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户，碎碎地洒在床铺的被上。
苏铭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就看到陆景年乌黑的头发贴在后颈，还带着点昨晚的暖意。
他的手臂还环在陆景年腰上，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背部的线条和沉稳的心跳。想到昨晚的亲密，苏铭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手指轻轻拨弄着陆景年微湿的发梢，动作很轻。
陆景年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刚睡醒的他，眼神还有点朦胧。
“醒了？”苏铭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带着刚醒的慵懒。
他低头在陆景年额头上亲了一下，“再睡会儿？今天不用早起。”
“不了，”陆景年摇摇头，往苏铭怀里靠了靠，鼻子擦过对方的脖子，“到点就醒了，睡不着了。”
窗外没什么声，传偶尔还有雪团软软的猫叫声，一切都很安静。
直到阳光完全照到床上，陆景年才推推苏铭：“该起了，再躺要耽误正事了。”
苏铭不太情愿地叹了口气，但还是松开了手，先起身帮陆景年拿过外衣。
整理完后，下人已经把早饭端进来了。
苏铭盛了碗粥放到陆景年面前，随后便说起正事：“刚收到消息，李广南要办寿宴，到时候文武百官和皇亲都会进宫。”
陆景年喝粥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向苏铭，眼神一下子清醒了：“寿宴？”
“嗯，”苏铭点头，“就在下一月。”他手指在桌边轻轻敲了敲，“那天宫里守卫虽然严，但人多杂乱，正是我们行动的好机会。”
陆景年仔细想了想：“月初五……还有十天。时间刚好，我们这几天查的线索也差不多能串起来了。”他看向苏铭。
苏铭冷笑一声，“他以为你‘死了，我没了帮手，就好对付了。”他顿了顿，看着陆景年的表情变得严肃，“现在那些大臣都以为你出事了，李广南应该也觉得你出事了，所以，景年，这几天就还请你一直呆着这，别出去。”
陆景年点头说：“我明白。正好我可以趁‘消失’的这段时间，把之前整理的事务理一理。”
两人用完膳后，苏铭要去上朝。走之前，他特意嘱咐下人照顾好陆景年的饮食起居，不许任何人随便靠近陆景年住的院子。陆景年送他到院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回屋。
回到房间，陆景年没闲着。他从书架暗格里拿出一个木盒，里面有一张地图，还有一些关键的密函。他把这些线索摊在桌上，仔细梳理，想从中找到能把皇帝彻底扳倒的关键证据。
正看着，门外被打开，然后雪团的脑袋探了进来。
它轻巧地走到陆景年脚边，用头蹭蹭他的裤腿，发出软软的喵声。陆景年放下手中的信，弯腰把雪团抱到腿上，轻轻挠着它的下巴，笑道：“怎么，想我陪你玩了？”
雪团舒服地眯起眼，尾巴轻轻扫着陆景年的手腕，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陆景年看着它温顺的样子，原本因为梳理线索而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他靠在椅背上，抱着雪团，目光看向窗外
院子里的腊梅开得正好，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他想起昨晚苏铭说的话，心里盘算着。
而这时候的朝堂上，气氛却有些微妙。
早朝一开始，就有一位老臣站出来，担心地问：“陛下，陆御史已经好多天没来上朝了，不知道最近怎么样？我听说前几天陆御史府上好像出了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话一出，朝堂上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站在武将最前面的苏铭，也有不少人悄悄看向龙椅上的皇帝。
李广南皱了皱眉，看向苏铭：“苏将军，你和陆御史关系好，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多天没来上朝吗？”
苏铭上前一步，微微弯腰，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与沉痛：“回陛下，前几日臣前往陆御史府上探望，见府中一片狼藉，下人皆言陆御史数日前外出后便再未归来。臣已遣人多方搜寻，至今……仍杳无音信。”
他适时地停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臣恐怕……陆御史已遭遇不测。”
他话音刚落，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与陆景年交好的官员无不面露震惊痛惜，而依附皇帝的几位重臣则相互交换着眼色，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
皇帝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悲痛的表情：“陆爱卿是朝廷的栋梁，若是真遭遇不测，实乃朝廷之损失。苏将军，此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务必查明陆御史的下落。”
“臣，遵旨。”苏铭语气平稳无波，唯有低垂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
早朝结束后，官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不少人围在皇帝心腹大臣身边，窃窃私语。皇帝则坐在龙椅上，目送官员退朝，眼神深邃难测。
苏铭没理那些人的虚伪嘴脸，直接走出了大殿。
刚走到宫门口，就看到自己的韩文博等在那里。
韩文博见他出来，立刻上前，压低声音说：“将军，按您的吩咐，已经加强了各处要道的监视。另外，蒙力克那边传来消息，说他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配合我们行动。”
“好，”苏铭点头，脚步没停，“让人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立刻告诉我。另外，告诉蒙力克，让他再等等，等我们确定了寿宴当天的具体计划，再和他联系。”
“是，将军。”韩文博答应着，弯腰退了下去。
苏铭坐上马车，靠在车厢的软垫上，闭上眼，开始想接下来的计划。
……
回到苏府时，已经是中午了。
苏铭刚走进院子，就看到陆景年正坐在廊下看书，雪团窝在他腿上，睡得很香。
陆景年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苏铭，眼里立刻露出笑意：“回来了？朝堂上情况怎么样？”
苏铭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帮他拢了拢披在肩上的外衣，轻声说：“李广南在朝堂上又装模作样了一番，表现得十分悲痛，还命我全权负责调查你失踪的事。”
他冷笑一声，“不过也多亏了他这副样子，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官员，大多都倒向他那边了，这倒省了我们不少事。”
