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食记里,阿浩已经在等着了,因为洛川在太学里的身份是贫寒学子,最好不要带着随从,因此平常阿浩就待在凌则风在城南的院子里,等他们两人放假时给他们烧热水热饭。
隔了好久终于又要见到公子们了,阿浩自然是很激动的,知道二位公子学习辛苦,他特地做了两个菜带来青食记,也不怕其他人的目光,就抱着盒子在门口等着。
他正傻乐,远远的好像看见了自家长公子,喃喃道:“长安里居然有和长公子这么像的人啊。”
等人走近了,仔细一看,边上的可不就是凌则风和洛川么,那么,那个人,一定就是——
长公子!
阿浩抱着食盒,嘴巴张的圆圆的,等洛旻一行人到了面前,凌则风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醒醒,不是做梦。”
阿浩无言感动,长公子来了,他们有人撑腰了。
仍旧是灵籁间,这回气氛格外好。
洛旻先是听凌则风和洛川说起变态的考试,阿浩听说要他们一群学生分析治国理政的大道理,头都大了,“天哪,怎么这么为难人啊!”
洛旻眼神中透着迷茫,“这很难吗?你们平常有好好看书吗?”
另外三人简直要昏过去。
凌则风:“大哥,你不要拿你和表哥的标准来要求我们!”
洛川:“兄长,是真的有些不好写。”
阿浩:“长公子,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好好好,是我错了,不说这些了,考完了就好好放松吧,到时候会把优秀文章贴出来的,你们好好学习一下人家的思路,取人所长补己所短,将来你们都可以做到的。”
因为高兴,凌则风特地让人上了葡萄酒来。
洛川问洛旻是不是有公事。
凌则风挤眉弄眼的,“该是为的人生大事吧。”
阿浩还要驾车,喝的是甜酿,很是清甜爽口,公子们谈事,他就在一边认真吃饭,该记下的就记下,不该自己知道的就当没听到。
洛旻对他们是带着些无奈的宠溺,“嗯,都有。”
凌则风:“振宇兄,你如今住哪里啊?不如跟我们一起住吧!”
洛旻摇摇头,“我如今借住在伯母的护卫容己和成仁家里,时候未到,我不想引起注意。”
凌则风本来酒意上头,听了这话清醒大半,“明白,不多问,不过若是需要帮忙,你可别不好意思开口。”
洛旻笑笑,“你自己呢?我出来的时候才把你俩的房间打扫了一遍。”
凌则风闻言眼泪就掉了下来,“我回来这两年真是处处不顺,偶尔回我阿母那里去还好些,在凌家不说处处小心,那也是谨慎行事,不敢放肆。”
洛旻知道凌则风有点小霸王的性格,小时候洛川吃了他不少亏。也就洛川这样的能跟他玩到一块儿去。
“我表兄又外放去了,我也没几个能说心里话的人,呜呜,好不容易喜欢上个女郎,人家还疏远我。我心里苦啊,振宇兄呜呜呜。”
阿浩看凌则风涕泪俱下的样子,挺身而出把肩膀和胸口处的衣服借给他。看着自己湿了一块的衣服感叹凌公子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呐。
洛川偷偷跟洛旻说:“他这是伤心事都凑到一块儿了,最近压力又大,你来了真好。”
洛旻粗糙温暖的手掌心附上凌则风的头,无言安慰着他。
凌则风忽然抬起头,“哥,我猜纳吉的结果超级棒,你是不是要来看看曹相女儿是什么样的?”
洛川一瞬间觉得凌则风没醉。
但是他也不可避免地特别关心洛旻的婚事,尤其是好奇未来嫂嫂是个什么样的人。
洛川高兴地问:“是这样吗兄长!”
洛旻难得脸红,“就跟你们透个底,母亲要我来和人家相处一段时日,看我们处不处得来。我打算忙完公事再考虑这件事的。”
另外三人都又惊又喜,这真是太好啦!
洛旻随即严肃地看着洛川,“文渊,你信里说的那个兰花小仙子究竟是什么人?你年纪还轻,我担心你受骗,而且你们怎么可以在没有长辈的授意下就私下相处呢?适衡你也别装睡,我听你刚才说的,你和文渊的行为都有些欠妥当了。”
阿浩懂事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言不发,低头吃饭。
洛川和凌则风乖巧地跪坐着,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就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凌则风偷偷问洛川:“你居然还把这些写进家书里?!”
洛川不好意思地笑,那笑甜蜜得简直有些可恶。
还笑,还笑!
洛旻继续苦口婆心地说:“别怪哥啰嗦,你们光图一时快乐,有没有想过人家女孩的名声和未来?到底是哪户人家的女儿叫你们魂牵梦绕至此?”
