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什么?揉哪里?怎么揉?
莫不言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不用不用,我歇一会就好。”
陈悠坐回去,两人沉默了一会,他突然说:“莫不言,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莫不言聚精会神地打哈哈,“和现在一样帅啊,顶多就是以前比现在头发多点。”
“不是说长相,我是问你以前在哪里生活,靠什么赚钱,有哪些朋友。”
“以前啊,我之前的工作怎么说呢,跟摆摊卖东西也买什么区别吧,每天也要接触不同的人,上天入地地到处跑,有时候还会被老太太骂,被流浪狗追,不过赚的钱也够生活,所以没什么不好的。”
莫不言其实很想坦白自己的真实身份了,但是又怕把陈悠牵扯进去,只好半真半假地胡说。
陈悠点头,心下了然,看来莫不言以前跟诈骗团伙当街乞讨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那你现在不干以前的活了,你的领导和同事会不会生你的气?”陈悠担心地问。
“还好吧,他们是联系我让我回去来着,”莫不言想起李龙龙天天催他赶紧干完这票回去和他一起当牛马,顿时有点心虚,“但是我觉得现在的生活挺好的,所以暂时还不会回去。”
暂时?陈悠闻言皱眉,难道莫不言还有接着回去当骗子骗钱的打算?这人怎么还不知悔改的!
陈悠气极,一把攥住莫不言的手,“你以后就安心跟着我干,不要再想着回去了,虽然我赚得也不多,但是养活我们两个是够的。”
“我一定会更努力,更努力的赚钱,让我们都过上好日子,”陈悠的眼睛因为坚定而显得异常明亮,“所以你不许再回去他们那里!”
“啊?”莫不言发出一声虚弱又迟疑的疑问。
“我会对你好的!”陈悠认真地说,“就算你又懒又馋,还算命骗人,招惹混混,只要你以后和我在一起,我们老老实实做生意,一定能好起来的!”
莫不言装瞎也好,骗过钱也罢,陈悠只要看到他的脸,就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莫不言对他的好是真的,对他的保护也是真的,大不了以后他管着莫不言,养着莫不言,让他不要再出去犯罪。
小心翼翼生活了二十几年的陈悠,做出了人生中最离经叛道的决定。
“小陈老板,其实我……”莫不言神色复杂,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憋出半句话,心里其实已经烟花绽放好一阵了,陈悠的这些话和告白有什么区别,他果然爱上我了!
“但是那啥,我以前的工作还是挺需要我的,可能再过一段时间我还是得回去,不过你放心,我那份工作赚得比现在多,而且同事也都很厉害,到时候我们还可以一起生活,我还可以帮你串珠子。”莫不言说。
陈悠胸口那束熊熊燃起的火苗倏地熄了。
“为什么?”他慢慢放开莫不言的手,“你不喜欢和我一起摆摊吗?还是说放不下以前的朋友?”
“我当然喜欢你!”莫不言声音瞬间提高八个度,“……和你的小摊!”他顿了顿,“可是我以前的工作也需要我,主要是我有个同事吧他智力发育不完全,离了我不行,我也不放心他。”
陈悠心底一凉,原来他在莫不言心中也许不像莫不言在他心里一样重要,莫不言放不下那个诈骗团伙。
“好,”陈悠点点头,“我知道了。”
莫不言隐密地嗅出一丝低落的意味,立刻凑上去黏糊,“小陈老板别担心呀,就算我回去工作了也还是会常来找你玩的。”
陈悠把手收回去,暗自下定了决心。
-
两天后。
莫不言今天出门买菜买到了很新鲜很甜的芒果,心情很好地一边哼歌一边把芒果切成小块,再装进他精心准备的盘子里,摆好叉子,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头偷看厨房外的陈悠,见他正坐在沙发里专心地看电视,明明以前他在厨房里用刀具的时候陈悠都会很担心地跟过来盯着,怎么现在一点都不关心他了。
难道真的是相处久了感情就会变淡?莫不言狐疑地想着,把芒果端到茶几上,故意装作看不见位置,坐到陈悠身边,几乎和他贴在一起。
“啊好累。”莫不言哼哼唧唧地挨着陈悠,看他不为所动,于是增强攻势,顺势躺在陈悠腿上,“头好痛,小陈老板你给我揉揉。”
陈悠的手轻轻放在莫不言太阳穴,被他一把捉住,捏在手里,“手怎么这么冰?”
