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莫不言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就不留你们吃饭了，你们两个没什么别的事就走吧，报告记得写漂亮点。”
“好好好没问题。”两个警员点头如捣蒜，表示交给我们你放心。
“跟李龙龙说我准备近期行动，到时候会通知他。”莫不言补充。
“嗯嗯嗯，莫哥那我们先走了。”
送走两个愣头青的后辈，莫不言关上门，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凉意。
多年出外勤浸淫在危险中的本能让他脑中立刻拉响警报，他略微僵硬的转头，正对上陈悠质问的眼神。
“小陈老板你听我解释……”再没有比这更苍白的辩解了，莫不言走过去半哄半骗的搂住陈悠，看他没有反抗，小心翼翼地接着说，“其实我是警察，因为有任务才到夜市卧底摆摊的，一直没有告诉你是怕牵连到你。”
陈悠嘴唇抿得很紧，眼睛红红地盯着他。
“其实我也不叫莫不言，我的真名是莫藏锋，除了这些，真的没有别的骗你了！”莫藏锋手指指天，无比虔诚，“我发誓再没有别的骗你了！”
陈悠吸吸鼻子，好像接受了这个解释，低头不说话。
莫藏锋忐忑了几秒钟，就按耐不住地挤过去，和陈悠贴在一起，嘿嘿嘿地开始傻乐，“不过小陈老板你居然发现我是装瞎，还以为我是骗子吗？一边大义灭亲报警要送我进去，又一边说会等我出来陪我一起。”
回忆起刚刚那个突然的吻，莫藏锋贴着陈悠的手臂，幸福地顾涌几下，脸颊泛红如同怀春少女，“其实你心里也有我的吧？我可能会坐牢都愿意等我？”
啪地一声，莫藏锋的胸口重重挨了一记，痛得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骗我很好玩是不是？”陈悠气得直接打手语，还好莫藏锋恶补手语课程，才能勉强跟上他手指翻飞的语速，“你这个坏人，笨蛋，大骗子！”
“我以为你做了坏事，难过得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我甚至想，如果你坐牢了，我每周都会去看你，我要努力赚钱，这样等你出来了我可以养你。你却什么都不和我说，让我和傻子一样担心你。”
陈悠一点也不想再哭了，刚刚那样失态的哭泣已经显得他足够笨，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好像流不完似的，把他的尊严和愚笨全部暴露在莫藏锋面前。
莫藏锋心中的甜蜜也立刻转变成慌乱和无措了，他抽纸去擦陈悠脸上的泪水，一边安慰：“别哭，别哭，是我不好，我是混蛋，别哭。”
陈悠不要莫不言给他擦眼泪，自己接过纸狠狠擤了两下鼻涕，对着莫藏锋的胸口又是两拳。
兔子逼急了也咬人，何况陈悠真的正在气头上，莫藏锋捂着胸口哎呦哎呦地求饶，手却不肯放开，搂着陈悠给他顺气，怕他哭得太狠身体不舒服。
“小悠，你使劲打，只要能解气，我随你发泄。“
陈悠恨恨地擦干眼泪，“不敢，我怕你告我袭警。”
说到这里，陈悠心里又止不住地涌上苦涩，以前他以为莫藏锋和他一样是残疾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一个人出来讨生活，那他们一起搭伙生活也算条件相配，可现在莫藏锋摇身一变成了身体健全的警察，和他已经是云泥之别，他之前头脑发热的告白也就变成了可笑的痴心妄想。
“你既不是瞎子，伤也早就好了，就不要再住在我家，今天就搬走吧。”陈悠故作冷静地说。
“为什么要搬走？”莫藏锋立刻急了，“我不走，小悠，你不是说不会放弃我的吗？那你刚刚为什么要亲我？”
“因为我自作多情，可以了吗？”陈悠感觉自己的心在被人拿刀子剖开，“你不是靠摆摊吃饭的瞎子，不需要我的帮助，是我自作多情非要收留你，现在误会解开了，你不需要再和我演戏了。”
莫藏锋简直要被他的歪理气笑，“谁说我和你是在演戏？”
他双手扶住陈悠的肩膀，迫使他只能看向自己，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我也很喜欢你，喜欢得我自己都分不清我是谁，小悠，莫不言的身份是假的，但我对你说的每句话都不是假的，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陈悠的喉咙快要被酸涩的情绪胀满，让他无法流泪，也无法呼吸了，直到莫藏锋的吻给他渡来空气，让他重新获得活着的实感。
陈悠无法自控地抬起手臂搂住莫藏锋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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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悠哭得太狠，发泄过后就很没精神，莫藏锋又是后悔又是担心，哄着人下午睡一会。
