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长廊失足,巧辩存名

辞别梅园三位公子,沈知菡心底藏着满心欢喜与踏实,脚步轻快。她方才亲眼见过严家公子品貌端正、温雅俊秀,悬着的一颗心彻底落地,当即拉着菱歌往前走,眼底亮晶晶的,满是雀跃。

“快!咱们快去寻大姐姐,告诉她,好让她安心。”

菱歌也跟着兴奋,眉眼扬起:“这严公子样貌好着呢,否则奴婢可要替大小姐委屈了。”

二人相视一笑,快步离去。一门心思只惦记着去找沈知蘅报这个好消息,脚下步子便快了几分,谁也没留意长廊青砖上残留的薄雪。沈知菡脚下一滑,身子一晃,重重跌在长廊之上。

“小姐!”菱歌惊呼一声,慌忙蹲下身去扶她。

旁边忽而响起一道娇俏又带着几分讥诮的女声:“哟!这是谁家的小姐,这么毛躁!”

沈知菡抬眼望去,说话的少女生得一副娇媚容貌,年纪瞧着和四姐姐沈知芷相仿。她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不喜,菱歌正要开口辩驳,却被沈知菡伸手拦住。小姑娘压低声音,轻声嘱咐:“今日宴会重要,我不能给姐姐们拖后腿。”

说罢,她抬眸看向那名少女,正要开口回话,便听见沈知芸的声音由远及近。

“江妹妹见笑了。”沈知芸嘴角噙着笑意,同沈知蘅一道走了过来,“这是府上八妹妹,八妹妹年纪小不懂事,江妹妹莫要见怪。”

沈知蘅快步上前,当即蹲下身,伸手轻轻扶住沈知菡,柔声询问:“菡儿,疼不疼?”

沈知菡轻轻摇头,仰起小脸安慰姐姐:“我无事。”

沈知蘅站起身,从容转向沈知芸,温声道:“二妹妹在此处招待江妹妹吧,我带八妹妹回屋,天冷地硬,别摔坏了。”说着,便伸手牵起沈知菡的手,打算离开。

沈知芸连忙应声,笑意盈盈:“姐姐说的正是呢,八妹妹可是祖母的心头肉,要是摔坏了可了不得,姐姐快带她去看看吧,这么娇嫩,真要摔坏了,我也心疼呢。”

一旁的江曦月淡淡开口,语气带着锋芒:“只怕不光要看看是不是摔坏了,姐姐回去还得教教规矩呢。”

这话入耳,沈知蘅心底顿时冒起火气。沈知菡悄悄攥紧姐姐衣袖,心里暗暗着急,生怕姐姐当众同江曦月争执。今日宾客云集人多眼杂,一旦传出闲话,难免有损大姐姐的名声。这沈知芸看着是在劝解,实则隔岸观火,暗中挑事,实在指望不上。

沈知蘅到底是教养周全的大家小姐,面上依旧维持着端庄温婉,不见半分怒色,只淡淡开口,三言两语便护住妹妹,保全自身名声:“江妹妹说笑了。舍妹年幼,廊下残雪湿滑,不慎失足乃是寻常小事,算不得失仪。今日宾客众多,不少人都险些在廊上滑倒,并非只有菡儿一人。若是对幼童这般苛责,反倒显得待客缺少雅量。想来江妹妹出身名门,定是懂得容人之量的。”

江曦月被这番话堵得一噎,一时无言,脸色青白交加。

长廊转角花木的阴影之后,裴怀瑾、严子澈与那名锦衣贵气的少年,将方才廊下这一幕尽数看在眼里。

锦衣公子望着沈知蘅姐妹离去的背影,唇角含笑,低声道:“想必那位便是沈家大小姐了,端庄又不失嫡女气派,严兄好福气了。”

严子澈闻言只是一笑。这便是母亲跟他提起过的沈家大姑娘,今日一见,果然是名门千金,样貌品行家世都是无可挑剔,确是难得的良配。

几人静静目送姐妹二人走远,才收回目光。

另一边,沈知蘅牵着沈知菡回到就近的暖阁偏屋。屋内炭火融融,暖意袭人。刚落座,沈知蘅便忙唤丫鬟上前,仔细查看沈知菡有没有磕伤,脸上满是焦急:“今日做宴,不好临时请大夫入府,只能委屈妹妹了。”

沈知菡仰起小脸,认真道:“我不疼的,没事。姐姐!我见着严公子了,样貌极好,祖母和母亲精心选的人,真是不错!”

