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则容没说同意,也没明确拒绝,林善权当他同意了,到了晚上就直接将他拉起来一起当贼去了。
已经是半夜了,走廊的绝霁灯亮着,明晃晃的,有些瘆人。
林善狗狗祟祟地飘过去,身后跟着沈则容。
林善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说那商见玉若是在里面怎么搞?你一巴掌呼过去行不?”
沈则容看智障似的看他:“你说呢?”
林善把这想法否决了。那商见玉平时装的一副迂腐文人样,一到了关键时候就周身戾气,可见心性非同一般 ,断不是沈则容一巴掌就能解决的。
“算了算了,我们从侧面潜入……”
沈则容无奈地叹口气:“进去吧,他不在里面。”
林善疑惑:“你上哪知道的?”
沈则容道:“我在楼间贴了符,一时半会儿进不来。”
林善毫不犹豫地给他竖大拇指:“牛。”
有了沈则容这句话,林善就大胆多了。他一把推开木门,半个身子探了进去。里面是亮着的,一盏绝霁灯孤独的悬挂在墙边。
沈则容点燃了一个符。
林善看着他。
他解释道:“不够亮。”
林善绕着这个房间走了一圈,别说找到那咳嗽的声源了,就连一只蚂蚁都没看见。
林善还想着是不是有什么机关密室什么的,把所有看着像机关的物件全摸了一个遍。
结果只摸了一手的灰。
看来也没有机关什么的。
难道是商见玉处理了?
林善皱眉,有点烦躁。说不准今天就要白跑一趟。
就在他绞尽脑汁思考着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可能时,沈则容突然将目光落在高悬的绝霁灯上。
他盯着看了一会,在旁边开口道:“这灯是不是太暗了?不然直接灭了,免得忽明忽暗将人引上来。”
林善回过神,疑惑地看向墙上的灯。它的灯座是梦幻的粉色,照出来的灯光却是明亮的白色。
到底哪里暗了?
他盯着看了一会,觉得这灯就这样亮着没什么不好。为什么会想灭掉它呢?
林善有些出神,说不准是燃料不够了呢?给它添一点燃料是不是会更明亮呢?
林善逐渐靠近,眼睛里倒映着它的影子,光在里面越发妖艳。
真的好亮啊……
他伸出了手。
可那灯芯却毫无预兆地闪了起来,闪烁的灯光立刻将林善的游离的神志从危险边缘拉了回来。
他瞪大眼睛,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回想起自己刚才的状态,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刚才在想什么?他是不是……想钻进去给它当养料?
他惊魂未定地想:这灯,是个邪的。
如果刚才那灯没有闪的话,他恐怕就要钻进去了吧?
然而就在这惊魂未定的时刻,他突然抓住了异常。
那灯,为什么会突然闪呢?
······就好像是在专门提醒他一样。
林善脑子里捕捉到什么,他一把抓住沈则容的手腕,焦急道:“他就在灯里!”
一回头,便见沈则容正用看好戏的目光看着他。
林善那点裹挟着惊惧的情绪瞬间消失不见了,他皱起了眉:“你知道怎么不早说?”
沈则容却道:“探查探查,如果说出来不就没意思了?”
林善压下想抽他两巴掌的冲动,板着脸问:“这灯怎么灭?”
沈则容轻飘飘地来了一句:“灭不了,得毁。”
此话刚出,沈则容就单手挑出个爆破符咒,用力往前一掷,那符竟轻飘飘地贴向绝霁灯,下一秒就牢牢贴在灯侧。
这操作实属是把林善惊住了。他傻愣愣地望着,直到沈则容一把将他捞走,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站在定时炸弹下面是有多想死。
沈则容把他捞进屏风,单手箍住,靠着墙做掩体。
只一瞬,符纸便爆炸了,林善只听哐当一声 ,灯摔在木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股硝烟味过后,沈则容才松开桎梏他的手。
林善刚准备飘出来,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是爆炸声引来了商见玉。
时间不容耽误了,林善一个猛扎钻了出来,爆炸产生的灰尘中,一个人影显现出来——竟然是整天都能看见的岳父老头!
林善感觉自己脑子收到了连环轰击,有点转不过来弯了。但此刻容不得他多想。
沈则容的符,能拦得住他几时?
他抓上岳父的手就想往外冲。
沈则容一把将其拦住:“现在这里最安全。”
林善一愣,没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这里最安全?是说外面都危险?
沈则容没有耽误,他立刻点燃一张符,符燃的极快,却丝毫没有燃到沈则容的手,而是化为灰烬消失在空中了。
下一秒,外面倏地暗下去,林善立刻飘到窗户查看。
街上的灯全灭了。楼下的脚步声顿了顿,随即逐渐远去。
他走了。
林善松了口气。沈则容过来在窗框上也贴了一张符。
林善福至心灵:“结界?”
