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血色余威

侯府谋逆案的血色余波,笼罩整座长安。

审讯持续数日,供词牵连数名刘氏王侯。一道道诏令下达,涉案宗室或废爵流放,或下狱论罪。其余尚存的刘氏宗亲人人胆寒,紧闭府门,断绝一切私下来往,府中门客尽数遣散。

曾经潜藏在暗处的那一点反抗火种,被一盆鲜血彻底浇灭。

东宫外围,守卫明显加厚。持戈侍卫往来巡行,宫门口出入人员、器物查验比从前严苛数倍。殿内王吉的戒备再度提到最高,目光反复打量殿内每一处角落,连宫人闲谈,都要侧耳细听。

经此一事,王莽虽没有拿到太子勾结叛侯的实证,却再一次把东宫放到了高危监视的位置。

【当前局势:外部宗室反抗力量遭受重创。对外联络窗口进一步压缩。】

【任务指令:全面暂停一切主动情报收集动作。最大限度降低存在感,熬过风波。保留祥瑞造假全部记忆线索,不可留下任何实物记录。】

【风险提示:风波未平,任何微小异常,都可能被归为与叛侯一案有牵扯。】

殿内,一连数日,林砚与赵顺之间,没有半分交流。

不寻空隙,不做手势,不做气音交谈。

赵顺埋头做分内杂活,洒水、扫地、整理帘幕,尽量缩成一个无足轻重的下人。若非必要,绝不靠近太子案榻半步。

林砚日复一日扮演懵懂孩童。坐在廊下看天,摆弄木俑陶偶,吃饭安安静静,入夜便早早安寝。听到宫外传来的风声,面上也不起一丝波澜。

密探每日的汇报源源不断送入大司马府。

“东宫一切如常。太子不言外事,赵顺安分值守,无私下勾连迹象。殿内反复查验,不见书信、暗记。”

王莽翻看卷宗,指尖在纸页上缓缓划过。

侯府一案,震慑了天下宗室,却终究没能抓住东宫的把柄。他心中依旧存疑,却不能凭空罗织罪名加害幼主。禅代的舆论已经铺得极厚,此刻若落下一个迫害汉室太子的名声,多年经营的贤德名望便会受损。

“继续严加防卫,不必刻意寻衅。”王莽缓缓吩咐,“只要他困在高墙之内,没有外朝同党,便翻不起大浪。待大事既定,这孩童的结局,再做计较。”

他的心思,已经更多偏向完成禅代大业。东宫太子,只是一个待日后处置的遗留问题。

几日之后,风波稍稍回落。宗室那边再无敢妄动之人,街市之上,关于侯府案的议论渐渐被新一轮劝进的声浪盖过。

这一日午后,宫中管事传唤王吉,去领取冬日宫炉所用的木炭。时间极短,是这些天里唯一的空档。

殿中只剩两人。

赵顺快步上前,周身肌肉紧绷,不敢久留。嘴唇压得极低,气息细若游丝。

“侯案已了结。宗室人人自危,再无人敢密谋起事。张竑依旧安稳,暗中仍在收受贿赂,记恨他的官吏还在私存罪证。”

林砚神色沉静,听完,只极轻吐出几个字:“保存自身,静待其变。勿冒险。”

话音刚落,外面已经传来脚步声。

二人立刻分开。赵顺转身拿起抹布擦拭几案。林砚身子落回榻上,拿起一尊小木兽,低头拨弄,眉眼平淡,仿佛方才的交谈从未发生。

王吉推门而入,扫视殿内一圈,不见异样,退到门边值守。

夜色降临,寒风拍击窗棂。

林砚立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宫阙。

外部可以借力的力量,几乎已经全部被摧毁。刘氏宗室被血色吓破了胆;孔光缄口自保;敢直言的大臣贬的贬、死的死。

偌大长安城,看似浩大,他却寻不到一个可以信任的外人。

如今手中攥着的,只有记忆里一桩桩伪造祥瑞的真相:白石显字、南方灵禾造假。还有张竑贪腐横行这颗埋在王莽集团内部的暗雷。

没有纸笔可以记录,不敢留下片纸。所有证据,全部只能记在脑海之中。

一旦自己身死,这些真相,便会随之湮灭,王莽的天命谎言,再无人可以戳穿。

这份担子,沉甸甸压在一个七岁孩童的身上。

宫外,劝进的奏章依旧堆积在大司马的案头。改朝换代的脚步,越来越近。

可他还活着。赵顺也还活着。这条残碎的线,还没有断掉。

林砚缓缓合上窗,隔绝呼啸的寒风。

宫灯摇曳,在墙壁投下单薄的影子。

外界的反抗已经归于沉寂,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敌人自己内部炸开裂痕。

蛰伏的日子,还将漫长地继续下去。大汉最后的希望,便守在这座冰冷的深宫囚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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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汉末废帝我再造盛世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