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则容“哎呦”一声躲过,笑着往后退。
林善的窘迫劲儿在不知不觉间褪了大半——他现在一心只想抽死他。
师傅在一旁挑挑眉,不着一言。
师徒俩每次相约见面的时间都不长,大多都是交代一些要事,这次更是插科打诨居多。
林善本在旁边听着,偶尔笑两声,余光一瞥,突然发现不远处的赵寒树正看着自己,好似有什么话要讲,他有些疑惑,于是干脆直接离开朝赵寒树走去。
沈则容用眸光瞟着他的身影,直到师傅塞给了他一块玉白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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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则容把脸上表情收的一干二净,语气严肃:“师傅,就算我再穷,也犯不着你把棺材本拿出来啊!”
“别胡说!”师傅吹胡子瞪眼,“我还没那么容易死!”
沈则容耸耸肩,不置可否。
师傅把这块玉往他胸前一递,隔着衣物的玉佩质地冰凉,师傅收了脸上常挂的笑意,对他低声说:“你不是要查吗?往东边查去,路过第一个城的时候把这块玉交给那里城主。”
往这边去,路过的第一个城是瑞阳城。
沈则容一愣,眼睛里一闪而过什么,但很快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沈则容把玉拿过来,笑眯眯道:“保证完成任务。”
师傅把赵寒树带走了,临走时沈则容扔给她一个东西,赵寒树低头一看,是一个囊袋。
那囊袋里面,装的是她的母亲。
赵寒树抬起头,眼眶泛红。
沈则容轻声道:“也算物归原主。找到她另一半魂魄,她就能入轮回了。”
赵寒树愣了愣,点了点头。
他们走了。
林善看着他们隐没在白雾中的身影,脸色微沉。
沈则容过来碰碰他的脸,被他侧脸躲开了,沈则容轻声问道:“刚刚跟她说什么了?”
林善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她天分很高,”沈则容也随着看过去,“而且很聪明。”
她天生就该吃这碗饭,从小就能看见常人无法看见的“灵”,而且拥有常人难以拥有的韧性和忍耐力。她太理智了,理智得疯狂,为了活着几乎可以放弃一切。
林善想起刚才赵寒树在他耳边说的话,轻轻“啧”了一声,转移话题道:“你跟你师傅讲了什么?”
沈则容抛了抛手里的玉佩,懒着声音道:“替人送货。”
林善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沈则容笑了笑,轻轻碰他:“走吧?”
“去哪?”
沈则容望向远方,目光沉静而幽深:“去东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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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已经走了好几天了,林善待在石头里百无聊赖——对,他可以回到石头里休息。
这几天都在赶路,沈则容这神棍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晚上只休息两三个时辰,基本是天刚刚亮就启程,饿了就掏出怀里的干粮咬一口,林善都害怕他休克在半路上。
还在这人身体和体力都还行,这么一通折腾下来竟然没消瘦多少,反而眉眼更犀利,下颚线更锋利了。
······这人怕不是有什么bug。
此时刚翻过了一座山,沈则容站在山顶上,俯瞰着下面一览无遗的风景——那里······有个镇?
这是这两天以来遇见的唯一一个镇,估计是瑞阳城的边缘城镇了。
林善皱眉。这镇······怎么感觉这么怪异呢?说不上哪里怪异,就是让人心头不适。
这镇镶嵌在山谷里,呈条状,山谷是纵向,而它却是横向,两者交叉呈现一个十字。这完全就不合理。
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对劲,他从石头里钻出来,出言提醒:“绕个路?”
“不行,”沈则容叹了口气,“要想进城,这是必经之路。”
“?为啥?”
沈则容凉凉地看了他两眼:“你到底是从哪个牢狱里漏出来的——这是结界的西门,拦鬼不拦人。”
“你的意思是这是唯一的入口?那出口呢?”
“在南门。瑞阳城只有西门和南门可以进出。”
“一共几个城?”
“四个。”沈则容看傻子一样看他,“分别是萍州,瑞阳城、叶临关和素尘都,我们现在所处的就是瑞阳城。”
林善恍然地点了点头,想了想,继续问道:“你刚刚说的结界是指?”
