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吗?至于吗?
不就是捏了一下她的脚吗?
她都屈尊给她洗脚了。
她妈都没这待遇?
至于吗?!!!
边际在心底撕心裂肺的吼着,泰然自若的躺下了。
她实在是太累了。光是把那些油菜运回村民家,她就来回跑了不下二十趟。累的没有任何心情再跟沈念卿去理论了。
村里人说榨了油给她送一罐子。
她就很开心了。
一夜好眠。起床时那人还在睡着。
神清气爽的边际吃了昨天沈念卿未动的小米粥,又给她熬了一碗,才出门朝地里走去。
今天她起的够早,到地里时谢阿婆她们也才过来。
临近十点钟的时候她们已经快收完了,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出意外了。
边际有幸见到了谢阿婆嘴里的“小五”。
头发花白的大爷佝偻着身子牵着一头黄牛急匆匆的从山上下来了,路过田埂时招呼自家老伴赶紧回家,言语神情间都颇为严峻。
边际只一眼便看出了问题的所在。
大爷牵的那头牛,肚子大的不像样子。
明显是瘤胃胀气。
“这是咱们村唯一的一头牛了,可千万别出事啊,后面要翻地,开春要耕种,可全指着它啊”,谢阿婆也看出了不对劲,对着众人缓缓说道。
边际心下一沉,追了上去。
那牛被栓在院子外的一颗果树上,嘴边还留着一些大蒜末,估计是大爷刚灌下去的。
有用是有用,但效果来的太慢了,那牛肚子已然涨圆,恐怕撑不了太多时间。
边际直接冲进院子,问大爷有没有针管。
大爷一脸茫然的看着边际。
“就是打针用的针头针管”
边际也没指望有,实在不行还能用绣花针,就是要粗一点的。
没想到大爷却说有,转身就拿出来了。
边际也管不了消毒杀菌那一套了,在火炉子上简单烧了一下便出去了,好在那牛挺温顺的,边际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位置,最后一个龙骨下三指,边际将针头刺了进去。
一时嘶嘶的放气声此起彼伏,成功了!
这是边际偷偷看爷爷扎针时记下的,她的爷爷是一位兽医。
大爷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多少有点不太相信,哪怕他亲眼见证了整个过程。
“你就是那个外乡来的,边际?”大爷开口问道,花白的胡子一抖一抖的。
“嗯”。边际乖巧的应了一声。
大爷颇为高兴的点了点头。
边际又嘱咐大爷,牛的胀气下去之后捏个小小的面团糊在针眼处,晚上不要给它饮水,明天早上出去放牛的时候稍微迟点,现下更深露重,吃太多带露珠的草就会这样。
叮嘱完这些准备走的时候,变故又发生了。
一只不知从哪儿跑出来的小牛犊子,直愣愣的朝她冲了过来。好在边际反应迅速,在即将撞上的那刻转身闪开了。
不妙的是没闪对方向,直接靠老牛身上了,老牛受了惊,给她大腿上来了一蹄子。
恩将仇报啊!
有必要这么衰吗?
昨天被人扇了一巴掌,今天被牛踢了一蹄子,她是犯天条了吗?
小牛犊子是最近新产的,怕又被人拉走小五爷一直将它们藏在山里。第一次见生人,估计它以为边际在欺负它的妈妈吧。
牲口很有灵性的。
小五爷一边解释一边招呼老伴给边际看看伤没伤着。
边际无语,只能故作坚强的含着泪花一瘸一拐的回了家。
手里还提着大爷既是感谢又是慰问的“礼品”,一小块熏的特黑的腊肉,一小捆粉条。
算了,值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况穿过来就没见过肉。踢一下而已,多大点事儿!
有肉吃了,刚好给那个病号补补。
“沈念卿,沈念卿,快出来看,我们有肉吃了”。
边际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开了,但是喊了几声也没人答应,屋子里没人,小隔间没人,灶房也没人。
奇怪,总共就这么三间屋子,跑哪儿去了呢?
边际又房前屋后的找了两圈,还是不见人影。
“不会走了吧”。
边际坐在门槛上垂着脑袋嘀咕着。
那还吃不吃呢?
吃,凭什么不吃,沈念卿是需要营养,可她也需要啊,她都多久没见荤腥了。
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边际开始打理那块腊肉。先烧后刮再洗,过水三五遍后已经很干净了,边际将它切小了点,扔到锅里开煮。
又去屋子后面的菜地里拔了两根葱放到锅里,顺带摘了点花椒和叶子也一同扔进去。
其实腊肉本就是经过花椒和盐熏制的,煮的时候不放这些都行,但边际为防万一,还是加了点进去。
花椒树长在门前,结了好多果实,红红的小果一团一簇挂在枝头,甚是可爱。
抽空得全摘了,这玩意儿能卖钱。
边际暗自窃喜。
肉都快煮好了,又顺手泡了点粉条,还是不见人回来。
边际只好循着屋后的小路进了山。
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山里的树多为白杨和柳树,间或插着几颗杏树,矮的灌木多为沙棘树,酸枣树等。可能是村里人经常来捡柴禾的原因,里面并不难走。林间扑腾着一些鸟类,叫声此起彼伏。
喊了两嗓子后终于听见了一声颤抖的回音。边际在一棵李子树上发现了沈念卿。
好好的美人披散着头发挂在树上瑟瑟发抖,偏偏还冷着脸抿着嘴不看边际。
李子树并不高大,估计是沈念卿从未爬过树,上去的时候就那么上了,下来的时候就不敢下了。
这是初次爬树的人的通病。边际小时候也这样。
拦腰抱下来,把她放在地上的时候沈念卿犹在抖着,手里还紧紧捏着几个李子。
八月野果成熟,李子是最好吃的,入口酸甜,可底下的早叫嘴馋的孩子们摘干净了。只有树尖上还挂着几颗金黄的果子。
“身子还没好,就不要乱跑了,这里虽然没有猛兽,但野猪獾猪偶尔也是有的,万一碰上了怎么办呢?”。边际尽量轻声细语的同她讲话,看她走的不稳又拉住了她的手,扶着她走。
这次沈念卿没有赏赐她大巴掌,也没有挣扎,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给她牵了。
“本……本是来出恭的!”。虽然带点薄怒,但还是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行为。
出恭,哦,上厕所。
边际瞬间明白了。屋子旁边的那个厕所,那个用四个柱子撑着,顶上用编的柳枝做屋顶的八面漏风的地方,让这位贵人难堪了。所以跑到这林子里来解决。
边际忍不住轻笑出声。
沈念卿停下来,巴掌大的脸怼在边际眼前,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糟糕!”
边际一拍脑袋拖着伤腿跑了,没给沈念卿瞪太久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