沈知蘅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又羞又暖,嗔怪地看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嘴上虽是这般说,心底悬着的那块石头却安定下来,看着妹妹不顾自己摔伤,一心惦记宽慰自己的模样,心中更是心疼不已。

而廊下原处,待沈知蘅姐妹走远,江曦月方才压下的火气彻底翻涌上来,满脸愤愤不平。

她自恃身份尊贵,素来傲气,京中世家女子见了她,无一不是客客气气、百般迁就,偏偏今日在沈府,被沈知蘅三言两语堵得哑口无言,落了颜面。

“这沈知蘅着实可恶!”江曦月咬着唇,语气满是不甘,“不过是仗着自己是沈家嫡女,便敢当众拿捏我,真是好生傲慢!”

沈知芸立在一旁,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笑意,面上却装作温和劝解的模样。她最是清楚江曦月的性子,自幼被宠得高高在上、骄矜自负,受不得半分委屈。

可她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江曦月的亲姑姑身居贵妃之位,盛宠在身,江家势头正盛,若是能借机与江曦月交好、攀附上关系,对她日后的前程婚事,皆是莫大助力。

思及此,沈知芸柔声开口,句句顺着对方心意:“江妹妹莫要生气,大姐姐身为沈家嫡长女,自幼被长辈娇养,向来心高气傲,性子素来端矜自持,难免待人疏离了些。江妹妹身份尊贵,何必与她一般见识,平白气坏了自己身子。”

这番宽慰恰到好处,哄得江曦月心头稍缓,却依旧满心不屑,挑眉冷道:“嫡女又如何?在我看来,沈家姐妹一众,反倒芸姐姐你最是端庄娴雅、温婉得体。沈知蘅这般冷硬傲气、不懂变通,也配得上子澈哥哥?简直是做梦!”

“子澈?”沈知芸心头猛地一震。

她瞬间反应过来,江曦月口中的子澈,定然便是那位与沈知蘅议亲的严家公子,严子澈。

她早听闻严子澈年少有才、品行卓然、样貌俊秀,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少年良配,家世、品貌、前程无一不佳。这般千载难逢的上好姻缘,竟然稳稳落在了沈知蘅头上。

凭什么?

沈知芸指尖暗暗攥紧,心底妒火翻涌,满是不甘与怨怼。她自认品貌才情、气度谈吐半点不输沈知蘅,不过是出身二房庶脉,便处处低人一等,连这般顶级良缘都无缘触碰,实在不公。

可她面上半分妒色不露,只故作艳羡,轻声叹道:“大姐姐确实好福气,严公子盛名满京华,才貌双全,谁人不知。只是……”

“只是什么?”江曦月立刻追问,眼中满是好奇。

沈知芸故作迟疑,左右张望一眼,确认周遭无人,才微微俯身,附在江曦月耳畔,声音压得极低:“今日这场赏梅宴,本就是大伯母与祖母特意为大姐姐相看婚事设的局。江妹妹性子直率,待会儿席间可千万慎言,莫要胡乱议论,我祖母与大伯母对这门亲事,看重得极致。”

这话看似提醒,实则暗暗挑拨,坐实了沈知蘅是仗着家世抢占良缘。

江曦月闻言,眼底不屑更甚,随口便宽慰道:“我看不然。论容貌气度、性情温婉,芸姐姐远胜沈知蘅百倍,这般天赐良缘,合该落到姐姐头上才是。”

她说得真诚,全然是真心为沈知芸抱不平,随即爽朗一笑,主动拉近关系:“往后我便唤你芸姐姐吧,我与姐姐格外投缘,不必这般生分。”

沈知芸心头一喜,连忙收敛眼底阴翳,温顺含笑应声:“好,曦月妹妹。外头风大天寒,别在廊下吹风了,咱们快入屋取暖闲话。”

二人各怀心思,一人想着攀附权贵、借力谋前程,一人憋着怨气、想要搅黄沈知蘅的婚事,并肩笑着转身,一同往暖宴厅堂走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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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长廊失足,巧辩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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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嫡女度流年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