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刨根问底,“为什么?”
陆言霄松开她站直,眸色异常漆黑,好似失态后冷静下来几分,“就觉得很掉价,你也不希望看到我穿成那样被人当商品一样摆弄吧!”
“陆言霄……”乔云颈部还留有他的吻痕,这让她觉得证明了某些事,她开口道:“我刚才说谎了,我并没有拍过那样的写真。”
他眉头锁得更紧,“那你为什么那样说?”
“就是想看看你的反应。”
“现在看到了,然后呢?”
“然后发现我们阶级不一样,看待世界的方式不一样。我没办法改变你的想法,那很困难,我不会不自量力。”因为她一点都不认为那个女人很掉价。人生来**,是世俗加上了太多枷锁,把女人的贞操看得格外重。
那写真里的每个女人处在那样的境地,乔云相信有不同的理由,可能是苦衷,也许是机会,甚至是救命稻草,同样和她们一样的底层人乔云十分共情。
对面这人未必,他边脱外套,边不屑地说:“你早该认识到这些。我有时可以放任你玩,但不代表你做的一切都会被接受。”
乔云悄悄吐了口气,庆幸他刚才起码有失控的一刻。
她转身离去开门,陆言霄问:“去哪?”
“把寄错的东西收好,还得还回去。”乔云开锁后又扭头对他说:“你去坐着吧,我刚看门口开了家家常菜馆,我向赵叔要电话,订些餐送进来。”
“不是要做饭吗?”
“我的手艺不太好,可能不合你的口味。”她话里有话地说,入目那些内衣裤果然被吹得到处都是,鲜艳的颜色散落在草地里,乔云走过去一件件收好,打算等会联系助理,明天洗干净晒干再还回去。
乔云收拾好后,抬头才发现院子里的储物间没了。五月明明是草长莺飞的季节,可这里一片荒芜衰败。为什么不派人来绿化工作呢?太忙了没顾上吗?
“滴滴答答——”突然下起大雨,乔云赶紧回到室内,陆言霄正在解包装袋,乔云顾不上衣服上的雨点,坐下观察那些餐盒,“这菜是金子做的吗?长这么普通就跟平时吃的一样还那么贵。”
乔云说完陆言霄没回答,她抬眸见他蹙着眉,脸色难看得要死。她不高兴,懒得装了,“怎么了?我付的钱,吐槽几句贵很可笑吗?”
他走过来,乔云被他阴影笼罩,手还靠过来,乔云瞪大眼睛,就见他抚了下左肩,那块全被雨淋湿了。
他指尖滑几下,乔云不自觉抖了抖,她想说话,他电话先一步响起,他另一只手滑开,“罗纾,怎么了?”
乔云闭上嘴,默默吃她的昂贵饭,罗纾在电话里又叫了陆言霄一声,他才听清,接着是洪鸣的声音,“陆少,下暴雨了飞机都在天上盘旋着,罗纾大美女看我是你徒弟的份上,在下班前解救了我。”
陆言霄刚来禾航的那几个月带过洪鸣一段时间而已,算不上徒弟,不过陆言霄还是挺惊奇罗纾会这样做,结婚后她多了份人情味,仿佛也打破了自身的秩序。
毕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陆言霄还是替洪鸣感谢了罗纾,他笑着,语气轻松欢快,罗纾回答他,“我也只是公事公办,考量了他飞机的情况更适合降落,没有循私。”
“这再好不过了。”陆言霄知道罗纾有很强的职业素养,相信她的话,随口附和,耳中除了洪鸣在电话那头夸罗纾的话,还有噼里啪啦的声音。
雨下进家里来了?陆言霄疑惑,眨眨眼察觉是乔云吃完饭造出的大动静,她要往沙发去,陆言霄按下静音,拦着对她说:“把湿衣服换掉。”
她愣了一秒,不咸不淡地应,“哦。”
乔云直接进了浴室,水声盖过雨声,还有陆言霄通话的声音,她才不想听。
洗完澡,她还是裹上陆言霄的睡衣。站在卧室窗台前听雨,她想象要是换作当初那个住半地下室的乔云,现在应该在急急忙忙把堆在狭窄地面上的东西往上搬。而如今她住在六楼了,不用再担心地板灌水。
一滴雨落在玻璃缝上,弹到乔云脸上,她嘴角往上扬。陆言霄进来,问她:“笑什么?”
“雨下得好大,我走不了了。”
同样沐浴露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陆言霄离乔云一拳的距离,冷声道:“你还想走去哪?”
“不去哪。”
“陆机长电话这么快就接完了?”三个月间,陆言霄不常给她打电话,要不就是她故意激他他才会拨过来,每次通话不到三分钟就挂断,更没怎么笑过。
“嗯。”陆言霄双手插兜,“把你拍的照片给我看看。”
乔云老实把手机递过去,他一张张看,上次拍的都是连衣裙的夏装,除了手臂,身体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样的可以拍吧!”乔云双手抱胸看他。
“摄影师是男的,那什么骅哥?”
“给我拍的是女的,骅哥负责给我朋友拍,而且他不喜欢女人。”
陆言霄不开口了,还不停翻那些照片,越往后的时间越早,那时她还不熟练,看起来有些滑稽,她想把手机抢回来,用刺耳的话抵消羞涩,“你管得是不是太多了,这是我的私生活。我想拍什么样的就拍什么样的,想让男的给我拍就拍。”
“我问你也可以不说,又没逼你。”他将手机还回来,明知故问:“况且我只是说了我的想法,你为什么要在意?”
