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眸色冷寂无波,手腕陡然凌厉一转,凝聚着杀伐之力的玄光骤然破空,径直朝她迎面袭来,致命一击已然避无可避。
凛冽的劲风裹挟着厚重玄气扑面而来,于韶榆双腿骤然僵在原地,完全不听使唤。直到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倾倒,她才真切意识到,极度的恐惧之下,人当真会吓得动弹不得。
完了……这家伙是真的要置她于死地。
”对不起了21世纪,我回不去了……” 于韶榆绝望的闭上双眼。
下一秒,预想中撕裂皮肉的剧痛迟迟没有落下,只听见一声震耳的闷响轰然炸开。
一道看不见的强横禁制骤然爆发,狂暴的反震之力狠狠撞上少年,力道之猛,方才还携着必杀之势冲来的身影瞬间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猛地被狠狠掀飞出去。
白衣在空中划出一道仓促的弧线,少年重重砸落在数丈之外的青石地面上,坚硬的岩石被撞得裂开细密蛛网纹路。他单手撑地,喉间一阵剧烈翻涌,一口鲜血猛地呕出,染红了身前洁白的衣料。
那股禁制的余威还在四下震荡,地面的碎石跟着微微震颤,足以见得这股无形力量究竟有多骇人。
于韶榆依旧维持着向后倾倒的姿势,屁股重重跌坐在地面上,双眼还紧紧闭着,满心都是赴死的绝望,完全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
四周骤然安静下来,再没有扑面而来的凛冽掌风,连那股慑人的杀气都骤然消散。
她迟疑许久,才惴惴不安地掀开半只眼睛,茫然朝前望去,只见方才杀气凛然的少年单膝撑跪在青石之上,唇角不断溢出血丝,脸色褪得一片惨白,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愠怒。
于韶榆下意识低头望向自己屁股坐着的位置,濒死的寒意还沉甸甸堵在胸口,突如其来的反转让她脑子一阵发懵。
可没等她缓过神,少年竟强压□□内的伤势,身形骤然再度腾空,裹挟着残余的玄力,径直朝着她狠狠攻来。
于韶榆瞬间浑身一僵,汗毛全都竖了起来:“诶诶诶!凡事再一不再二啊!!!”
她话音刚落,少年凌厉的攻势已然近在咫尺,刺骨玄气再度锁定她周身方寸。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边界的刹那,整片虚空骤然震颤,隐匿在空气里的秘境禁制瞬间被触发,一道肉眼可见的莹白屏障轰然乍现,爆发出远比刚才更狂暴的反噬之力。
“嘭——!!”一声沉闷炸裂的巨响震彻山谷。
少年所有攻势瞬间被生生碾碎,磅礴的禁制力量如同滔天巨浪,狠狠砸在他身上。他本就带伤的身躯根本无力抗衡,整个人再次被狠狠掀飞,较上次更远、更狼狈。
他在空中猛地蜷起身子,胸口气血剧烈翻涌,落地的瞬间又是一大口猩红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溅落在素白衣襟之上,刺目惊心。
重重砸落在地,少年手臂撑着青石勉强稳住身形,肩头剧烈起伏,惨白的面庞上毫无血色,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眼底的冷戾与难以置信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着咫尺之外的少女。
区区一道无形边界,成了他永远踏不过的天堑。
于韶榆维持着紧绷躲闪的姿势,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风停、气静、杀气彻底散尽。
她呆呆看着远处被二次重创的少年,大脑宕机:“这是……什么意思呢……”
“……妖术……!!!”少年粗重急促地喘着气,俊美眉眼因为刺骨的剧痛紧紧拧在一起,额角渗出一层细密冷汗,眼底满是不甘与震怒。
空气静谧两秒。
于韶榆左右扫一圈四周,而后一脸难以置信地伸手指着自己:“我???”
对上少年满含怨怼的目光,于韶榆眨了眨眼,“你这什么眼神……自己被弹飞受伤,反倒赖我用妖术?”她抱着胳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难不成我就得站着不动,乖乖让你杀掉才叫堂堂正正?”
“还有,你是谁啊……”
这话看似是问眼前的少年,实则也在反问她自己,于韶榆已经完全记不清,自己写的剧情里什么时候出现过这么一号人物,还有这片藏在地底、仙气缭绕的秘境洞天。她暗自低声嘀咕:“难不成,是清净宗自行演化出来的一处天然秘境宝地?”
