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莫不言不清不楚地同居了快半个月,陈悠一直忙前忙后的照顾他,也没空去管出摊的事。
莫不言呼噜呼噜喝完一碗粥,陈悠就说:“今天跟我出去一趟。”
莫不言从碗里抬起头,“好啊,要去干什么?”
陈悠眼眸一转,显出几分难得的狡黠,莫不言白吃他饭这么久,也该出点饭钱了。
陈悠用筷子敲敲碗沿,“去做苦力。”
照旧是陈悠骑小电驴带莫不言,他们在小巷里七弯八拐,到了一处僻静的楼房。
陈悠带着莫不言直奔一楼,只见他掏出一串钥匙,咔嗒一声打开了一楼的一间房门。
“你要换房子吗?”莫不言有些惊讶,被陈悠推着往里走。
整间屋子不算大,屋里没有什么家具,看着很空旷,日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尘埃在空气中安静地浮动。
“什么情况,”莫不言依旧摸不着头脑,“这屋子还不如我家大呢,小陈老板,你要是实在想换地方住,可以先住在我家。”
陈悠丝毫不理会他,有些神气地站在莫不言面前,用手机刷刷打出几个大字:工作室!
说完,叉腰站在原地,下巴有些得意地扬起,仿佛在等着莫不言崇拜赞叹的眼神。
“什么?”莫不言眼睛微微睁大,“是我想的那个工作室吗?”
陈悠重重点头,他早就想要置办一间工作室了,家里空间太小,摆不下他的工作台和缝纫机,特别是现在生意越来越好,光是做好的货物都没地方放。
“你,”陈悠指指莫不言,又指指自己,“来给我当帮工。”
刚租好的房子需要打扫,还要把他的原料和工具都搬过来,等布置好,他还需要有人帮他穿珠子理丝带,要忙的事可多着呢。
“好啊。”莫不言笑了,摸摸下巴,“那小陈老板要给我开多少工资呢?”
关于这个,陈悠还真的仔细想过,莫不言算命的行当到底不是一个长久的办法,一不小心还会惹上地痞流氓,不如跟他一起卖小饰品,他现在的收入还算稳定,两个人温饱不成问题。
陈悠谨慎地在手机里打下一个数,抬头看莫不言的反应。
这个工资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高了,但是如果莫不言觉得低,也不是不能再从他自己的收入里抠一点出来给莫不言。
“哇,这么多。”莫不言一挑眉,“看不出我们陈老板这么阔绰啊。”
陈悠脸有点红,“你到底要不要干?”
“干,我干。”莫不言顺杆就爬,“还请老板不要嫌弃我笨手笨脚啦。”
回答他的是陈悠扔过来的抹布,莫不言眼睛看不见,陈悠就分配他去擦桌子,省得磕绊到。
忙活了一下午,总算是收拾出了个大概,两人都累出了一身的汗,陈悠跑去附近的小商店买了两瓶汽水回来,两个人就坐在刚扫干净的地板上喝。
莫不言晃着手里的可乐,看陈悠乌黑的鬓发被汗湿得贴在脸颊旁,白皙的皮肤因为热而微微透出粉色,他仰头喝了一楼汽水,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脖颈线条,喉结小巧得可爱。
陈悠对此浑然不觉,他一边喝汽水,眼睛一边滴溜溜地绕着屋子转,心中计划着怎么布置这个全新的工作间。
自己想还不够,陈悠兴冲冲地比划给莫不言看,他指着靠窗的位置,双手比划出桌子的形状,又指着另一个角落,示意那里要放一个柜子。
说得高兴了,陈悠直接站起身到处比划,这里要放缝纫机,那里要放用来画画的白板,角落做货柜放货品,采光最好的地方还要立一个支架,可以放手机做网络直播。
“还要直播啊?”莫不言倒是感到新奇,“直播什么东西?”
“介绍上新的货品,科普手工教程,宣传店铺。”陈悠数着指头一个一个说,“现在网络直播是潮流,很多人都靠直播带货的。”
莫不言安静地看着他,神情温柔而专注。
陈悠停下来,问他:“怎么了?”
