

魏玲莹看了她一眼。

“那我把钱赔给你。”

“不用。”韩善宇摇头,“你留着用吧。”

魏玲莹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留着用。”韩善宇把那个袋子推回去,“反正你刚来,什么都没有,洗漱用品肯定要买的。这些就当我送你的。都是全新的,你别介意就好。”

魏玲莹看着她,手里拿着那个袋子,没动。

“这怎么行。”

“是我的。但你已经用了。”韩善宇说,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而且你箱子里的东西我也看了。那件长衫,我抱着睡了一晚。算扯平了。”

魏玲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你抱着睡的?”

韩善宇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

“不是……我是说……那个长衫,我拿出来的时候放在床上,然后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她说不下去了。魏玲莹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把那个袋子收下了。

“谢谢。”

“不客气。”韩善宇松了一口气。

魏玲莹转身走进厨房。她拉开柜子,里面只有一包一次性纸杯。她抽了两个出来,倒了两杯水,端出来。一杯递给韩善宇,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对不起啊,”她说,“我这里什么都没有。连个杯子都是纸的。等一下我请你喝咖啡吧,出去的时候。”

韩善宇接过纸杯,喝了一口。纸杯很软,手指一捏就变形,水差点溢出来。她赶紧用两只手捧着。

“没事。挺好的。”

她捧着纸杯,环顾了一圈这个房间。空的。客厅没有椅子,没有桌子,没有沙发。厨房没有锅,没有碗,连烧水壶都没有。洗碗池旁边的台面上摆着那包一次性纸杯和几双筷子。卧室她看不到,但大概也只有一张铺在地上的床单。阳台上空荡荡的,连个晾衣架都没有。

整个房间只有她刚才拎进来的那个银白色箱子,和墙角魏玲莹自己那两个箱子。箱子上搭着一条毛巾——是她箱子里的那条,魏玲莹用过,洗过了,叠得整整齐齐搭在那里。

韩善宇看着那条毛巾,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挠了一下。

“你……什么都没有?”

魏玲莹低头看了看地板。“还没来得及买。本来打算今天去买,但机场的事先处理了。”

韩善宇看着她。

她比自己大,但此刻站在这个空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好美。

韩善宇把纸杯放下,犹豫了一下,开口。

“那个……其实是我的问题。我先拿走了你的箱子,没仔细看。是我太急了,暮蝶拿的时候我也没确认。你拿错了也是因为我的箱子跟你的长得一样。”

魏玲莹看着她,没说话。

“所以……我想赔个不是。”韩善宇说,“你刚来首尔,什么都不熟。我知道附近有家很大的家具商场。硬装软装都有,从床到地毯到锅碗瓢盆,什么都能买。你刚来,肯定需要置办东西。我帮你带路给你买,就当赔罪。”

她说完,紧张地看着魏玲莹。

魏玲莹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带路就好,买的话我自己来吧。”

韩善宇松了一口气,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她赶紧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那走吧。”

楼下,海神买好咖啡靠在车边。看到韩善宇带着一个陌生女孩走过来,愣了一下。

“这是……”

“昨天不小心拿错人家行李。”韩善宇说

海神看了魏玲莹一眼,又看了韩善宇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最后什么都没说,拉开了车门。

魏玲莹坐进后座,韩善宇跟着坐进去,关上门。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好奇心满满的海神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正好看到韩善宇偷偷往魏玲莹那边挪了半寸。

他把隔板升了起来。

家具店的展厅很大,灯光很亮,样样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韩善宇走在前面,棒球帽压得很低,口罩拉到鼻梁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她走路很快,但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魏玲莹有没有跟上。

魏玲莹推着购物车,走得不快不慢,眼睛扫过一排排的家具。

“先买床。”韩善宇说,“你今天得有地方睡。”

她们去了床具区。魏玲莹试了几张床垫,最后挑了一张软硬适中的。韩善宇站在旁边,看她弯腰按了按床垫,又坐上去试了试,动作很轻。

“这个吧那就。”魏玲莹说。

韩善宇叫来工作人员,说床和床垫今天就要送。工作人员说可以,下午就能到。

然后是衣柜。魏玲莹挑了一个简单的白色双门衣柜,不占地方。韩善宇帮她记下尺寸,约了明天送。

接着是小沙发。魏玲莹在一张浅白色的布艺沙发前站了一会儿,摸了摸面料。

“这个软。”

“那就这个。”韩善宇说。

“你不问价格?”