“睡吧。”他给陈悠掖好被子，又忍不住想亲他的额头，被陈悠不好意思地躲开了，也不生气，接着哄：“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陈悠不说话，气哼哼地拉过被子，把自己卷成一个卷饼，不动弹了。
莫藏锋倒是心情很好，隔着被子亲了亲小卷饼，哄孩子似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被子。
过了一会，陈悠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起来，还带着一点哭过后的鼻音，莫藏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怕他闷着自己。
陈悠醒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他从床上坐起来，觉得脑子很不清醒，好像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
把放在床头柜的助听器戴上，陈悠发现屋子里静悄悄的，他突然下意识地恐慌起来，害怕白天的事情只是他的一场梦，其实莫藏锋已经离开了，去做他的警察，再不回来了。
陈悠急急忙忙地下床，好像再迟一秒莫藏锋就要插上翅膀逃掉一样。
啪嗒一声，屋内的灯被人打开了，莫藏锋穿着围裙手拿锅铲，没有戴墨镜，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睛含笑看着陈悠。
“你醒啦，”他高高兴兴地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痛吗？我煮了糖水，端来给你喝一碗？”
不等他说完，陈悠急切地跑下床，一下冲过来抱住了他。
“哎哎哎，怎么不穿鞋，”莫藏锋扶住陈悠的腰，带他站稳，“做噩梦了吗？”
陈悠忍不住把脸埋在莫藏锋的颈窝蹭了蹭。
莫藏锋带着他往床边走，“把外套和鞋穿上，饭快好了，有你爱吃的虾仁。”
吃过晚饭，莫藏锋突然变得神色有点紧张，陈悠看着他把桌面清理干净，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好几本东西。
“这是我从小学开始到大学的毕业证，还有我的警察证，身份证，存折，奖状，”莫藏锋把大大小小的证件一一摆开，“莫不言是假的，所以我想再用莫藏锋的身份认识你，可以吗，小悠？”
陈悠随手打开一本证件，照片里的莫藏锋剃了寸半，看着比现在更青涩，眼神明亮，笑起来有一股傻气。
陈悠很想笑，又有点嫌弃，打手语和他说：“又不是求婚，给我看这些做什么？”
莫不言跟着傻笑，“那求婚的时候再看一遍。”
陈悠不笑了，耳边浮起薄红，觉得自己实在是很不矜持。
“我刚到玉兰街夜市的时候，不会摆摊，也不会和大家处好关系，小悠，只有你不嫌弃我影响你的生意，还教我招揽客人，替我包扎伤口，收留我过夜。”莫藏锋说，“可能从一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只是我那时候太迟钝，没有发现。”
“我开始不自觉地关注你，觉得你做什么都很可爱，你给我布置的功课我都会认真学，因为我真的很怕被你嫌笨，你就不带我玩了。”莫藏锋摸摸鼻子，笑了起来，“我以前没有喜欢过别人，也不知道我会喜欢什么样的人，不过遇到你之后，我觉得我喜欢的人大概就是你这样的。”
“要很善良，会为了帮陌生人煞费苦心，也要很坚强，哪怕不能说话，也可以一个人摸爬滚打养活自己，而且长得可爱，生气的时候像小兔子，但是又很容易哄好，很容易心软，以为我是罪犯也不肯放弃我。”
“不过即使没有这些，我想我也会不自觉地喜欢上你，只要你是你，就已经足够让我喜欢得不知天南地北了。”
莫藏锋认真也很笃诚地看着陈悠，“小悠，你愿意重新认识莫藏锋吗？”
陈悠沉默好一会，久到莫藏锋开始忐忑不安，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才终于抬手，用手语说了一个简单的词汇：“笨蛋。”
“对不起嘛，我就是很笨，”莫藏锋捉住他的手，放在脸颊边蹭蹭，“我已经在努力学手语了，别嫌我笨了，好不好？”
“你要帮我串很多珠子。”陈悠说。
“嗯嗯。”莫藏锋诚恳答应。
“有空的时候要继续陪我打理工作室。”
“嗯嗯。”
“要继续给我买菜洗衣服做饭。”
“嗯嗯嗯。”
“要教我防身术，不可以嫌我笨。”
“嗯嗯嗯。”
“不可以再一个人和坏人打架，让自己受伤。”
“嗯嗯嗯。”
“不可以再骗我。”
莫藏锋发誓，“一定。”
“抱抱我。”
莫藏锋从善如流抱住陈悠。
“亲我。”
莫藏锋一把抱起陈悠，向卧室走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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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