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九锡之议

几日光阴一晃而过。

宫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

太子寝殿周遭的内侍、宫女换了大半,来来往往尽是陌生面孔,一举一动都带着审视。往日还能寻到的细碎空隙,如今几乎被堵得严严实实。赵顺被调到了后宫最偏僻的杂役处,负责打理废弃园囿的杂活,离这座寝殿相隔重重宫墙。

两人连擦肩而过的机会,都被硬生生掐断。

林砚照旧扮演那个安分怯懦的孩童。白日里要么静坐榻上发呆,要么趴在窗边看庭前草木,极少开口说话,更不会再妄议宫外诸事。

可他心里清楚,宫外的朝堂,早已翻起巨浪。

【情报解析已生效。】

【朝堂大事推送:朝臣集体上书,请赐王莽九锡。】

九锡。

那一套天子才配拥有的礼器,是权臣篡代路上标志性的一步。史书上,王莽正是收下九锡之后,篡汉的脚步便再也无人能够阻拦。

①【静观朝堂九锡之争,分辨各方臣子立场。】

②【寻找机会,重建与赵顺的隐秘联络。】

③【不可直接出手阻拦,避免引火烧身。】

一条条任务浮现在脑海。

林砚指尖抵在窗沿,心底一片寒凉。

满朝文武,大半都在争相上书。阿谀奉承的奏章如雪片一样飞向未央宫,人人都称颂王莽功德盖世,理当受此殊礼。

敢站出来反对的人寥寥无几。

少数忠于汉室的臣子,要么被王莽的党羽施压恐吓,要么顾忌家中族人安危,即便心中愤懑,也只能选择缄默。偶有一两个硬骨头直言劝谏,转眼就被罗织罪名,贬斥出京。

大汉的朝堂,已经快要听不到反对的声音。

这一日,有宫人奉王莽的命令送来一批器物,说是赏赐给太子的玩物,实则也是变相的监视试探。

一堆木雕、陶制小摆件堆在案上。林砚垂着眼,漫不经心地拨弄,脑子里飞快盘算。

直接找人传信行不通。到处都是眼线,任何私下的接触,都会变成置自己与赵顺于死地的把柄。

必须找一个合乎情理、不会引人怀疑的由头。

他想起原主孩童的身份——小孩子总爱惦记旧日熟悉的下人,这再正常不过。

晚饭过后,伺候的内侍进来收拾食具。

林砚抬眼,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小小的眉头皱着,语气带着孩童的念旧:“之前那个伺候我的赵顺呢?我想要他来给我捉蝈蝈。”

内侍一愣,随即恭谨回话:“回殿下,赵顺已调去后园当差,不在此处。”

“我要他。”林砚扁了扁嘴,摆出孩童闹小脾气的姿态,也不大吵大闹,只是反复念叨,“我就要赵顺,叫他来。”

不谈及朝政,不问宫外是非,仅仅是小孩子想念一个会陪自己玩耍的旧下人。

内侍不敢擅自做主,只能如实把这番话上报上去。

消息很快送到王莽面前。

大司马府的书房之内,烛火高照。

王莽捏着下人递上来的禀报,指尖缓缓摩挲纸面。

又是赵顺。

那日太子一番关于祥瑞的问话之后,他便将这个近身内侍远远调开,就是怕二人暗中勾连。如今太子几番讨要,理由仅仅是孩童想要人捉蝈蝈。

是真的稚子贪玩念旧,还是别有图谋?

王莽心底疑虑盘旋不定。

若是直接拒绝,反倒显得太过刻意,容易引人背地里议论大司马苛待太子。可若是把赵顺调回去,又等于把一枚不确定的棋子放回太子身边。

身旁幕僚低声劝道:“公,不过孩童戏言。纵然将赵顺调回去,殿内遍布咱们的人,他也做不出什么风浪。扣下不许,反倒落人口实。”

王莽沉默许久,缓缓颔首。

“便叫他过去。只是嘱咐,寸步不可脱离旁人视线。但凡有半分异样,立刻来报。”

他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再试一试深宫之中这位小太子。

夜色降临,宫城的更鼓悠悠响起。

当熟悉的清瘦身影重新出现在殿门外的时候,林砚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分。

赵顺回来了。

可林砚看得明白,跟随赵顺一同入殿的,还有两名寸步不离的内侍,明着是帮忙伺候,实则就是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重新联络的机会来了,可风险,也成倍叠加。

隔墙有耳,举目皆敌。

想要传递一句话,都要如走刀尖。

寝殿烛火摇曳,映着殿内数道人影。

林砚坐在榻上,脸上浮起孩童般浅浅的笑意,仿佛真的只是见到熟人而欢喜。

但心底,早已绷紧全部神经。

九锡的浪潮席卷朝堂,王莽的权势一日盛过一日。

他好不容易争取回来的联络通道,却处处皆是枷锁。

棋局拉扯,步步皆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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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汉末废帝我再造盛世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