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吴兴沈念卿,听起来好气派。
边际呢喃着,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已是天光大亮。
糟了,说好的今天要去帮谢阿婆收油菜。
边际一边起身一边利索的套上衣服,转过头瞥了一眼身边的人。
好像叫沈念卿来着。
不看不知道,一看……
边际暗骂自己不是个人。
昨日晚间睡下时均匀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此刻被边际卷成了条状压在自己腿下。而沈念卿就那么和衣侧躺着,一只手放在小腹上。
此刻正冷着眼瞧她。
“啊对不起……”
边际开始舌头打转,这讨厌的坏习惯!但下一刻她就说不出话了。
那人虽睁着眼睛,但脸色却有一抹异样的红。
该不会发烧了吧?
边际想摸摸她的额头,手都已经伸出去了,又停在半空中。
“那个,我估计你是发烧了,现在要确认一下,如有冒犯,你多担待点”。
其实不用摸她也猜的大差不差,但是秉着不能浪费药的原则她还是试了一下。
果然,很烫。
还好,她有那一堆药。
为了保险起见她昨日将剩下的药连同背包一起放在了门后边的地窖里,地窖里还有一些发了芽的土豆,倒是省了她想办法掩埋那个背包。
边际风风火火的出去了,回来时手里已多了几只胶囊。
但她不敢当着沈念卿的面让她吃那个花花绿绿的药,只能钻进厨房拿着碗一阵捣鼓。
再回来时沈念卿的嘴边就多了一碗水,水里混着一些粉末,由于匆忙间搅的不是那么均匀,有的浮在水面,有的沉在碗底,还有的粘在碗边上。
还散发出一股不明所以的味道,像极了一碗要人命的毒药。
“这药有点苦,虽然可能跟你平时喝的药不一样,但效果是差不多,可能还更好,你也知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喝了你就不发烧了,再休息一日,肯定就好了。”边际像个老妈子一样在旁边循循善诱,但架不住沈念卿狐疑的眼神一直盯着她。
“这样,我喝一口给你看。”话音刚落,边际便仰头喝了一小口。
还故作坚强的给沈念卿递了一个眼神。
沈念卿只得仰头喝掉。
半晌没有回过味儿来。
压根不敢回味!
这TM也太苦了!
边际看她愣愣的坐着,还以为她没有感觉到啥,毕竟古代的中药也不是甜的,一样的苦一样的难喝,她应该习惯了。
“我要去割油菜了,锅里煮了稀饭,一会儿就好了,到时候你记得把灶膛间的火退了就成,晚上我就回来了。”
“你先吃饭再睡觉!”
边际喊出这句话的时候,人已经在大门口了。
丝毫没听见屋里沈念卿压抑的干呕声。
北方七月末已然是立秋了,甚至可能已经出了伏天了。边际看着地上的落叶按现代的知识推断着。秋老虎虽热,但也就是十几天的事儿,等过了这阵,怕是一场秋雨一场寒了。
从山腰下来的就看见十几个人在山脚的平地里挥舞着镰刀忙活了,年轻点的媳妇姑娘们在前边割,每个人的身后都排着一溜溜割下来的油菜,谢阿婆和几个年龄大点的婆婆将油菜分成一捆一捆的,好方便割完后能背回家。更小的孩子们则在河边打水漂,挖沙子,懂事点的在田埂边割猪草。
如果没有战乱,这绝对就是现实版的桃花源。边际心里美滋滋的想。
好在边际也是出生北方农村,对这类活计并不陌生。虽然好久没干了,但不过一会儿便找回了当年的感觉,除却那个镰刀与后代的不太一样,刀刃更宽更厚实,其他的都差不了多少。连捆油菜的也还是路边割下来的蒿子杆。
这农业文脉,还真是千年传承。
边际娴熟的手法也是引来了一堆人的赞叹。村里人多少是有点排外的,尤其是眼下这种情形,来路不明的人总是让人多心生警惕,可边际只用了一上午,便和这群人打成了一片。
于是中午在地头大柳树下吃晌午的时候,边际就被众人围着投喂了。
太可怜了,小小年纪流落到了这儿,还啥也不记得了。
边际也不想撒谎,可她没办法呀。她不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姓甚名谁,家在何方,更不知道家中有无兄弟姊妹,村里人问的问题,她一个都答不上来。
只能说自己为了躲战马掉进了河里,再醒来时啥也不记得了。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村里人最后给她定了论。
就这样忙活了一天,临近河湾的几块地都被收割干净了,就剩半山腰的两三块地,明天早上应该就能全部收完。
边际连饭都没吃,就端着谢阿婆做的面条回半山腰的“家”了。
也不知道沈念卿怎么样了,烧退了没有,饭吃了没有?
一路上忐忑不安的想着,推门看见锅里纹丝没动的稀饭时,纵然性子再好,边际也有点生气了。
她放下面条进了主屋,床上的人呼吸平稳均匀,脸色也正常。只是怕她饿晕过去,边际还是轻轻的摇醒了沈念卿。
“你是睡了一天么?”
“嗯”,沈念卿的眼里尽是茫然,却也开口应了她的问题。
难道是药量又大了?
上次是看沈念卿不行了,边际才给她喂了一大把药,这次她按着自己平时吃的剂量,每种药才拿了一粒,就让她睡了一整天。
乖乖,上次沈念卿能安然无恙的醒来可真是上天庇佑。
边际一边在心里念佛,一边又出门弄饭去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在谢阿婆家的铜镜里见到了自己的庐山真面目,是以这会儿她趾高气昂坐在沈念卿的对面吸溜着面条。
这模样可比那个世界的自己好看太多了!
尤其是鼻子,鼻型高挺,整张脸立体深邃,带着异样的朝气与风情。要是这个模样再穿回去的话,边际可以很自信的去闯娱乐圈。
年龄也应该跟沈念卿差不多。
啊,真舒服!
放下碗筷的边际发出一声喟然长叹。
笑意盈盈的又去烧水洗碗了。
然后又殷勤的伺候某人沐浴更衣。边际暗自腹诽,自己可真是比那拉磨的驴都勤奋。
一高兴,手上的力道便没有控制好,边际捏着那软物不由自主的按了一下。
“啪”,清脆的掌声呼在边际脸上。
“登徒子!!!”,沈念卿踹开眼前的人,气急败坏的上了床,留下边际蹲在地上。
茫然四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