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也许

之后的三天,我和虞夜雪几乎没出过门。

听我的表述就知道我俩干了什么,当然三天后我们就消停了——倒也不是终于懂节制了,而是我来例假了。

几天以来第一次下床走出门,阳光照在身上,听着海浪叹息的声音,恍如隔世。

虞夜雪今天穿奶油色无袖修身上衣,搭同色系的宽松长裤,墨镜架在鼻梁上,坐在白金色沙滩的大伞下,修长的手指搭在冰镇果汁杯上,食指戴素色装饰戒,随意一个姿势都像是某高奢品牌的海报。

我坐得离她稍远,面前摆着画架。

和虞夜雪在一起,我变了很多。以前我总觉得每一幅画都有它神圣的意义,不到真正把灵感沉淀下来,我绝不动笔。

但如果我面前是虞夜雪,那我愿意把我的每一次动心,都用笔虔诚篆刻。

“再往左边靠一点点。”

我从画布后探出头,对我的美神神像说。

虞夜雪的头向左平移了大约十厘米,刚好是我想要的比例。于是我又把头埋了下去,这时听到她用气声笑了起来:“你好像阿缘,宝贝。”

她说的是我们的小兔子。自从我搬进她的主宅,“阿缘”也跟着升咖了,现在是由虞夜雪的几个小助理轮流照顾。

我被她打断了笔触,于是抬起头,向她弯起眼睛,“那夜雪总是喜欢这个阿缘,还是喜欢那个阿缘呢?”

“这个么,”她眼尾上挑,慵懒而妩媚地望着我,语调拖长,“我喜欢可爱的阿缘。”

“嗯,小兔确实很可爱。”我故意说。

她笑了。

雀羽般的眼睫轻轻压下,蝴蝶振翅般的,瞬间弱化了眼尾带有攻击性的弧度,显得柔软。

我心脏一悸,更换笔刷,重新盖住已经勾出两笔的眼部线条。

显然这一幕更令我痴迷。

“怎么了?”虞夜雪注意到我更改的行为,“是因为我改动作了吗?”

“是因为你下个表情永远比上个表情更美,”我一边勾线一边笑着打趣,“怎么办呀?我太野心勃勃了,总想多还原出一点你的美。”

虞夜雪对我的夸赞完全接受良好,倚在躺椅上,好整以暇道:“一定要有野心才能还原美吗?这样的话,我比较适合画你。”

我天。

这种水准的话,就很虞夜雪。和她一比,我所有的情话就像拙劣的打油诗与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的差距。

“可以啊!”我对她说,“等我画完这一幅,你可以接着来,洗个笔的事儿。”

她依旧似笑非笑,“可我不会啊。”

“啊?”

我头顶缓缓冒出三个问号。

于是虞夜雪笑着叹了口气,用一种非常无奈又纵容的眼神望着我,笑道:“我的意思是。”

“也许,阿缘可以教我吗?”

OK,电路通了,我又醍醐灌顶了。

其实如果换了任何一个人,我都会拒绝,因为教人画画这件事总让我想起妈妈。但是虞夜雪是一个完全不同的选项,她的存在就像盘古的巨斧,她只需要站在那里,于是我的世界就开天辟地。

所以我站起来,对她行了一个旧日贵族的屈膝礼,“我的荣幸,我美丽的女士。”

“现在你应该来吻我的手。”虞夜雪注视着我,指尖微抬。

我走过去,从下方托住她修长的指尖。

我刚要垂眸落下一吻,虞夜雪反过来牵住我,另一只空着的手顺势搂住我的腰,于是我瞬间跌落在她怀里。然后她近在咫尺的眼眸漾出笑意,“怎么这么乖啊宝贝。”话音落下,护着我的后脑勺向右一滚,将我按在身下。

仅仅瞬息,体位转换。

鸣谢此前的三天狂欢,我对我们这个姿势已经有条件反射般的生理反应了。显然,她也是。

“……我的宝贝太可爱了,怎么办……好想要阿缘。”她眸中情|欲与爱怜参半,用最妩媚性感的气音,在我耳边低吟着令我面红耳赤的情话。

其实,她已经不用碰我了,因为我已经湿得无可救药。

“嗯……虞夜雪……”我柔软地唤她的名字,料想也知道自己眸中是怎样的一片热切渴望,就像渴求甘霖的干涸河床。

就在被她吻得意乱情迷之际,她忽然抽身出来,揽在我腰上的手挪开,拿起旁边小桌上嗡嗡震动的手机。

“说。”她单刀直入,另一手安抚性地摸着我的脑袋。

对面说了几句话,她手上的动作突然一滞,面上神色几经变化,停在了一个堪称阴沉的表情上。

“还有多久到?”

“好,我知道了。”

虞夜雪挂了电话,把手机随手往旁边扔过去,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然后她五指作梳向后一拢长发,碎发落下时,在毫无表情的脸侧勾出一道自然优美的弧度。

我直觉她现在心情很差。

“怎么啦?”我主动靠过去,把头埋进她胸口,然后抬头冒出双眼,“是有什么人要来了?”

我的撒娇让虞夜雪脸色和缓许多,她修长的手指勾起我一缕碎发,一边缱绻地绕在指尖,一边缓缓道:“阿缘,如果有一个人,明明处处比不上你,却还要处处和你作对,现在还要来抢你最珍视的东西——可你没有正当理由拒绝她。你会怎么办?”

她说这话时,我们的脸靠得很近,连呼吸都纠缠在一起。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分明。于是我就明白,她不是真的要从我这里拿到一个答案,而是要我一个态度。

我思考五秒,给出了我的答案:“如果她真的是赝品,那么真迹不用为之动摇。”

我的缪斯,你永远是真迹。

虞夜雪与我对视良久,最终眼睫微微垂下,吻了一下我的脸颊,轻声叹息:“可惜赝品永远不自知啊。”

说完,揉揉我的头发,站起身来。

远处接到信号,立刻有两个人影向这边靠过来。虞夜雪对秦特助嘱咐了几句,然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邱秘书陪在我身边,替我整理画夹。

我重新坐回沙滩椅上,眺着亘古不变的海浪。

邱秘书帮我把东西都整理好,最后将那张画了一半的虞夜雪单人画像放在了我腿边,我对她笑笑,道了一声“谢谢”。

“您看上去有点悲伤。”她坐下来,在画中虞夜雪的另一侧。

我托着腮看向她,用眼神打了一个问号。

“您的眼睛告诉我的。”她指指自己的双眼,“怎么了,南小姐?”

“你一定要称呼我为‘您’和‘南小姐’吗?”

“您…你不喜欢?”

我弯了弯眼睛,“喜欢让别人天天这么叫她的才是奇葩吧。”

“这样。”我面前的年轻女人笑着点点头,“其实如果这么说,你刚才已经骂了很多夜雪总的客人和朋友。”

“褒义,褒义的。”

我俩笑了一会儿,半晌又渐渐沉寂下去。最后她犹豫着开口,终于问出了她第一句其实就想问的话:“你知道……来的人是时……”

“我知道。”

我打断了她,语气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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踹门上位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