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恶人视角

她儿子是个不成器的,她也从不在乎,反正儿子花天酒地,迟早再弄出个小娃娃来,娶个踏实好拿捏的女人,她再把家业撑起来,这辈子就相当幸福了。

至于这个她精挑细选的牺牲品......等死了就扔在乱葬岗,让镇上的人都知道她是命该如此,与赵家无关,等都风头,这件事也就了了。

脚步声渐近,她敛下那些恶毒的见不得光的心思,端庄地转过身,脸上带着点慈祥温柔的笑意。

“娘!”儿子步履凌乱地闯进来,带着一身呛人的胭脂水粉味,“不是说好了不进祠堂吗?阴森森,我不喜欢这里。”

她笑了笑,走进抚平儿子衣服上的褶皱,“瞧你这话说的,你不愿意来,还不准为娘来么。”

眼瞧着儿子又要嘟囔,她赶紧柔声安抚:“好了好了,不说了。你找为娘什么事?总不能没银子了吧,娘才刚给过你。”

“不是!”儿子激动起来,“我在溢香院认识了个漂亮姑娘,高洁地很呢!她说她叔父想做个买卖,我们家不是织造的吗?她叔父想提供个手稿,与我们做生意......”

她皱着眉:“做生意?什么生意?”

儿子嫌麻烦:“哎,三言两语哪说得清楚,你先给我点钱,我先和她们做着,往后细节自然知晓。”

她拗不过他,只好纵容地乜了他一眼:“你啊......过一会去找账房。”

“太棒了!”儿子立刻喜笑颜开,“我说了我可以帮你。”

她慈爱地看着儿子——是啊,这世上,只有儿子不会违背她。

儿子就要欢天喜地地跑开,她赶紧拉住:“慢着!娘前些日子交代你的,还记得吗?”

儿子茫然地问:“啥事?”

她轻轻地打了他一下,“你看你,忘了吧。有没有看上的姑娘?”

儿子不耐烦地摆手,“嗨,那女人不是还没死吗?等她死了再说吧!”

儿子比猪难摁,她卸了力气,随他去了。谁知刚走了没两步,儿子又折返回来,支支吾吾地说不话来。

“怎么了?”她问道。

“那个神婆......她到底什么时候走啊?都快呆满两年了,”儿子纠结地说,“还有她给那个女人熬的药,黑乎乎的,还每个月都要熬,我之前看过一眼,都快吐了。”

“你怎么看见的?”她脸色不太好。

“就是娘你刚端出来的时候,我好奇瞥了一眼......”儿子往后缩了缩,这动作被他做起来格外怪异。

她脸色缓和了一点:“不要多问。好了,去账房领钱吧。”

儿子走后,她呆了许久,想了再想,还是觉得不行,强行压下心那股恐惧,向外招呼:“把新买来的黄纸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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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敲响面前陈旧的木门——这是她丈夫还在的时候专门派人修的,如今终于迎来了它第一个住户。

门毫无预兆地开了,她吓了一跳,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里面静悄悄的,很黑,很压抑,像关着什么怪物。

她不敢进去,咽了咽口水。还是鼓起勇气喊了一声:“......神使?”

深处传来低哑的声音:“进来。”

她下意识打了退堂鼓,“我把东西放在外面......”

一阵风吹过,她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若是真要她进来,她拒绝有用么?

于是鼓足勇气进去,这回倒是没发生什么怪异的事,里面黑漆漆的,弥漫着混着泥土味的潮湿气。

这让她想起这间房本就建在土坡下的。

神婆背对着她,她心里稍稍安稳了些,把黄纸放在桌子上,拿起那碗黑乎乎的药水——这就是专门给望月喝的东西。

“神使,这药.......还得给她灌么?”她忐忑地问——有些东西,拖地越久,她就越不安,“我的意思是不如干脆将她活活打死?这样的怨恨也差不多了。”

“每日不停,直到她死。”神婆的语气不容置疑,透着股刺骨的冷意,“别整幺蛾子。”

她一哆嗦,不敢再多问,端起药碗就退下了。

这药素来都是她亲自送过去,不敢假借他手,望月的房间偏僻,她吩咐过仆人若无她旨意,不得在这附近晃悠。

一路上无人,青苔镶嵌在砖缝里,又冷又湿。

她推开门,望月靠在床边,脸色越发苍白。她心里一阵快意——想必过不了多久,她就死了吧?

......那诡异的神婆,也就走了吧?

她走近,看见望月怀里抱着她之前百般嫌弃的女婴,心中冷嗤。

这蠢妇。

望月瞧见她,挣扎着想起来,她赶紧装模作样地按住她,只不过力度没把握好,按疼了她。

她的脸色更白了。

“婆母......”望月吃痛出声。

她松开,把药端近她嘴边,轻声道:“快喝吧,养身的。”

望月嘴唇苍白地蠕动两下,什么都没说,张口把药水含了下去。

她灌的麻木,有几滴药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滴在廉价的被褥上。她半分没停,直到药水被全部喝下。

碗底空荡荡了,她半秒也不想多呆,抬脚就走。

那小贱蹄子拽住了她的衣摆,小声问:“婆母......这孩子......您还没取名......”

她压下心中不耐,烦道:“等我翻翻家中古籍,改日再取。”

那手无力地松开了,没了禁锢,她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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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虞娘子找上门来,她才第一次见到这位名义上的亲家母,果然如她所料,一身穷酸气,带了点廉价的药草,多看一眼都要脏眼睛。

既然她要看她病榻上的女儿,那便让她去看吧。

呵,就当是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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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到后面,就愈山雨欲来风满楼。

等到了望月临盆那日,那天就跟再承受不住似得,疯狂地落下雨来。她心头狂跳,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那天夜里,产房里不止她跟产婆。送水的接连不断,神婆就站在床前,手里拿着个青铜制的重物,像只索命的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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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为鬼
连载中蠢人一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