“对,”沈则容飞快地说,“不过是暂时的。我们得马上走。”
林善迅速飘到岳父面前。岳父此刻很明显是个魂,没什么黑色介质,干干净净。
岳父平时瞪着的眼半阖着,沈则容两指印在他的脑门,咒语一出,金光闪现,岳父的眼睛开始变得清明,他迟钝地看着他们,恍惚道:“我知道你们……是我把你们引来的……”
“你为什么要引我们来?”
“本意是提醒你们……谁知,却适得其反……”他这话说的二话摸不着头脑,但林善却听懂了。
只是他想起那个吐唾沫,半点便宜都不肯让人占的岳父,脑子里闪过什么。
“你现在是你吗?”
岳父脸上尽是疲态,说话条理却清晰起来:“是我。之前与你们相处的,只不过是被人操控的我的躯壳而已。”
“傀儡。”林善笃定,“他禁锢了你的灵魂,剥夺了你的身躯。”
岳父点了点头,越发虚弱了。
“可你不是他的岳父吗?他为何如此对你?”
岳父脸上蒙上一层灰败,这使他更加羸弱。
“他原本不是这样的,”岳父缓缓道来,“十年前的商见玉是个真正的君子······”
他的思绪陷入回忆里。
十年前的商见玉是个真正的君子这句话——当然是骗人的。
当初的他可是万分瞧不起这小子的。想他女儿风华绝代,可怎么就偏偏眼瞎看上这小子了呢?
————————————————————————
阿稚从小就皮。她娘还在的时候折腾她娘,她娘病死后就折腾他了。
他年轻的时候整天忙着处理酒楼的事,没时间看着她,所以阿稚就跟脱了缰的野马,插科打诨上树遛鸟,哪个好玩玩哪个,有一次街上来了个表演杂戏的,就那个吞剑喷火,死活闹着要学,他当然不同意,结果人家进了房间了开始倒腾,还差点把房子给燎了。收拾了一顿后依旧死性不改,精力好的就跟那草原刚出生没两个月的小马驹,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儿。
这次又把同私塾的同门给揍了,把教书先生给气的不轻,连连说他这里容不下这尊大佛。他好说歹说,好不容易给人家消了气,刚想把人喊过来给人家先生道歉,结果人又没了。
先生气的吹胡子瞪眼,他自己也气得不轻。
当天下午,他就坐在前台的摇椅上堵她。
阿稚果然又踩着夕阳的尾巴回来了。进门一看见他就心虚地扭头往外走。他一声呵:“去哪!?回来!”
阿稚悻悻然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回来了。
“你说,你今天那事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殴打同学?!”
阿稚见他真生气了,贱兮兮地上来给他揉肩:“辛苦爹了,阿稚给你揉肩。”
这孩子真是牛劲,他龇牙咧嘴地婉拒了,气也泄了大半——他原本就不忍心真的苛责她。
“那你讲讲,那几个同窗做了什么招惹了你,非要动手?”他摇着椅子问。
“是他们先欺负人的!”阿稚顿时变得气愤填膺:“爹你是没看见,不然哪轮得到我啊?爹你上去就给揍趴下了!!”
“别,可千万别拿我跟你比,”他鼻孔里喷出一口气,“我怎么能跟你一样?”
“爹你真不知道,”阿稚想起什么,啧啧两声,“被欺负的那小子是真惨,还是个父母双亡,拿着他们生前给他留的银两来读书,结果被那群该死的人渣那样欺负······”
阿稚越说越生气,拳头又硬了:“我以后要罩着他!!”
他本来听见父母双亡这四个字心里还咯噔着,下一秒听见阿稚这话眼皮子又跳起来,瞪着眼:“说什么?!”
阿稚焉下来:“没什么······”
他这才偃旗息鼓,沉思了一会,觉得自家女儿做的没错,叮嘱了两句:“下次聪明点,打架是个笨方法。”
“那用什么?”阿稚虚心请教。
他得意洋洋:“使阴的!你给他套个麻袋······”
他给了阿稚一个眼神,阿稚瞬间福至心灵:“哦~”
“行了,”他站起身,“我去把门栓上,你赶紧回房睡觉。”
阿稚还在拍马屁:“还得是爹——姜还是老的辣——”
他拿起随手放的算盘,把她赶走了。
临走前还做了个鬼脸给他。
他看着阿稚的背影,笑着骂一句“臭丫头。”
改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4章 被囚禁的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