陆景年放下手中的书，看向苏铭：“这么说，我们的计划可以按原计划进行了？”
“嗯，”苏铭点头，“对了，蒙力克那边传来消息，说他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配合我们的行动。”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见蒙力克？有些计划细节，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陆景年淡淡道。
“我打算后天去见他，”苏铭说，“后天我以去城外军营视察为由，悄悄去与他会面。到时候，你也一起去，有些关于证据的事情，你跟他说更清楚。”
“好，”陆景年应道。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都在忙碌中度过。
苏铭一边处理朝堂上的事务，一边安排人手监视皇帝及其亲信的动向；陆景年则专心梳理材料，将路线一一标在图上。
……
转眼就到了与蒙力克约定见面的日子。
这天一早，苏铭以去城外军营视察为由，带着陆景年离开了苏府。
马车一路驶出城外，朝着与蒙力克约定的秘密地点赶去。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马车停在了一片树林前。苏铭先下了车，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异常后，才对马车内的陆景年说：“可以下来了，蒙力克应该已经到了。”
陆景年从马车内走出来，跟着苏铭走进了树林。树林深处，有一间简陋的木屋，蒙力克正坐在木屋前的石凳上，悠闲地喝着茶。
看到苏铭和陆景年走来，蒙力克立刻站起身，笑着迎了上去：“苏将军，陆御史，别来无恙啊。”
他的目光落在陆景年身上，带着几分惊讶：“没想到陆御史竟然还活着，看来这次他是失算了啊。”
陆景年笑着回应：“托蒙力克大人的福，我侥幸逃过了一劫。这次来，是想跟大人商量一下宴会当天的行动计划。”
“好，我们进屋说，”蒙力克侧身让他们进屋，“里面已经准备好了茶水，我们边喝边聊。”
三人走进木屋，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蒙力克给苏铭和陆景年各倒了一杯茶，然后在他们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打算在宴会当天怎么行动？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士兵，可以随时待命。”
蒙力克刚问完，陆景年便放下茶杯，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语气沉稳地开口：“还是当时说的那样，百官需提前半个时辰到宴厅等候，而陛下作为君主，会留在后宫准备，这半个时辰里，我们可以下手。”
陆景年顿了顿，继续说道，“大人，您麾下的兵进城后，分三路行动，务必形成合围，绝不可放走一人。”
“第一路走西市漕运码头。”陆景年指尖点向桌面，“辰时三刻有我们打点好的运粮官船靠岸。你的人扮作苦力卸粮上岸，沿西侧巷道快速北进，直扑李府西侧门，封锁所有出口。”
“第二路从南城崇文门进。”他手指南移，“守城校尉已是我们的人，明日巳时会借盘查流民为由，短暂开放右侧甬道。你的人混入人群进城后，立刻分散潜入崇文街两侧茶馆客栈潜伏。信号一起，立即控制崇文街至安仁街所有要道，切断李府与城南驻军的联系。”
他抬眼看向蒙力克，“最关键的是第三路，还请您亲自带精锐走这条线。”手指重重落在南北向的粗线上。
蒙力克凝神细听，手指不自觉地跟着陆景年划出的路线移动，末了沉声道：“三路合围，确是滴水不漏。那我的人将李广南及其势力团团围住之后呢？”
苏铭此时接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围住之后，只需困死他们，不必近前厮杀。李广南，由我和景年亲自解决。”
蒙力克闻言，浓眉一挑，看向两人：“你们自己去？”
陆景年缓缓点头，眼底翻涌着积年的恨意与冰冷的杀机，他轻声却无比清晰地回答：“嗯，有些恩怨，必须亲手了断。”
蒙力克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嘴角露出笑意：“好，那便这么办，我这就回去安排人手。”
苏铭见他没有异议，也松了口气：“那就多谢大人了。”
蒙力克放下茶杯，站起身，拍了拍苏铭的肩膀，“放心，我的人都是跟着我打了好几年仗的，绝不会出岔子。”
陆景年也跟着起身，拱手道：“有蒙力克大人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那我们就先告辞，免得在外面待太久，被李广南的人查到。”
蒙力克笑着点头：“好，路上小心。要是有什么要调整的，随时让人给我送消息。
苏铭和陆景年应了声，又和蒙力克寒暄了两句，便转身走出了木屋。
陆景年也跟着起身，拱手道：“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那我们就先告辞，免得在外面待太久，被李广南的人查到。”
蒙力克笑着点头：“好，路上小心。要是有什么要调整的，随时让人给我送消息。”
苏铭和陆景年应了声，又和蒙力克寒暄了两句，便转身走出了木屋。
……
马车一路颠簸，回到苏府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下人早已点亮了院子里的灯笼，暖黄的灯光照亮了庭院，雪团听到动静，立刻从廊下跑了过来，围着两人的脚边打转。
陆景年弯腰抱起雪团，笑着挠了挠它的下巴。
雪团舒服地眯起眼睛，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两人回了屋，简单吃过晚膳后，苏铭便去处理白天积压的公务，陆景年则坐在一旁，继续梳理那些关于李广南的线索。
直到深夜，苏铭才处理完公务。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头看向陆景年，发现他还在低头看着那些线索，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苏铭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声道：“别太累了，先休息吧，线索可以明天再理。”
陆景年放下手中的纸张，转过身靠在苏铭怀里，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我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没考虑到……”
苏铭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温声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已经制定好了详细的计划，还有蒙力克帮忙，不会有问题，你不用太担心。”
陆景年点点头，靠在苏铭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
他闭上眼睛，轻声道：“嗯，你说得对。那我们先休息吧，明天还要留意蒙力克大人那边的消息。”
“好。”苏铭应下，抱着陆景年走到床边，替他盖好被子，然后在他身边躺下，将人紧紧搂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