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
次日天光微亮，汉宫的晨钟缓缓响彻宫城。
林砚依旧躺着没动，裹着被褥，一副孩童贪睡的模样。
经过昨夜密会，他的心境彻底稳了下来。
不再是孤身一人困死深宫，他终于有了能探听外界消息的眼睛和耳朵。
不多时，换班的宫人准时入殿伺候梳洗，全程态度恭敬，眼神却依旧带着监视的意味。
林砚全程装傻充愣。
不问朝政、不谈宫外、不与人多言，乖乖任由宫人打理，乖巧、懦弱、无害。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护身符。
直至正午，午膳送进殿中，轮值内侍换成了赵顺。
借着单独布菜的间隙，赵顺垂首俯身，指尖不动声色，飞快递来一张揉得极小的麻纸碎条。
动作极轻，毫无破绽。
殿内还有其他宫女值守，无人察觉分毫。
林砚指尖微勾，稳稳接住，顺势揣进袖中，脸上依旧是呆呆吃饭的孩童模样。
【触发阶段性隐藏任务！】
①【读取宫内情报，摸清王莽近期篡汉布局！】
②【识破祥瑞骗局，提前掌握翻盘先机！】
③【不动声色藏好证据，绝不暴露自身！】
系统提示悄然响起。
林砚心头一凛。
他早知道王莽会伪造祥瑞、制造天命舆论，却没想到对方的动作，已经快到这个地步。
用过午膳，宫人收拾退去。
趁着殿中无人片刻空档，林砚侧身靠在窗边，假装看院内花草，悄悄展开了那张皱巴巴的麻纸。
纸上字迹潦草，字字惊心。
三日前，雍州上报，河滩挖出带字白石，刻着「安汉公莽为帝」。
王莽借所谓“天降祥瑞”，大肆宣扬天命所归，暗中授意百官上书，请奏加九锡、升殊礼。
九锡！
这是历朝权臣篡位的标配前奏！
史书寥寥数笔带过的剧情，此刻真实摊开在他眼前，刺骨的凶险扑面而来。
王莽这是在一步一步，光明正大掏空大汉国运！
满朝文武要么趋炎附势、顺水推舟，要么敢怒不敢言、沉默自保。
天下百姓被舆论蒙蔽，人人都以为王莽是天降圣人，是来拯救乱世的天命之人。
再这么发展下去，不用四年，大汉只会亡得更快！
林砚捏紧纸团，眼底稚气彻底散尽，只剩冰冷的清醒。
他太清楚这套套路了。
所谓天降白石、天命祥瑞，全是王莽自导自演的骗局！
目的就是洗脑朝堂、欺骗天下，为自己篡汉登基铺好所有台阶！
若是按照原历史轨迹，无人阻拦，无人揭穿，大汉必将一步步走向覆灭。
但现在，他林砚来了！
他手握后世千年历史视角，看透王莽所有拙劣诡计！
①【暗中记录所有伪造祥瑞证据！】
②【等待时机，伺机击碎王莽天命人设！】
③【瓦解舆论，挽回天下民心！】
林砚缓缓松开手指，将麻纸揉碎，悄悄丢进窗下花坛泥土里，彻底销毁痕迹。
绝不留半点把柄。
他现在羽翼未丰，正面硬碰，无异于以卵击石。
暂时不能拆穿，不能反击，只能隐忍蛰伏，默默积攒实力，静待最佳破局时机。
傍晚时分，赵顺再次入殿伺候。
两人依旧全程无眼神交流、无多余对话。
只在擦肩而过的一瞬，林砚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低语：
“继续查，所有祥瑞来源、官员动向，一一记录。”
“喏。”赵顺低声应下。
深宫依旧死寂，监视无处不在，危机四伏。
王莽权倾朝野，舆论席卷天下，篡汉大局看似无可逆转。
但没人知道。
那个人人轻视、任人拿捏的傀儡幼帝，早已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然布下棋局。
你想造天命？
我便毁了你这虚妄天命！
你想篡尽汉祚？
我便守好这万里河山！
深宫幼影，静待风起。
属于王莽的篡汉美梦，从这一刻起，注定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