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咽了口口水,“你喝酒了?”
“没有。”陆言霄轻飘飘说:“万一之后还下雨,院子说不定就淹了,你住这,替我看着点,就不收你那点房租了。”
这保安一大堆,哪里用得着她。乔云蜷缩起手指,继续仰头望着他,陆言霄问:“看什么?”
她张开双臂,柔声说:“我腿疼,你能不能再把我抱回床上?”
空了十几秒,陆言霄才把手拿出来,托起她,跟拎小鸡仔似的,这不是乔云想要的,于是她手脚并用,挂在他身上。
到床边,陆言霄把她放下,乔云才松开他。关灯后陆言霄睡在另一侧,乔云偏头看了几次,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她抿了抿唇,主动钻进他怀里,陆言霄推她,“热。”
她拉着他手放在自己手臂上,“这样我就不会说梦话,吵醒你了。”
“你出去沙发上睡,也不会吵到我。”他手顺势轻晃一下她。
乔云蹭了蹭他胸口,“我才不要。”
他又不说话了,“陆言霄,你复训压力大,可以给我打电话……看在你不收房租的份上,我可以免费给你做心理疏导。”
“不需要。”他没睡着。
乔云唇贴在他胸口,小声嘀咕,“你就嘴硬吧!”
窗外雨停了,乔云听见陆言霄细微的呼吸声,莫名就觉得陆言霄特别就像他的兰花,金贵难养得很,不过只要用心照料,还是能开花的。
有朝一日。
只是这一天要多久才会降临,她能不能撑到,她当时没想过。
隔天陆言霄去禾航成都的模拟机训练中心复训去了,乔云回了趟出租屋,查看具体情况还有被砸坏的东西,清算损失。
卧室里遍地碎渣,乔云倒是不那么在意,反正房东说所有的都会给她清扫好,她重要的证件卡都放在帆布包里随身携带,而那些床单被套等日用品又不值几个钱。
她只从放被套的柜子里翻出一个鞋盒,那是当初陆言霄落在她家的东西,里面还有条领带,这些才是这里唯二贵重的。
她提着盒子往外走,也发消息给房东可以开始叫师傅过来了。
顾着看手机,没意识到电梯开了,抬头李知音就窜出来抱着她大腿,手里的包装袋受到冲击也跟着猛烈地摇了一下。
“姐姐,昨天下了好大的雨,你一个人害怕吗?”乔云俯身和她说话,“不怕,你害怕吗?”
“我也不怕,妈妈在。”李知音眨了眨眼,“姐姐是不是也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乔云微愣一秒,陈碧彤在后面无意扫到她手上的名牌包装袋,她才意识到什么,把袋子悄悄往后挪了挪,“对啊,我昨天在我爸爸妈妈家住。”
“真是太幸运了,不然指不定会受伤。”陈碧彤没疑心,乔云缓缓呼出口气,可她下一句问,“不过你不是和爸妈关系不好吗?”
乔云面无表情,手却攥紧包装袋提手,正要糊弄陈碧彤,她开口,“在家里住得舒服吗?要不还是来我们家住吧!”
李知音摇她,欣喜地说:“姐姐,和我们一起住吧!”
乔云没想到陈碧彤只是担心她,眼眶泛红地摇摇头,李知音撅起嘴不高兴,乔云摸了摸她脸蛋,很快便把她哄好。
走之前,陈碧彤特地对她说:“要小心点。”
大概是因为上次见何雪梅和乔峰赖在她家不走,挺难缠的,好心提醒她,乔云恳切地点点头,“好。”
电梯关上,乔云垂眸看着那包装袋,咬了咬唇,陈碧彤要是知道她和陆言霄的关系,会怎么样呢?