莫不言坐起来,把陈悠的手拢在掌心给他暖手,“手好凉,还有冷汗,不舒服么?”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莫不言刚起身,就被陈悠拉住,陈悠的脸色很不好看,看起来苍白极了。
“我没事,”陈悠说,“陪我坐一会吧。”
莫不言被他拉着重新坐下,陈悠拉着他的力道很紧,好像是生怕他跑了,莫不言看他在手机上删删减减地打字,最后和他说:“我从小就是孤儿,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长这么大,你是我遇到的最奇怪,也是对我最好的人。”
莫不言老脸一红,“好好的说这些干什么,我都不好意思了,哈哈。”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陈悠说,“所以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不会放弃你。”
莫不言这下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小陈老板,怎么说这么沉重的话?”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你好,警察,请开门配合办案!”
莫不言眉头一跳,不是,他还没联系所里出动呢,怎么人就来了?
他起身要去开门,陈悠却不肯放开他,“小陈老板我先去开门,你放开……你怎么哭了?”
陈悠苍白的脸上全是泪水,他死死地撰住莫不言,好像外面来人是洪水猛兽。
“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陈悠说,“但是我会等你出来,不管要坐牢多久,我都不会放弃你。”
“啊?”莫不言简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什么代价?谁去坐牢?”
门外敲门声不停,“警察办案,麻烦立刻开门!”
“来了!”莫不言只好半搂着陈悠去开门,门拧开的瞬间,陈悠突然垫脚抱住了他,和他接了一个泪水味咸苦的吻。
“警察!双手抱头蹲下不许动!跟我们走一趟……莫哥?”
莫不言就维持着被陈悠抱住接吻的姿势,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怕他摔倒,一只手还扶在门上,瞳孔震惊不知所措。
“莫哥,怎么是你?”两个后辈警员还来不及收回手里的家伙事,猝不及防就撞见莫不言被强吻的现场,“那啥,门牌号没错,我们没走错啊?”
莫不言这会根本顾不上这两个愣头青,不停打手势让他们先别说话,又赶忙去安抚陈悠,一边拍背一边顺毛,“没事没事,怎么怕成这样?没事。”
陈悠背对着门,没戴助听器,没听见刚才他们的对话,还以为这会警察要带人走了,泪眼婆娑地松开莫不言,想起当年苏乐的男朋友被警察带走的情形,心中更是酸苦。
他抹了抹眼泪,抬头看莫不言,发现这人还没心没肺地朝自己傻笑,更是又难过又心痛。
“那什么,都是误会,”莫不言摸摸后脑勺,看着站在门外不知是走是留的两个傻小子又一阵头疼,“你们两个先进来,别站在外面丢人现眼的。”
于是陈悠震惊地看着刚才还气势汹汹敲门的两个年轻警员像小鸡仔似的唯唯诺诺地点头进来。
“要换鞋吗?莫哥。”一个警员问。
“没多余的拖鞋,穿鞋套吧,”莫不言揉揉太阳穴,“这地我早上刚拖的,别给我踩脏了。”
“嗷嗷嗷好的好的,”两个人在鞋柜找了一会都没找到鞋套,莫不言一个头两个大,“右手第二个抽屉。”
陈悠的眼睛瞪得像兔子,莫不言觉得好笑,又不知道从哪里解释起,只能先去厨房给每个人倒一杯水。
陈悠杯莫不言拉着坐下,眼睛还红着,莫不言心疼地摸摸他的背,转头跟两个后辈说,“你们刚才什么也没看见。”
“没没没,什么都没看见。”两人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们接到报案,报警人说他家里有一个乞讨团伙的诈骗人员,所以就准备来捉人回去调查情况。”一个警员说。
“诈骗犯?我?”莫不言指指自己,又转头看陈悠,“小陈老板,你以为我是诈骗犯啊?”
陈悠脸刷地一下白了,回以疑惑又纯洁的眼神:难道你不是?
“当然不是!”莫不言双手抱胸,无比得瑟骄傲,“不仅不是,而且恰恰相反!”
他冲着两个警员扬扬下巴,“说,我是什么身份。”
两个警员从善如流,殷勤解释,“莫哥也是我们玉兰街分局的警察,而且是我们的前辈。”
陈悠的眼睛蓦地睁大了,莫不言很满意这个反应,潇洒地摘下墨镜,“没错,其实我是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
“小陈老板,没想到你怀疑我是诈骗犯,还瞒着我报警抓我,”莫不言双手抚胸做心痛状,“虽然你勇于报案,不包庇罪犯的行为值得表扬,但是你怀疑我还是很让我受伤。”
想起刚刚自己又是哭又是生离死别的,陈悠的脸顿时红得不行。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两个警员立刻很有眼力见地打马虎眼,“回去我们写个报告上去就没事了,莫哥你们误会解开就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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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