洛川支支吾吾的,“哎呀,反正,兄长你不懂,她不可能骗我的。”
阿浩插嘴道:“是啊,现在是公子‘骗’人家。”
凌则风是知道底细的,低头耸肩直笑。
这下洛旻摸不着头脑了,“你们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
凌则风推了推洛川,“你自己做的事,自己去说。”
洛川一五一十地把鸢馆、术士、荷花酥等事情都说了,洛旻的脸色简直比万花筒还要多变,他没想到自己了老实乖巧的弟弟竟然胆子这么大,责备的话到了嘴边也只能化为一声轻轻的叹息,“那药给我,让人送回家找张先生看看。”
洛川逮着机会,“兄长,再让神医找找有什么治手的方子吧,莲心说她妈妈手上好多烧伤,看在她一片孝心的份上,帮帮我们吧!”
洛旻心里还是有些生气,但这件事却答应下来,“知道了,我会让人去办的,只是这药在没弄清楚成分之前,你不许再吃。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爱惜,有没有想过母亲知道了会不会伤心?”
他说到后面语气难免严厉,看洛川低着头的样子又心软,自觉对这孩子也许太苛刻了,这个年纪有喜欢的女孩多正常啊,总不能让他当个木头,仍旧安慰道:“也不是不准你恋爱,是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
凌则风在一边开小差,正神游着,忽然被点名,“适衡,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了,但我希望你们知道,现在你们两个最重要的都是学业,兴许你们还不大明白为什么我这么说,但是将来你们会知道的,如果你们连自己的未来都不能保证,没有自己的事业与目标,现在视为一切的情爱到最后都会随风而逝。”
凌则风应道:“听君一席话,醍醐灌耳。”
洛旻回道:“你心里可别暗戳戳的不服气,你们俩的脾气我还不知道么,总之,在今年岁考之前,都不准去见人家了。之后我会去拜访曹相,你们两个随我一起去。”
阿浩低呼出声:“太好了,公子,我听人家说曹相可是不轻易指点人的!”
洛川和凌则风对视一眼,对这个机会都很激动,然而很久不能见到心爱的人,少不了苦闷。
凌则风像搁浅在浅水滩的鱼一样挣扎,“今日再去见一面成不成,岁考之前都不能再见面实在太残忍了。”
洛旻显然没想到他们还要讨价还价。
说时迟那时快,洛川往嘴里塞了什么东西,洛旻眼尖,扑上去就要把药抠出来,然而洛川已经借着唾沫把药咽下去了。
洛旻又气又急又无奈,“罢了罢了,随你们两个祖宗吧!就今日例外,过了今日给我收心在太学里好好读书,不准想些有的没的。”
终于得逞的二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多谢兄长,兄长威武。”
晚饭后洛旻要去办事,叮嘱阿浩不能让洛川和凌则风在外过夜,“他们二人有时胡闹,你看着些,若是不听就说是我让你这么做的,要还是不管不顾的,使一些特殊手段也无妨。”
洛川急着让阿浩回小院,得换了衣裳才能去见莲心啊,他心里这么焦急着。
凌则风说道:“文渊,这回真得托你的福了,我要是再见不到寒英,就真得等明年了。”
洛川答应他:“别急,莲心总会让我们进门的,她和寒英亲近如姐妹,就算寒英不愿意见你,在屋外说几句话也使得。”
到底是不一样,凌则风心里泛酸,“早知道我也扮女郎了,咱们就是长安两枝花。”
阿浩在前面忍不住笑出声,“凌公子,情况不一样呀,寒英女郎是有名的乐者,莲心女郎平日里都不出门,怕生呢。”
“这倒也是。”
紧赶慢赶的,到了鸢馆后门,夕阳洒下温暖的光辉,此时一切都好像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最着急的人都慢下脚步,万物都变得可爱。
年糕吃完饭有些打盹,坐在门槛上哼着曲子,努力让自己清醒,他得看好门呢!然而傍晚是闲适的,他得了一个刚烤好的红薯,捧在手里慢慢地吃。
看见熟悉的豪华马车,他揉揉眼睛,没错,就是了,莲心女郎把那本诗集都快翻烂了,总算她的朋友又来看她了!年糕高兴地站起来挥手,指了指门里面,意在告诉阿浩女郎在里面呢。
阿浩轻车熟路地把马车停在边上,跳下来和年糕拉着手跳来跳去。
年糕:“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们盼来了,莲心就在里面呢,最近她痴迷画画,画得可好可好了,就等你们女郎来。”
阿浩:“这就来了,家里事情多,长辈来了管得严,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出来,对了,我们公子也一起来了,寒英女郎在不在啊?”
年糕:“在,在的,跟莲心一块儿呢,你们进去吧。”
阿浩没跟着两个人一块儿进去,待在门口和年糕聊天,“糍粑大哥,我这些日子可想你了呢。”
年糕显然也很喜欢这个小弟,“等着,我去厨房拿两个红薯来,咱们边吃边讲。”
后院,洛川和凌则风忐忑地走近,听见屋里传来沈兰洁的声音。
“什么?!这也太过分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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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