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过往

阿稚就是从这天开始天天念叨商见玉那小子的。现在想想,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阿稚那天回来的比平时都早,脸颊还红红的,一脸恍惚,如同魂被勾了。

他心里一沉,油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阿稚喃喃说:“爹,我要给你找一个貌美的女婿回来······”

他脸比路边的狗屎还臭——是哪个臭小子勾走了他阿稚的魂?定要将他的皮扒下来不可!!

这女婿貌美是貌美,长了一副招蜂引蝶的祸水模样,性子却是出奇了的懦弱,他这个当岳父的,自然要摆足威风,给他来个下马威。谁知这阿稚这胳膊肘往外拐的,一看见人家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就立刻将人拢在身后,跟母鸡护崽似的,看得他一阵牙酸。

他越看越不顺眼,奈何也找不到这小子的落单的时机——这小子跟年糕转世似的,阿稚走哪他跟哪。

这小子一看就没什么本事!

可阿稚喜欢他。

他也曾暗搓搓地暗示她男人光有脸没用,可每次都被阿稚的那句“他多可爱”给堵死了。

呵呵呵······可爱,呵呵。

他气疯了,但望着阿稚那张幸福的脸蛋又软下心来。

她高兴不就行了?

反正,反正这小子看起来还挺缺心眼的,除了性格懦弱这一点也没太大毛病······强硬的话对阿稚还不好呢······

他自个儿把自个儿给说服了,他们大婚的时候他竟然还挺高兴的。

这小子是自愿入赘,还挺有自知之明。

婚后他单独找这小子谈了一次话——当然,也只有这一次,阿稚总觉得他要吓着她那乖顺丈夫。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眼神锐利地打量着眼前局促不安的年轻女婿。

“你配不上我家阿稚——这你知道吧?”

女婿一愣,呆呆地点头。

“我家阿稚多的是男人喜欢,她看上你纯属是你祖上积德——这你也知道吧?”

女婿还是乖乖点头。

他对他的识趣很满意,点头继续说道:“以后这家里,阿稚主事,凡事都要以她为准,这你也没意见吧?”

女婿文绉绉地躬身:“全凭阿稚安排。”

顺利地超乎想象,他事先腹稿好的威逼利诱竟没一个用的出来。

他又不甘心地补充,眼睛瞪得溜圆:“阿稚是我从小宠到大的,从没让她受过委屈。你可能做到?”

女婿慌忙应道:“那是自然!我会给阿稚最好的。”

“废话!”他声如洪钟,“她就值得最好的!”

女婿被骇得一颤,急忙附和:“是是是,阿稚她······她本身就是最好的。”

他半信半疑:“真假?”

女婿用力点头,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不似作假。

他半天没瞧出来端倪,只好摆摆手:“算了,反正我瞧着呢,但凡你对她有半点不好,就立刻给我卷铺盖走人!”

这场谈话就这么结束了。简短普通地令人出乎意料。他也思考着还有没有什么要吩咐的呢?似乎都说完了。

对阿稚好才是顶顶重要的。

阿稚成婚后,他便将这家酒楼就交予她了,打理酒楼并非易事,不仅要管油盐酱醋,支出收入,还要防止同行的尔虞我诈,劳心费神。

不过阿稚做得很好,每次都把上门找茬的骂得狗血淋头。

而那便宜女婿呢?几棍子闷不出一个一个响屁,骂街都不会,实打实的废材。

不过每次有人被骂急眼了,上来要打阿稚的时候他身上那气势还是挺唬人的。

都没他出场的地方。

他总算安心了些。说不准,他真能护得住她。

—————————————————————————————————————————————————

就这么过了几年,光景愈来愈好,可是阿稚却生病了。

她一下就病了,就好像那病在她体内待了好多年突然爆发了,她倒在床上起不来了,以往红润的脸颊迅速瘦削下去,头发也变得干燥枯黄,人也没有精气神了,整天缠绵病榻,时不时咳出声,一声比一声撕心裂肺,听得人心里发虚发颤。

她再也没出过房门。酒楼关了,他到处给她求医问药,镇上的大夫都被他请遍了,每一个都摇着头离开。

他一下就没劲了,但每次都咬着牙坚持寻访,万一呢?万一这次就行了呢?

可女婿却不一样,他好像看出来了,看出来她挺不过去了,于是不再徒劳。整天站在床前注视着她,一站就是一整天,那眼神里看不出来有什么。

这沉默激怒了他,他咒骂他,质问他,推搡他,操起扫把轰扫过他,可是他每次都岿然不动——他每次看见他无声无息地注视着她,心里都会涌出一股莫名的恐慌,好像那床上的人会突然消失,或者他会陪着她一起消失。

直到有一次,阿稚咳出了血,连枕头上都是斑斑血渍。

女婿终于动了。他一下子冲出房门,一整夜都没有回来。

他不知道他去哪了,也没有精力管了,阿稚的情况太糟了,他很害怕她会突然走了,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阿稚的眼睛半睁着,里面酝酿着什么,看着他的时候好像在告别。

他每次都忍着眼泪避开了。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女婿回来了,他风尘仆仆,手里紧紧攥着什么,径直扑向床榻。他阻拦不及,一回头就看见女婿掐住阿稚的下颚,将不知什么东西强行塞入阿稚口中,死死捂住!阿稚惊醒了,挣扎了两下,停下不动了。

愤怒和恐慌一下冲破了理智,他冲上去朝女婿脸上狠狠砸了一拳,就是那一瞬间,空中扬起了细细密密的灰尘,阿稚的唇边,齿缝全是污浊的草木灰烬。

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阿稚嘴角,随即就冲上去不顾一切地对女婿拳打脚踢。

他用尽全力,女婿却一声不吭。直到他累了,打不动了,他才慢吞吞地从地上起来,挪到床边,抱着阿稚轻轻颤抖。

“你会没事的······”

这是他这些天说的唯一一句话,嘶哑难听,难掩哽咽。

阿稚哭了,无声地哭。

他猛地转开头,眼泪在这一刻决堤。

阿稚是当天夜里死的。

真奇怪,阿稚来的时候惊天动地,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死的时候却无声无息。

尸体是女婿发现的。他来的时候尸体已经僵硬了,女婿抱着尸体不松手,脸上是未干的泪痕,仿佛也随同一起死去了。

改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5章 过往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穿越成为鬼
连载中蠢人一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