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夜雪的吻技很好,吻得我天旋地转,连腿都发软。
她终于松开我的时候,我扶着她喘了好久,这才缓过劲儿来。
“虞夜雪。”
我叫了她的名字。
“你说,”她认真道,“我在听。”
她这么说,我反倒不知道从何问起了。
能问的事情有很多,比如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比如我凭什么被你喜欢,比如我们俩这样是不是进展得太快。
但我最后问出口的却是:“我们是不是算在一起了?”
虞夜雪笑了。
她的笑声很好听,像悦耳的大提琴,平时我很喜欢听她笑,这时却让我心里有些没底。
“你说算就算,宝贝。”她揉了揉我的头发,“现在想不想看看你的酒?”
我这才想起来这个始作俑者。
我走到石桌旁,在虞夜雪鼓励的目光中用钥匙打开木箱。和时屿的不一样,我的衬布用的是白色天鹅绒,上面密密地撒着一层金粉,众星捧月般衬着正中一瓶淡蓝色的液体。
卡片上写着:
【蓝莓,蓝橙力娇,兰花,薄荷,约4%vol】
【致一首海的诗】
海的诗。
我回忆起环岛游艇那天,虞夜雪向我在海面上念出的那首情诗。
“这是……你亲自定制的?”我不可思议地抬头问她。
“严格来说,只有几个人的是定制款,他们和我有利益接触。其他人的都是随机款。”虞夜雪十分坦然地承认了。
但她很快话锋一转:
“至于你的这瓶,是我亲手调的。”
我想恐怕不仅如此。不仅酒是她亲手调的,八成位置也是她亲自选的,时间也是她提前算好的。
今天的这场告白,她运筹帷幄。
这时□□有一人匆匆走过来,何助理先是对我欠了欠身,然后附在虞夜雪耳边说了一句话,虞夜雪点头示意知道了。
“走吧。”她再次勾住我的腰身,“游戏结束,我们去参加晚宴。”
我稀里糊涂地上了她的车,也算是圆了一次兰博基尼梦,等到我发现她直接把车停在了晚宴花房的正门外,这才惊出一身冷汗。
“等,等会儿!”我按住她瓷白纤细的手腕,“你就这么带着我出去,我就成世界中心了虞夜雪!”
她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儿我的急切,半真半假道,“可我本来打算带着你官宣呢,这可怎么办。”
我靠。你还官宣,你要搞死我吗。
且不说这些人的视线会把我烧穿,她那远在欧洲的母亲和几个姨母,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连夜扛着大锤子把我碎尸万段。
到时候我就是祸国殃民的妲己,戏尽诸侯的褒姒,被逼自尽的杨妃。我以下犯上,我攀附权贵,我罪该万死。
大约是我这副欲哭无泪的表情终于让她心软了,她含笑叹了口气,终于把我安全带的锁给解除了,说:“你先下,我迟你几分钟进去。”
“你,”她又转向车窗外等候的侍者,“十分钟后把南小姐的酒送进去,就说藏得太深,为表歉意已经替她送来了。”
侍者恭敬垂首:“明白。”
这一番安排下来,既藏了我们俩的秘密,也解释了我为什么到得这么晚,不可不谓之周全。
我却突然想起什么,
“等等,Kevin知道我是去见你的啊。”
“放心,”虞夜雪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笑笑,“我会让他不知道的。”
emm,fine。
对不起啦,Kevin公子。
谁让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呢。
我下了车,在侍者的引导下走进晚宴厅。说是餐厅,其实是一个玻璃花房,这里有最好的视野可以遍观整座花园,外层玻璃上疏密有致地布置着紫藤萝和蓝雪花,内里摆放三座大理石长桌,其上摆放着欧式烛台,百支蜂蜡蜡烛在水晶灯下漾出温润光晕。雪白棉餐布雪瀑般垂落,银质餐叉旁摆放着固体香氛——是积雪草与白檀的冷香,随气流微微旋转。再加上已经落座的穿着正装的男男女女,我仿佛突然置身于十八世纪欧洲的贵族晚宴。
我扫视一圈,精准地捕捉到齐昀和时屿,和他俩中间为我留好的空位。
我走过去坐下。
“怎么回事?”齐昀没有看我,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音量问。
“我倒想问你们俩怎么回事。”
我怼了他一句,“你那酒箱沉在湖底不成?”
