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没抽他,毕竟林善身为一个有素质的现代人,从不轻易动粗。
这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们去了还几家客栈都没有房间了,全都人满为患,住无可住了。
“完了,你要睡桥洞了。”林善幸灾乐祸。
“嘶,”沈则容也愁了,皱着一张脸,“难不成今天晚上还得睡树下?”
这话一出,老天爷就像应景一般刮来一阵凉风,看到沈则容被冻得哆嗦,林善心里一阵唏嘘:看吧,平时嘴那么贱,遭报应了吧?
正想一个翻身把这话说给沈则容听,谁料到后面站着个人,好在他没有什么实体,空气似得穿过去了——林善在两天前就恢复了透明,实体这玩意似乎有时间限制,更何况他之前只是一团雾。
林善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好在没有实体,不然就真吓到了。
沈则容本来就与与林善离得极近,在听见林善杂乱的呼吸声后也下意识转身——胳膊肘结结实实地肘到了人。
是个老头,身形摇摇晃晃地眼看着就要倒下了,嘴里还发出惊呼:“哎呦······”
就在他要倒下的一刹那,沈则容大手一挥把他提溜起来了。林善懵了,老头也懵了。
反倒是沈则容一脸淡定,一边伸手想在老人身上拍灰,一边说:“要小心啊老人······”
结果“家”这个字还没说出口,那老头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地一躺,抓着沈则容的腿就不起来了。
沈则容的笑僵在脸上,手在空中不尴不尬的。
那老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闭着眼睛嚎起来:“哎呦喂,你撞死人啦!”
林善反应过来开始爆笑,指着沈则容那张菜色的脸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则容没辙了,被人抱着腿讹都第二次了,最近水逆么?
有一些被老人的嚎声和这奇怪的景象吸引过来的路人开始对沈则容指指点点,沈则容无奈了,他叹了一口气:“老人家,也不知你是怎么在这么多的人群里精准地找到我这个最穷的,但我是真没钱。”
老头撒泼打滚:“我这老骨头都散架了,你还想走?今天不赔我五两银子休想走!”
林善本该唾弃这种行为,但他一看见沈则容那张吃瘪的脸就忍不住想笑。
这家伙遭报应了啊,哈哈哈哈哈······
林善在旁边笑的不能自已,沈则容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林善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林善又想了想,带着笑意给他出馊主意:“不如你也跪下来诉诉苦,就嚎自己上有老下有小?让他大发慈悲放你一马?”
沈则容斜眼瞅他。林善憋着笑,眉梢都带着笑意:“嗯?怎么样这个方法?”
沈则容讥诮地“呵”了一声,没理他。
沈则容想吓吓这老头:“我所有的钱都是拿来今晚住店的,要是给了你,今晚就只能睡大街了。你知道,半夜多危险啊,要是我出了什么事······那就只能找你了老人家。”
这话正常人听了多少还会有点忌讳的,说出来的目的也是看有没有用,谁料想这老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反而眼睛唰地亮了起来,也不装了,跳起来紧紧抓住沈则容的手腕,生怕他跑了。
“你早说你是来住店的啊!”老头喜滋滋地笑着:“我家就是开酒楼的,你住我家酒楼,我就当今天这事没发生过。”
还没等沈则容开口,他就拉着沈则容冲开人群,直奔街尾。
这转变来的太快,沈则容只来得及把林善攥住。
这老头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身体好的像头牛,一路上风驰电掣的,还险些撞到人。
好不容易停下来了,沈则容都喘着气,那老头还面色不改,甚至拍了拍他的肩,告诉他年轻人要多锻炼。
沈则容:?
林善要笑死了。
眼前俨然是一座装潢上乘的酒楼,只是这门前生意惨淡,相比其他酒楼,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这······”沈则容刚想开口问你家这是造了什么罪,门口一个人影也没有,就被老头瞪着眼睛打断了。
“甭说话,跟着我进去!”
沈则容只好把话咽到肚子里,默默跟着进去了。
里面也是一片愁云惨淡,台前坐了个风度翩翩的青年,嘴边噙着笑,低着脑袋擦着算盘,美的像幅画。
老头一声喊:“商女婿!来客人了!”
