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晚宴直到十点左右还没结束，我身边的这两个火药味就没消停过，搞得我一直如坐针毡。
这人喝醉了就容易暴露真身，花房里一时充斥着耳红脖子粗的牛鬼蛇神，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就在这时，我身后传来高跟鞋脚步声。
“南小姐。”虞夜雪的特助对我轻柔一笑，俯身靠近我耳侧，“少主人说她还需要一会儿，我先带您上车坐坐，她片刻就到。”
她音量拿捏得极其微妙，既微弱，又能保证我身边的两个人都能听清楚。
她是故意的。
“秦特助。”时屿撩起眼帘深深看了女人一眼，“你们家少主人这是料定我死了，是么。”
没想到这位秦特助对上时屿气势竟也不落下风，礼貌而恭敬地笑道：“少主人早就料到您会这么说，让我转告您一句，明天上午她在主岛茶室等您，当面聊聊。”
“如果我不去呢。”时屿晃了晃酒杯。
秦特助笑容不变，“您说呢？”
我听不懂她俩打的哑谜，却看到时屿骤然蹙起的眉心，于是心知她又被虞夜雪拿捏了。尽管我不知道筹码是什么。
“请吧，南小姐。”秦特助为我拉开座椅，态度举止都让人挑不出一丁点儿错来。
我在始终沉默不语的齐昀身上停留了几秒，最终还是站起身，跟着她从后门走了。
劳斯莱斯幻影不见了，这次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
车里灯光昏暗，只有一名司机，小桌上摆着解酒用的鲜榨果汁，糖果，眼罩。我把座椅调成躺位，没一会儿就困得睁不开眼睛，甚至都已经陷入浅睡眠了。
这时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外面路灯的光亮透进来，我听见车门处带着笑意的低沉女声：“就这么困么？”
“我……我不是故意睡着的。”我连忙坐起来，小声向她解释，虞夜雪却一把将我按了回去，另一只手顺手将车门拉上。
她在我身边坐下，身上带了明显的酒气。
“少主人。”司机回过头，恭敬地请示她。
虞夜雪指关节敲了敲扶手，“回主宅，走西侧门。”
“是。”
商务车无声起步，平稳得仿佛静止。
如此密闭狭窄的空间里，虞夜雪的存在感仿佛渗透进了我的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让我的某些神经变得高度敏感集中。
她察觉了我的不安，在黑暗中似乎笑了笑，拍了拍她暗红色绸缎包裹的大腿，眸光深沉。
我顺从地侧坐在了她的大腿上。
“今天晚宴的菜单还满意吗？”她像是闲聊般地开口，“佐餐的白葡萄酒怎么样？”
“……嗯，”我拽了拽裙角，“挺好的。”
“这座花园的布置呢？也喜欢吗？”
“嗯。”
“放松，别紧张。”她语调轻柔诱哄，一手揽着我的腰，另一手像抚摸小猫般一遍遍抚摸着我的长发，“你看，宝贝，接下来你什么都不用想。”
虞夜雪太擅长怎么使人对她卸下心防了，她像是哄孩子一样哄我，让我那一点微乎其微的抗拒都化作春水化开了。
她缓缓靠近我，先是吻我的耳垂，我全身仿佛过电般地一颤，刚想往后躲，她另一手早有预料般地扶住我的后脑勺，剥夺了我所有躲的余地。
她懂得怎么让我先缴械投降，唇齿在我耳垂上肆意妄为，车内很快就响起我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黑暗中尤为明显。
这时虞夜雪抬眸一眼，司机立刻升起了挡板。
她暂时放过我的耳垂，一路向下吻至锁骨，理智什么的差不多已经消匿无踪，我不知何时就不由自主地用双臂勾住了她的脖颈，双腿也从侧坐改成了正坐，不知羞耻地喘息着。
“你看，宝贝。”
虞夜雪扶着我的下巴向右微转，让我去看车窗倒影里的我自己，轻声说，“你知道吗，你这样子太美了。”
昏暗灯光的反射下，镜子里的女孩儿青丝瀑布般散落，黑裙一边的吊带已经滑落，唇瓣微张，眼角潋滟泛红，就这么跪坐在另一人腿间，被人箍在怀里，无意识呈现出一种标准的、承受位的体态。
倒影里的人是我，我却也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我。
“宝贝，答应我。”
虞夜雪咬在我耳廓上轻声呢喃，“不要让别人看到你这副样子，嗯？”
我被她摆弄得根本出不了声，她就更发狠地折磨我，倒影里的我就仿佛快要折颈的黑天鹅，呻|吟着向她求饶，让她轻一点，她却一遍遍地重复让我答应她，带着某种令我心惊的偏执和独占欲。
一轮结束她也不消停，伸手掂起冰镇果汁的杯子，自己先含了一口，然后垂头深吻我。唇齿相接的一刹那，甜蜜与冰凉在我舌尖炸开，她则强势地攻城拔寨，每一次都要等我几近窒息的时候才松开，还没等我喘息几声就又压了下去。而我好像溺了水的人，拼命地抱住这块我唯一的浮木，尽管这一切都是她赐予我的欢愉与痛苦。
……
商务车慢慢停下，有人轻轻扣了两下车门，我听到秦特助的声音：“少主人，已经安排妥当。”
于是虞夜雪打横把我抱了起来，很稳地走下车，纵使我想自己走，可是一用力就会全身都软在她怀里，所以也没办法。好在她这主宅所有下人仿佛都被提前打点过了，我被抱着一路走过欧式连廊，她们全部垂首静立，仿佛一座座雕塑，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一眼。
虞夜雪把我抱进了一个灯光同样昏暗的大房间里，天花板是欧式圆穹顶造型，绘着许多壁画，房间一侧是巨大的落地窗，另一侧则有一个大壁炉。
我猜测这是虞夜雪的卧室。
她把我一路抱到床边才放下，垂下眸看着我，眸底深邃似海。
“在车上弄疼你了没有？”她挑起我的下巴。
其实是有一点的。
但我不想让她扫兴，所以摇摇头。
她笑了起来，抬手解了自己吊紧长裙的丝带和暗扣，绸缎自然落在地上，露出她内里一层近似于无的半透明内衣。
我仿佛听到大脑嗡的一声。
她就这么半|裸地立在我面前，暖黄色的昏暗灯光与窗外月光的冷色调形成鲜明色彩，一前一后游弋过她的身体，美得仿佛一座维纳斯雕像，把我之前所有的女性模特儿全都按在地上摩擦。
我的维纳斯俯下身，短暂地与我接了一吻，开口时却又像深海里的海妖般蛊惑：“宝贝，你还想要我，对不对？嗯？”
我失神地望着她的眼睛，犹豫着，第一次主动轻吻了一下她的唇。
于是好像什么东西再次烧断了。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