“为了集中保护普通百姓设立的结界。这四个城各一个,由初代城主耗费数年倾尽心力所设,坚不可摧。”
他倒是明白了,这四个城各自为王嘛,为了彼此的经济交流设立了几个贸易口子。
那这个镶嵌在山谷里面的小镇不就相当于贸易驿站了?
没有太在意这一点,反比这个,他很早就好奇的一件事——
林善突然问:“你们傀师······除了丢符纸念符咒外还会什么?”
“用傀。”
“什么傀?”
“这要看用什么做,”沈则容想了想,“一般是用木头,也可以用尸体,不过尸体太阴,现在已经禁止了。”
尸体二字一出林善眼睛都瞪大了,这好像不对吧?
“那用什么控制?不会像木偶戏一样用线牵起来吧?”
“你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沈则容道:“赋灵。”
“赋灵是什么?”
“给予它生命。”
“我靠?那不就成活物了?那你的傀呢?”
沈则容笑了笑,笑得狂妄又欠揍:“弱者才需要傀来辅助。”
林善被无语到了:“你就直说你没有呗。”
沈则容笑而不语,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落寞,只是太快了,林善没有捕捉到。
沈则容看了一眼暮沉沉的天,“走吧,去过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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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逻辑,这么个怪异的小镇应该连个人毛也没有,结果刚穿过一片林子,那声音和光亮就像解除封印了一样哗啦一下全冒出来了。
那个热闹程度,啧啧。
这镇口还立了个界碑,写着枫叶镇三个大字,被镇里头漏出来的光镀上一层明暗分明的边。
林善呆了。难不成这镇的走向是他们的一大特色?压根没象征什么?
“这······”林善打了个哆嗦,晚上凉飕飕的。
沈则容倒是无波无痕,面色平静地走进去。刚踏入那镇门,人声鼎沸便具象化了,油炸声,叫卖声,笑声混作一团,从街头到街尾,人挤人,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去。天黑的很透,但这儿的灯火却把半边天染成了暖橙色。
真是发达。
林善一颗心落了下来,许是他小说看多了吧,之前还真以为有什么不对劲的。只不过······枫叶镇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但这点异样很快就被林善抛之脑后了。已经好几天没见过除沈则容以外的人了,他兴冲冲地讲:“神棍,逛逛?”
沈则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怎么,这两天寂寞了?”
“······”是寂寞了没错,但从你嘴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怪呢?
“你想逛,就逛,”沈则容伸伸懒腰,“走?”
林善把一身的鸡皮疙瘩抖下去,跟着走了。
说实话,这儿的夜市真繁华啊。林善飘到糖葫芦摊看一眼,又飘去麦芽糖摊前看老匠把麦芽糖浆往冷铁板上浇,啧啧称奇。
沈则容把这没见过世面的小鬼拉着,防止他一会飘没了。
“话说虞娘子那个镇也是个出口吧?怎么两者比起来相差这么多?”林善本是随意一问,谁知刚说出口就发现不对了。对啊,都是出口,怎么相差这么多?
沈则容勾着唇,眼神忽明忽暗,看似在回答林善的问题,实则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虞娘子那镇是出口,这里是入口。”
林善感觉自己已经碰到了什么:“有什么不一样吗?”
沈则容示意他看上面,林善随着看过去,发现这上面挂着一盏很亮灯,由于光线看不太真切,但很高,整条街上方都连绵不绝地挂着这样灯,半边天都被这灯光笼罩着。
不知为何,他盯着看久了,竟有些不适感。
“这是什么?”
“绝霁灯。”沈则容说:“有驱邪的作用。灯光之下,神鬼禁行。”
“虞娘子那镇里也有,对不对?”
“对,日夜照着。你半点察觉都没有?”
林善仔细想了想,的确没有什么印象,只隐约记得街上挂了一两盏其貌不扬的灯,相反,房屋上挂的更多。
林善摇头:“我们从不晚上出门,大白天谁注意灯啊。”
沈则容奇怪的看了他两眼,突然说:“也对,你一个残魂小鬼,哪能对这东西敏感。”
“······”林善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大晚上找抽?”
改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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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副本二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