商见玉抬起头,脸上没有对来客人的欣喜,反而充满了担忧。
商见玉无奈道:“岳父,您又······”
“嗨,”那老头不拘一格地挥了挥手,“你就好生招待着吧,这都多久没开业了。”
商见玉叹了口气,放下算盘绕到台前。
那老头本来要走,看见他这动作又折返回来,对他耳提面命:“我好不容易拐回来的,你要是再把人撵走我就收拾你,稚儿都保不住你!”
商见玉再次无奈了,低顺着眼:“那也得人家自愿······”
“自愿?”老头扯着嗓子,凶神恶煞地回头瞪着沈则容,“你自愿不?”
虽说是询问,但这语气里可活脱脱的都是威胁——要么赔钱,要么住店。
沈·穷逼·则容微微一笑:“当然自愿。”
老头满意点头,对这年轻人的识时务分外满意,摇摇晃晃地出门去了。
商见玉对沈则容抱歉一笑,一边道歉作揖,一边解释说:“外父性格使然,还望少侠不要介意。”
沈则容笑道:“怎么会,令岳性格洒脱,哪来介意之说?不知为何你家酒楼生意为何如此惨淡,需要碰瓷来强硬揽客?”
啧啧,这话说得,没毛病。林善在旁边给他点赞。
商见玉更加窘迫:“这······外父又碰瓷了吗?实在是抱歉,自从前几月我家酒楼出了鬼灾,就入不敷出了,外父心里着急,这才做了错事,还望少侠海涵,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那是自然,”沈则容一口答应,“不过,既已经出了鬼灾,这楼怎么还开着,不忌讳么?”
“自然是忌讳的,”商见玉叹着气,“但这跟生计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内人身体不好,日日喝药,看在这药钱,也得硬着头皮开着。”
商见玉脸上一片愁云:“少侠还是早些离开吧,这儿实在是有些晦气。”
沈则容答非所问:“官府除了吗?”
“除了,还给这里做了安魂,只不过······”商见玉无奈一笑,“始终是个闹了鬼灾,死了人的地方。”
“那倒是。”沈则容煞有介事地点头,“只不过今日天色已晚,我又实在找不到去处,不如就在此处过一夜,明日再走。”
商见玉倒显得受宠若惊:“当真?”
他似乎是有些不信的,强调了一句:“这里可是闹了鬼灾的。”
沈则容哈哈笑:“你不也一样待在这里吗?要是真有什么事,你早成亡魂了。”
商见玉一愣,立刻爽朗大笑:“说的倒也是。那么,上房一位!”
改了一下。
我有一篇随笔,很碎,稀碎,发出来无意义,不发可惜,所以就发在有话说里了,有兴趣的看,无兴趣的跳。
屠夫从山上捡了个人回来。
男人挂在崖底的歪脖子树上,浑身是血,乍一看,像是个死人。
可是没死,屠夫本不想理会,但瞥眼看见树下躺了一条毒蛇,蛇身上插着一把血迹斑斑的剑,正是他寻找了许久的药材。
这不好,总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屠夫觉得。
于是他把男人从树上弄下来,用剑挑了毒蛇,扛着拎着回了家。
男人伤痕累累,血味像是在他骨子里扎了根。屠夫有些嫌弃,粗鲁地把他身上能看见的血擦干净,谁料想这男人长得十分不错,像个小白脸似的,心性倒是坚韧,疼得满头大汗却又一声不吭。
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但这是他自己扛回来的麻烦,挑回来的毒蛇。
几天后,那男人醒了,眼睛狭长漆黑,像坠了一潭死湖。
屠夫不想留他,催促他能走了就赶紧下山去,也不要报答。
那男人倒是听话,提了剑就下山了,也不做过多纠缠。
屠夫原本是这么觉得的。
谁知才过了一个月,那男人竟浑身是伤地找上门来,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喊恩人救命。
被抓住脚踝的屠夫额上的青筋狠狠地蹦了两下。
这人是不是脑子不正常?