为什么要在意?乔云反问自己,因为心境已经变了,可陆言霄简直就是个狗贼,她恼羞成怒,“我有毛病。”
乔云没了听雨的兴致,侧躺在床上。陆言霄也上来了,她闭上眼酝酿睡意,还没进入状态,感受到陆言霄手伸过来,揽着她,一只手几乎就覆住了她腰。
她五指摸上去,手背上面还布着青筋,很暖,她轻声说:“陆言霄,现在的下雨天真好,你喜欢吗?”
“不喜欢,雨天飞机起飞降落都费劲。”
乔云翻了个身,不知怎么陆言霄的手就在睡衣里了,贴着她肌肤。
她对上他视线,真想用手把他嘴给捏紧,心理是这样,可动作变成捧着他脸亲过去,让他说不了话。
窗外雨太过密,玻璃外部尽是水痕,内侧玻璃上映着重合的身影,陆言霄专心让飞机降落,乔云就抓着他的手玩。
乔云唇在颤,陆言霄把她嘴角口水擦掉,突然问一句,“吃饱了吗?”
乔云误会他是在说那家家常菜馆,陆言霄松懈下来,她也缓口气,“嗯,我觉得味道还挺好的,但是也没有特别惊艳,不值那么多钱,不过可能是因为买家本身贵,所以定价才这么吓人。”
“卖多贵都赚不回铺面钱,那只是这小区里某个富太太的消遣。”陆言霄话落亲她锁骨,乔云手放在他后颈上摩挲,雨声还是响亮,她思绪飞远了,“你的院子会被水淹吧,本来就丑,草淹死了更不好看。”
陆言霄鼻尖埋在她颈窝处,“排水系统很完善,不会被淹。”
“那草……”乔云仍想说,陆言霄一口咬在她肩头,“你能不能专心点,想哪去了?”
乔云踢了他一脚,“我疼,每次你都不会轻点,我除了跟你说话让你分心有什么办法。”
“很少男人会在床上对女人温柔。”陆言霄撩撩她秀发。
“那不是也有吗?”
“那部分人要不性功能有问题,要不做针线活当然温柔。”他一本正经地说。
乔云笑了,那庄从远算怎么回事。
“那等你老了,有问题之后,就会变温柔了?”乔云才不信,“你离那时候不远了啊,说不定我能见识到呢!”
“闭嘴。”陆言霄不乐意听,凶巴巴地吐出这两个字。
“我就说,我发言自由,你没有权利剥夺。”乔云作死。
结果陆言霄没失控,平静地说,“你继续说。”
乔云刚要开口,只觉下腹一紧,她瞳孔放大。
雨势完全没有变小的迹象,它快速掠过高空盘旋的飞机玻璃,伴随着吵闹的落石声经过房屋,后又掉进荷叶铺就的湖面,让亭亭玉立、含苞待放的莲花绽放。
时钟转了一圈又一圈,雨还没停,乔云想去窗台上听雨,下床腿都发抖站不直。
“让你自讨苦吃。”陆言霄抱她到窗台坐下,随手扔条毯子给她,“老实呆着。”
这雨害得京禾城半夜不安宁,大多航班都取消延误,新闻源源不断播报某地水灾灾情,陆言霄去看院子淹了没。
乔云把毯子裹好,和身旁的兰花对话,“好久不见了,还记得我吗?”
兰花沉默,乔云用手碰碰叶子,“你们别听雨声这么大就蔫了,要茁壮成长。”
“傻不傻?”陆言霄回来了。
乔云笑着说:“赵叔说,植物都是有灵性的。你跟它们说话,它们是会听懂的。”
“你今晚已经说很多了。”他意有所指。
乔云顿时语塞,陆言霄从背后抱住她,这是她最喜欢的事后拥抱,她靠在他胸膛问,“淹了吗?”
“淹不了。”陆言霄说:“你以为这跟你住的地方一样。”
乔云感觉他怀里十分温暖,声音轻轻地说:“我现在住的地方也不会进水。”
“你确定?”陆言霄迟疑地问。
乔云还没来得及反驳,电话响了,陈碧彤打来的,她赶紧示意陆言霄噤声。
“乔云,你房子没事吧!刚刚我听见了几声巨响,不会也和楼下一户那样受潮塌了吧!需要帮忙吗?”
“谢谢姐,但我现在不在家。”乔云眉头皱起来,“我马上联系房东进去看一下。”
“好,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嗯。”
电话挂断,乔云先打开手机监控,果然是塌了,一片狼藉。她再打电话让房东拿备用钥匙进去看一眼。那本就是个面积不大的一居室,据说是建的时候偷工减料,房间连浴室左侧的房顶一大片都给塌了,万幸今天乔云没回去,否则估计难逃一劫。
虽然房东说会承担修缮的费用,乔云还是生气,“偏偏我下周晋升考核,不飞过夜的航班留在京禾,就遇到这种事,什么豆腐渣工程,讨厌的雨,……”
还真善变,陆言霄下巴放她头顶,“那你住哪?”
乔云耳朵被他喉结蹭了蹭,气消了大半,“厚脸皮去陈碧彤那蹭住几天。”
“……我下周复训。”喉结轻滚,乔云觉得有些痒,她躲了一下,“我知道。”
“放心吧,不用来这里,陈碧彤应该不会怀疑什么。”她认真说。
陆言霄突然松开她。
乔云眨眨眼,惊觉温馨的时刻这么快就结束了,她抬头看陆言霄,还没开始感到疏离,就听见他说:“我的意思是,这里可以借你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