人一旦开始在乎起另一个人来,就会变得束手束脚,瞻前怕后,可乔云属实做不到对陈碧彤那样关心爱护她的人毫无顾忌。她就不是个心狠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每月按时把打钱给何雪梅和乔峰。
电梯门开了,乔云迈步出去,一束光引领着她。走出小区,她仰头望天,才发现今天天气如此晴朗,陆言霄的院子不可能淹的,她又占便宜了。
乔云沐浴在光下,没感受到暖,反而有些忧心。前几天她想着做了两舱乘务员,小时费能多一些,便提交了晋升申请。
只是她忘记了之前自己完全厌恶这份工作,没有半分晋升的想法,十分不合群,后来唯一巴结的方萍又走了,因此带班乘务长给她的打分一般,一直在后30%约谈线上面一点徘徊。
陈碧彤的主任乘务长还是没放,听说李自翔有个姑姑是客舱经理,估计之间也有联系,看来在这行关系不硬,人缘不好是很难的。
乔云也管不了其他,总得试一试,考核该认真对待她就格外用心。回到北臣明苑,她人才松懈下来。
把帆布包放下,拿出新买的拖鞋换上,乔云想着给兰花浇浇水,便走到窗台前,忽然起了阵风,头顶十几条内衣裤同时飘动,乔云噗嗤一声笑了。
今天一大早,她把这些衣物放进洗衣机后,就给小助理打过电话,她说确实是寄错了。
乔云手拿着那本写真集,多嘴问了句是寄给谁的,想看看自己认不认识那个模特,但小助理说这事和老板有关,不能透露。
她口中的老板,乔云倒是了解过,谭秋水曾告诉她,摄影工作室的老板是个大佬,拍照只是爱好而已,人混时尚圈的,手头有很多资源。
这样一想,乔云脑海里浮现出放陆言霄鸽子那天晚上在工作室门口见到的,谭秋水和刘双骅跟在其后面的男人。
可惜没看清脸,乔云不自觉想到陆言霄的脸,风越刮越大,款式不一内衣裤的影子轮回投在乔云头顶,她嘴角扬得更开。
要是陆言霄看到这副景象,肯定会把她赶出去。好在他压根不看监控,也不联系她,毕竟早上出门前,她特意对着摄像头打了声招呼,故意问他问题,但没人回应她。
乔云给兰花浇过水,便进了卧室,她包里塞了几件衣服,这几天换洗用。
走进衣帽间,一柜子的西装、名牌衣服,一抽屉领带、摇表器上一个个手表、底下一排皮鞋、运动鞋,乔云犹豫了几秒,还是把自己那几件廉价,和这里格格不入的衣物挤在柜子边缘。
占那么一小块地方。
之后她拿着带来的睡衣去洗澡,洗完坐在沙发上。日语教学视频全部系列重播第二遍结束,乔云停下笔,思考要不干脆趁这个时间空闲些,考个日语证得了。
结果她搜索发现,今天七月的考试报名时间已经过了,到八月才能报名,参加12月的考试,那准备时间就很充足了。
乔云手指随意划了划,没人联系她,她指尖停在陆言霄的头像上,悬空了会,最终还是没按下去。
陆言霄压根就想不起她来,就算压力大,他也可以给罗纾打电话倾诉,那样才能让他真心开怀放松地笑。
大概是为了兰花,空调一直开着,乔云直接坐在地上,背靠沙发。
不过冷气熏得头有些晕沉,水晶灯亮得晃眼睛,她点开智能家居控制APP,把灯关上。
过年的时候陆言霄为了她更好照顾兰花,把控制权限共享给了她。屏幕还亮着点光,是APP界面,乔云不自觉想到庄从远,听见他这样向她妈妈介绍她,“乔云是京航的,我直系学妹,也学土木的。”
时隔两年多再记起,还是觉得可笑,乔云把那人从脑中剔除,闭上眼安睡。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没做梦也没惊醒,乔云早上睁眼发现自己居然错过了三个闹钟,虽然还有足够的时间,可她瞬间清醒,快步往卫生间走,去洗漱换衣服。
还有那些内衣裤,要拿收纳袋装上,乔云回到沙发上帆布包里找收纳袋,怎么找也找不着,昨天落在家里了吗?
乔云平时习惯早一点到机场,看了眼时间,她不再找,反正今天就只飞一趟上海,就想着下午回来再收。
她便把包背起,转身向门的方向走,还没移几步,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磁性低沉,“乔云,我不在,你就是这样装点我家的?”
“陆言霄?”她脚步顿住,差点以为是幻听,手机屏幕灭着,她皱眉左顾右盼,对上右上方一摄像头,眼睛立马就睁大了些。
她走到沙发边,仰头对着镜头,语调高了点,“是陆言霄吗?”
“不然还有谁?”听得出他态度不好。
但乔云只好奇问,“你怎么看监控了?我还以为这个坏了呢?我昨天用它和你讲话,都没声音。”
“我必须每时每刻看着吗?又不是变态。”语气更加不善,“你有话要说不会打电话,通过个破监控传话干什么。”
打电话也得你会好好接啊,乔云聚着的热情散了大半,她淡淡吐出一个字,“哦。”
没什么话说了,乔云也不想去收拾,她愣在原地,等陆言霄开口,还以为他会继续数落她,但他音量降下来说:“我昨天很累。”
“哦!”乔云抿抿唇,又应了一声,勉强抬起点头来。
可他不到半分钟恢复原样,“把你那些东西给我尽快处理掉,被外人看到像什么话。”
“哪里能看到。”乔云小声嘀咕,心里仍挺高兴的,抢在他说话前答应,“好好好。”
她把窗台上挂的都收下来,放在沙发上,一瞥就见沙发缝里藏着她刚苦苦寻觅的收纳袋,她动作迅速地把它们装好,之后举给陆言霄看,“可以了吧!”
她听到一阵动静,隔了会,陆言霄说:“我得走了。”
“等等。”乔云害怕他马上就关掉APP,飞快地说,“陆机长,今天也加油哦!”
家里安静了下来,他应该没听见,乔云颤了颤睫毛,正要叹气,耳中落进一句语速正常的话,“乔小姐,你也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