少年咬牙撑住摇晃的身躯,手背胡乱擦去唇角不断渗出的血迹,一双漆黑的眼眸死死锁着对面的于韶榆:“此地异象绝非偶然,定是你暗中动了手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浓重的戾气。
于韶榆闻言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摊了摊手,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压根没把他的说辞放在心上。“随便你怎么说吧,愿意怎么脑补就怎么脑补。”
话音未落,少年垂在身侧的右手猛地向后一探。寒光骤然划破林间柔和的雾色,一声清亮刺耳的拔剑嗡鸣骤然响彻整片秘境。
长剑出鞘,凛冽的冷光顺着剑刃流淌,森然寒气隔着无形界线扑面而来,少年双手握紧剑柄,剑身微微震颤,他眼神决绝,语气不带半分迟疑:“妖术惑乱,今日我白溏渊必斩除了你这妖女。”
于韶榆本还抱着胳膊,一脸漫不经心,打算再跟他拌几句嘴,可当视线落在那柄长剑之上时,她脸上所有散漫的笑意瞬间僵在了脸上。
剑鞘的纹路、剑柄上独有的流云刻纹,还有那一抹极其特殊的暗银镶边……这把剑她再熟悉不过。
是陆絮影的佩剑。
心脏骤然狠狠一沉,刺骨寒意顺着后颈一路直窜天灵。她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那点散漫荡然无存,眼底骤然凝起一层冷意,声音藏着难以压制的慌乱:“住口!这把剑……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她目光死死锁着那柄寒光凛冽的长剑,胸中惊涛翻涌,无数不安的猜测一瞬间涌上心头。
空气陡然陷入一片死寂。
对方始终缄默不语,于韶榆心底的焦灼不安压过理智,耐心瞬间耗尽声音陡然拔高:“说话啊!”
白溏渊抬眸,字字冷硬:“你方才,叫我住口。”
“…………”
于韶榆一口气硬生生憋在胸口,一时间竟被这番不讲道理的话堵得说不出话。
她盯着白溏渊手中那柄长剑,指尖不自觉攥紧,心底的不安越扩越大,方才拔剑那一瞬间,她分明看见他抬手往身后石壁的阴影里摸了一下。
“这剑不属于你,是不是有一名少年来过这里?”于韶榆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来,冷得像是淬了冰碴。
白溏渊并未作答,握剑的五指骤然收紧,指节绷得泛出青白。漆黑的眼底满是不肯退让的执拗,没有半分开口解释的意思,只是微微抬起重剑,剑尖隔着无形界线,遥遥对准了于韶榆。
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一股火气猛地从于韶榆心底窜了上来。
担忧连同恼怒缠在一起,她不愿再跟他无谓僵持,索性不顾潜在的危险,径直朝着那道无形界线快步上前,伸出手便想去抢夺那柄长剑。
她以为隔着边界会被屏障阻拦,可预想中的阻碍并未出现。
指尖眼看着就要触碰到剑身的刹那,没有阵纹亮起,没有秘境禁制发动,一股源自她自身无形无状的力量骤然爆发开来。
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
两人尚未真正触碰,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量便骤然震荡开来,狠狠撞向对面的白溏渊。
后者完全没料到变故会从少女身上爆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整个人再度被强横的冲击力狠狠掀飞。
他握着长剑的手腕猛地一麻,身体重重向后摔出数丈,在地面滑出一道长长的痕迹,胸口伤势再度被牵动,又是一口鲜血呛咳而出,溅落在身前青石之上,长剑哐当一声,从他手中滑脱摔落在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同样惊到了于韶榆,她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半空,一脸错愕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不是秘境设下的禁制,方才那股反噬的力量,分明是从她自己身上涌出去的。
怎么会……
一股寒意顺着后脊瞬间爬遍全身。于韶垂眸目光飞快地扫过自己的周身,周遭空气隐隐泛起一阵不易察觉的震颤,无形的威压悄无声息地向外弥散。
不远处,白溏渊撑着地面艰难坐起,剧烈喘息,他死死盯住于韶榆,“果然……邪术……就是你。”
闻言,于韶榆的视线重新落回少年身上,他接连受创失血过多,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
“流了这么多血居然还撑得住,血条挺厚。”她开口,语气带着胁迫:“赶紧告诉我,这柄剑究竟从哪得来的,你应该不想再被我震飞一次吧。”说着,就要再往前一步。
白溏渊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后背抵上冰冷粗糙的石壁,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接连数次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震伤,他心底已然生出了本能的畏惧,可骨子里的执拗却半点没有消减,他咬着泛白的下唇,攥紧身下的碎石,依旧不肯吐露半个字,只是狠狠瞪着于韶榆。
后者脚步顿在原地,并没有继续向前踏出,方才爆发出来的力量完全不受掌控,再往前,她也不确定还会发生什么。
雾色在林间缓缓流转,淡淡的灵草气息漫在空气里,四下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你没必要硬撑。”于韶榆皱起眉,语气稍稍沉了几分,“我只想知道剑的主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并不想刻意伤你。”
白溏渊置若罔闻,目光掠过离自己仅有数步之遥的长剑。秘境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不急不缓,踩落在铺满落叶的石板上,由远及近。
两人同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望去,朦胧乳白色的灵雾之间,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看清来人样貌的那一刻,于韶榆浑身骤然一僵,瞳孔猛地骤然收缩。
是姚葶瞳。
她就安静站在层层薄雾之后,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神色平淡地望向对峙的二人,看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