“你坐着舒服就行。就当我送你的赔罪礼物呀”

魏玲莹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是地毯。韩善宇在一堆地毯里翻来翻去,最后拎出一张米白色的短绒地毯,上面有很淡的滕蔓纹路。

“这个配你那个木地板。”她说,“光脚踩上去不会凉。”

魏玲莹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光脚?”

“你那个房间连拖鞋都没有。”

魏玲莹没反驳。

然后是软装。窗帘、抱枕、床单、被套、台灯、毛巾、浴巾、收纳盒、衣架。韩善宇推着车,魏玲莹往里面放东西。两个人配合得很自然,像已经一起逛过很多次了。

走到毛巾区的时候,韩善宇停下来,拿了一条浴巾。白色的,厚的,摸起来软软的。

“这个。”她说,放进推车里。

魏玲莹看了一眼。“我有毛巾。”

“那是我的。”韩善宇说,“你的浴巾呢?洗澡用什么?”

魏玲莹沉默了一下。

韩善宇又拿了一条浴巾,两条毛巾,一条擦头发的干发帽。全都放进推车里。

“买着。”她说,“反正都要用。”

魏玲莹没再说什么。她看了看那条白色的浴巾,又看了看韩善宇,然后把目光移开了。

走到餐具区的时候,魏玲莹停下来。

货架上摆着一排排的碗、盘子、杯子、筷子。白的、灰的、蓝的、粉的,什么颜色都有。她看了很久,伸手拿起两个白色的碗,看了看,放回去。又拿起两个灰色的,看了看,又放回去。

韩善宇站在旁边,推着车,看她犹豫不决。

“你没有碗?”她问。

“没有。喝水都是纸杯。”

韩善宇看了一眼推车,里面只有床上用品、浴巾和毛巾,确实一件餐具都没有。

“那就买。”她说。

魏玲莹又拿起一个碗,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的标签。“我不会做饭。买了也用不上。”

“买着备用。”韩善宇说,语气很随意,“万一有人来呢。总不能拿纸杯招待客人。”

魏玲莹看了她一眼。韩善宇把脸别过去,假装在看旁边的盘子。

魏玲莹把那只碗放进推车里,又拿了几个盘子,几双筷子,两个杯子。两白两灰。

“这样够吗?”她问。

“够。”

韩善宇推着车往前走,魏玲莹跟在后面。经过厨房用品区的时候,整片展区都是厨房用具——锅、铲、刀、砧板、调料瓶,还有一个小型的模拟厨房,橱柜、灶台、抽油烟机一应俱全,锅碗瓢盆摆得整整齐齐,像个样板间。

魏玲莹看了一眼那个灶台,又看了一眼推车里的碗和盘子,停住了。

“其实我不需要这些。”她说,“我不会做饭。买了也是放着。”

韩善宇也停下来。她看着那个灶台,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两秒。

“买着吧。”她说,声音很轻,“备用,我是说万一你想学做饭呢。你总不能天天在外面吃吧。”

魏玲莹看着她,点了点头,说的有道理。

韩善宇把车往前推了一步,拿起一个平底锅,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又拿起一个汤锅,拎了拎重量。

“这个锅不错。”她说,像是自言自语,“不粘的。好洗。”

魏玲莹看着她。“你会做饭嘛,好像对这些很熟悉。”

韩善宇手顿了一下。

“会一点点。”她说,把锅放进推车里。

走到家居饰品区的时候,魏玲莹停下来看小摆件。韩善宇推着车跟在后面,眼睛四处乱转。她看到一排小盆栽,多肉、绿萝、小仙人掌,摆得整整齐齐。

她拿起一盆绿萝,看了一眼魏玲莹。魏玲莹正在看一个陶瓷的小兔子摆件,没注意她。

韩善宇把绿萝放进推车里。

然后又拿了一盆小小的薄荷,放在绿萝旁边。

魏玲莹回头看了一眼推车。“你放的?”