这时我右手边的时屿说话了:“宝贝儿息怒。我们俩早就找到了,但是被虞夜雪的那个特助截住,把我俩请去喝茶,暂时没顾得上你。”
我心下微微一凛。
看来虞夜雪为了保证她进展的顺利,已经提前上下处理妥当了所有不可控因素。这是一张她撒下的铺天巨网,我就是似无所觉游进去的一尾鱼。
这时我毫无来由地感到一阵后怕——假如我今天没有顺从虞夜雪呢?
她会允许猎物自己脱网吗?
突然正门处响起一阵摇铃声,虞夜雪在众人簇拥下款步而来。她绸缎长裙外加了一件白色皮草,在主位上站定,先是环视一圈,在目光撞到我时微不可察地眨了眨眼睛。
这就好像一座神秘黑暗的哥特建筑突然对我大敞城门,露出里面糖果色的童话小镇。矛盾却让我上瘾。
于是我心里刚升起的那点儿怀疑瞬间分崩离析,虞夜雪她只是强势了点,这又没什么,我就喜欢强势的。更何况她少年掌权,全身上下浸润着权力带来的魅力,她要是为我织网,我死得心甘情愿。
虞夜雪收回目光,右手举起一杯香槟,众人整齐划一地端杯起立,朝她的方向。
“感谢各位应邀来我的岛上做客,”她的英语是地道的伦敦腔,“希望大家在过去、现在、未来在岛上的时刻,都过得开心。因此,敬快乐。”
“敬快乐!”
众人齐声附和。
“这一个月内我们已经史无前例地达成了许多合作。敬合作伙伴。”
“敬合作伙伴!”
第三句致辞开始前,虞夜雪顿了一顿,目光流转,与我的在空中轻轻一碰。
“这世上许多教义都信前世今生,信因果缘线。我是无神论者,今天看见你们,却也宁愿相信有其存在。”她将酒杯抵在唇边,“所以最后,敬缘分。”
“——敬缘分!”
一饮而尽。
我被她钉在原地,指尖微颤,彻彻底底失了神。耳边是排山倒海般的众人齐声,掌权者别有用心的一句话就让世界为一个人和鸣,毫不掩饰神明的独宠偏爱。
我连酒都喝就被齐昀一把摁下去,坐了半天也没能平复胸腔里的心潮澎湃。
“老齐,时董。”
我小声唤了他们俩一句。
两道视线一左一右落向我,分明都在说:有屁快放。
我捏着他俩的衣袖,把他俩往我这边拽了一点儿,深呼吸了一下:
“我和虞夜雪在一起了。”
当啷一声。
对面的人们隐秘地投来视线,我帮齐昀拿起落在餐盘上的银叉,重新塞回他手上,安抚地拍了拍。
——没事儿,孩子接受能力太差,我这做妈的也不好太苛责他。
时屿倒是没什么反应,不过我觉得以她的实力应该早就看出来了,有反应才不正常。她只是淡淡道,“玩玩可以,见好就收。”
“见好就收……说得容易,怎么可能收得了?!”齐昀压低声音看向时屿,语调里罕见地带了怒意,“虞夜雪可不像你,和每一任都能和平分手,阿缘根本就处理不了她——”
没想到时屿居然与他针锋相对上了:“阿缘也二十二岁了,她想做什么,需要你来允许么?”
“不要我允许,难道要你允许吗?”
齐昀笑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时董,你不就是——”
“齐昀。”
时屿侧眸看了他一眼,平静得出奇。
很难形容她这一眼给我什么感觉,但其中的冷寂森然却让我毛骨悚然。就好像如果齐昀没有理会她的最后通牒,她是真的不会让他活着。
“那个……”
我在浓重的火药味中颤巍巍地举起手。
“虞夜雪她真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她人挺好的,而且你们很多评价可能都有失真内容。退一万步说假如虞夜雪对我不好,你们带我逃不就行了吗?你们这么厉害对吧,上天入海谁能像你们……唔唔!”
时屿塞了整整一勺匙的清口薄荷冰淇淋到我嘴里,冲得我立刻闭紧嘴巴,眼泪都被熏出来了,只能干看着她跳脚。
“乖,好好吃饭。”她淡声道,“别再惹我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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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官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