好在这次付了银子,不然屠夫就要把他扔在深山老林里喂野兽了。
男人也看出了屠夫的不情愿,一句话也不说,存在感几乎降为负数了。
屠夫喊:“那个谁,滚出来喝药。”
男人乖乖地出来喝药,捧着药碗,半天不下口,眼睫毛在那扫呀扫。
屠夫不耐烦:“喝呀你。”
男人看着屠夫,问:“......我不想喝。”
屠夫嫌弃地无以复加,皱着眉说:“你一个大老爷们矫不矫情?废什么话,赶紧给老子喝了,不然就滚。”
男人面带痛苦地喝了,事后就在院子里拔了花嚼,看得屠夫直想翻白眼。
男人又下山了,这次隔了两三个月,又跑到山上求救命。
这人可能真的有什么毛病。
屠夫从他身上摸出银子才救他。
后来又是三番五次,屠夫都快麻木了,每当他受不了要将这人丢出去时,这人都会从腰间拿出一大袋银子给他,像是吃准了他会为了钱救他。
是的,他会救。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后来有一次,屠夫要去镇上卖肉,但这几天全给阔主煎药去了,一头畜生都没杀,眼看着明天就赶集了,匆匆架了一口大铁锅,水烧得滚烫。
要到饭点了,屠夫实在没有时间去做饭,手底下摁着的这头猪就已经够他折腾了。于是他下了指令,命令无所事事闲得扯草的阔主去烧饭。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乖乖去了。
谁知道他不会。
烧得像屎一样。道歉倒是快,像谁要难为他一样。
忙活了大半天的屠夫险些杀人。
屠夫扔了碗筷,冥思苦想许久,终于想到可以令自己不那么心疼的东西了。
“喂,这个得赔钱吧。”
他“啊”了一声,说:“我没钱了。可不可以用其他东西抵?”
“什么东西?”
“你可以让我杀一个人,谁都可以。”
屠夫蹙了眉,这人是杀人机器吧。
“把人当畜生一样宰杀?缺不缺德?滚,驳回。”
男人歪了头,似乎不解,“缺德?”
屠夫颇为认真地点头,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在教一个白纸一般的孩童。
男人又问:“缺德是什么?”
屠夫挑了眉,没想到他连这个都不懂,“缺德就是昧良心,人生来就是有良心的,做人不能没有良心。”
男人点点头,似乎明白了,说“哦。”
男人又下山了,几个月后,依然爬上山求救命。
这次,屠夫这简陋的医术救不了他,只得连夜请了镇上的老大夫才将他救回来,花了好些银子。
男人昏迷了数日,终于在月底醒了。屠夫好奇地问他这次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他说:“他们让我杀人,我不去。”
屠夫问:“为什么不去?”
他看着屠夫,很认真道:“你说的,缺德。”
屠夫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心头一震,舌头的麻了。
他又好奇地问屠夫:“他们说我该死了,为什么我该死了?”
屠夫敲敲他的脑门“为什么,因为你没有价值了啊傻蛋,还留你干什么。”
他似懂非懂地点头。
屠夫又说:“你这次伤严重,花了我不少时间和精力,说吧,怎么算?”
“我,我没有钱了。”
“嗯,我知道你没钱了。”
“我......我给你做饭!”
屠夫嘲笑道:“就你那个技术,不敢恭维。”
“......我会努力的......”
看着他这副小心又可怜的模样,屠夫再次感叹自己捡了个麻烦回来,但事已至此,只能叹一口气,收了这麻烦了。
......(正文完)
番外:
虽然屠夫早猜出那人是杀手暗卫之类的身份了,但真正得知他身份的时候还是震惊了。
那是个普通的一天。 屠夫总算受不了明明这人是来干活还钱的但自己却因为他什么都不会而要伺候他这一残酷事实了。他把这人拉进灶房,打算从最简单的教起。
“先点火......像我这样......好了,你试试......怎么这么笨?点火都不会?你以前是没点过还是怎么的?”
那人来他一句“放过,没点过。”
屠夫一边震惊一边无奈,“那你放火是怎么放的?会放火不会点火?”
那人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看他“洒一桶酒,拿烛火扔呀。”
“......”屠夫要被气死了“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你是白痴吗连常识都不懂?”
他“啊”一声“我以前是皇上养的狗,专门杀人的。”
屠夫被皇上二字砸得五雷轰顶,劈得外焦里嫩。
“但现在不是了,”他很认真地说,“我逃出来了,现在我是你的g......”
屠夫迅速捂住他的嘴,把他的下半张脸包裹在手心。他面无表情地说:“胡说八道。简直是胡言乱语。”
就此,屠夫再也不提他的过往了。
(番外完)
这里其实还有一个番外,但过不了审,就不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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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商见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