“嗯。房间里放点绿的好看。”

魏玲莹看了眼那盆绿萝,又看了一眼那盆薄荷,点了点头。

“你选的确实挺好的。我喜欢植物”

韩善宇的耳朵尖又红了一点。

然后是拖鞋区。货架上摆着几排家居拖鞋,棉的、绒的、薄的、厚的,颜色很多。魏玲莹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她翻了几双,最后拿起一双浅粉色的棉拖鞋,捏了捏鞋底,软软的,厚厚的。

旁边放着一双一模一样的,淡蓝色。

魏玲莹拿着那双粉色拖鞋站起来,四下看了看,像是在找有没有别的顺眼的款式。但货架上这个款式区那个位置已经空了——只剩这一粉一蓝,别的颜色都卖完了。

她把那双粉色拖鞋翻过来看了一眼尺码,正好是她的。

“就这个吧。”她说,把粉色拖鞋放进推车里。

韩善宇站在旁边,眼睛一直盯着货架上剩下的那双淡蓝色拖鞋。她看了一眼魏玲莹,魏玲莹已经推着车往前走了,在看前面的毛巾架。

韩善宇迅速伸手把那双淡蓝色拖鞋从货架上拿下来,看了一眼尺码——大一号,正好是她的。她把拖鞋塞进自己卫衣里面,用胳膊夹着。宽松的卫衣遮掩得刚好,看不出什么轮廓。

她快步追上魏玲莹,趁她在摸一条浴巾的时候,弯下腰,把那两双拖鞋——粉色和蓝色——一起塞到推车最底下,用刚拿的浴巾盖住。

她站起来的时候,魏玲莹正好回头。

“怎么了?”

“没事。”韩善宇说,声音有点闷,“走吧,去结账。”

魏玲莹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推车。浴巾下面鼓鼓的,像是藏了什么东西。但她没问。

结账的时候,购物车堆得满满当当。除了床和衣柜约了送货,剩下的东西装了整整四个大袋子。海神帮忙搬到车上,后备箱塞得关不上,后座也堆了一半。海哥看着满车的东西,嘴角抽了一下,但没说话。

回到魏玲莹的公寓,韩善宇帮她把床架搭好,床垫铺上。魏玲莹套被套的时候,韩善宇站在旁边帮她拉着角。两个人隔着一张床的距离,被套在中间晃来晃去。

“你那边拉高一点。”

“好。”

“再往左。”

“好。”

套完被子,魏玲莹把枕头摆好,坐在床边试了试。韩善宇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

“比地板舒服吧?”

“嗯。”

魏玲莹抬头看她。“今天谢谢你。剩下的东西,明天再弄吧。你今天也累了。”

韩善宇摇头。“不累。”

“你该去了。海哥在楼下等很久了。”

韩善宇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暗了。她确实该走了。

“那……明天我来帮你装衣柜?”

“好。”

韩善宇走到门口,换鞋。魏玲莹站在玄关看着她。

“韩善宇。”

“嗯?”

“你的箱子还在墙角。别忘了。”

韩善宇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银白色的行李箱。她的运动服、护具、金牌,全在里面。

“哦。对哦”

她走过去把箱子拎起来,又走回门口。

两个人站在玄关,面对面。

“那个……”韩善宇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机,“我明天来的话,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万一你临时有事,或者想让我带什么东西,可以直接说。”

魏玲莹看了她一眼,也掏出手机。

“好。”

她们交换了号码。韩善宇输备注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然后打了三个字:魏玲莹。魏玲莹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屏幕,在备注栏里打了三个字:韩善宇。

两个人都没有加多余的符号,也没有加任何昵称。就是名字,干干净净的。

“那……明天见。”韩善宇把手机收进口袋。

“明天见。”

韩善宇转身走了两步。

“韩善宇。”

她回头。

魏玲莹站在门口,灯光从她背后照出来,把她整个人镶了一道金色的边。她看着韩善宇,表情还是那样安安静静的。

“明天来的时候,不用那么小心翼翼。像你说的我们是朋友。”

韩善宇握着行李箱的把手,指节微微发白。

“好。”

她下楼的时候,脚步比来时轻了很多。

海哥靠在车边,看到她下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箱子,又看了一眼她脸上的表情。

“你笑什么?”

“没笑。”

“你在笑。”

“没有。”

韩善宇拉开车门坐进去,把箱子放在旁边。海哥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发动了车。

“那个女孩是谁?”

“刚认识的朋友。”

“刚认识你就给人买家具?”

韩善宇没回答。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闪烁各色的街灯。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海神叹了口气,没再问。

车开出去一段,韩善宇突然说:“哥,明天下午再来一趟。”

“还来?”

“装衣柜。”

“你什么时候会装衣柜了?”

“不会。但我可以学。”

海神迷惑的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靠在座位上,帽子压得很低,口罩摘了,嘴角弯着,像是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没再问,哎,小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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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过你我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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