莫不言笑了一下,“以前只觉得摆摊不需要技术含量,是个人摆张桌子都能干,现在看来,这里面的门路一点也不简单。”
半晌,莫不言轻轻叹口气,赞赏道:“好厉害呀,小陈老板。”
陈悠被夸得脸微微发红,埋头喝水不说话了。
莫不言看得清清楚楚,借着喝水的动作,掩去了唇边的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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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陈悠收摊回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莫不言伤还没痊愈,在家一边串珠子一边等他。
“回来了!”陈悠站在门外掏钥匙的时候,莫不言就已经早他一步从里面打开门,殷勤地迎他进门。
“今天累不累呀,有没有遇到不好说话的顾客,”莫不言一边接过陈悠的小书包,一边揽着他往里走,“我炖了排骨汤,给你盛一碗。”
陈悠慢悠悠地喝着莫不言精心献上的夜宵汤水,顺便检查了一下他今天的“作业”——一共三十六串珠子,没有串错的地方,陈老板满意点头。
莫不言黏黏糊糊地靠过来,非要和他挤着坐在一起,“老板,还满意小的今天的表现吗?满意的话是不是可以给点奖励呢?”
陈悠已经习惯莫不言的得寸进尺,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点,表示没有奖励。
“这么小气?枉我在桌前坐了一整天,一个一个地摸珠子,屁股都快坐麻了,”莫不言跟着往陈悠那边挪动,“那我只好自己讨点奖励了。”
说完,在陈悠侧脸落下一个轻不可察的啄吻。
陈悠脑子嗡地一声,顿时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手中的汤匙都被吓得掉在了碗里,陈悠却半点没有逃走,也不见厌恶的意思。
莫不言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也知道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的道理,很有分寸地放过了这只已经烧得通红的兔子,“不喝了吗?那我去洗碗了,你先去洗澡吧。”
陈悠晕晕乎乎地站起来,晕晕乎乎地往浴室走,一直到热水淋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被煮熟了一样晕乎。
陈悠用力摇了摇头,好像清醒了一点,但是那种灼热感半点没有消减。
等洗完澡裹着睡衣出来,那种又热又晕乎的感觉好像更重了,连带着嗓子也开始疼。
他窝在沙发里,哑着嗓子很低地咳了两声。
莫不言简直就像是闻风而动的猎人,这么两声轻微的动静就能立刻把他招来,围着陈悠殷勤道:“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
陈悠想说自己没事,完全是没莫不言没轻没重吓得,但接着又是几声咳嗽,还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最近降温,很多人都得流感了,”莫不言摸摸陈悠的额头,皱眉,“怎么这么烫。”
他顺手拿了条毯子把陈悠裹紧了,起身摸索着去拿温度计。
陈悠又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觉得身上又冷又热,可能真的中招了。
莫不言给陈悠测了体温,眉头皱得更深,“发烧了,去医院吧。”
这么晚,去什么医院,陈悠抗拒地摇头,他以往生病发烧都是自己扛过去的,这次也一样。
陈悠倔起来的时候是真倔,莫不言也拧不过他,只好找出退烧药喂他吃了,像护送珍稀动物一样护送陈悠上床,小心地给他把被子掖好。
“最近又是布置工作间又是摆摊,累得都生病了,”莫不言叹一口气,“怪我,没把我们小陈老板照顾好。”
陈悠眼尾烧得泛红,还要费力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打手语反驳:“不是你的错。”
“好好好,”莫不言抓住他的手放回杯子里,“先睡一觉,如果明天烧还不退,我们必须去医院。”
这一觉陈悠睡的昏昏沉沉,一会觉得热,一会觉得冷,偏偏他每次热的时候想把被子踢掉,总有人锲而不舍地再给他盖回去。
“……”陈悠咂巴咂巴嘴,觉得莫不言尽职尽责得有点太烦人。
昏沉中陈悠感觉有人在试他额头的温度,他勉强睁开眼,想说很热,能不能喝点冰水,模糊的视线却看见莫不言竟然没有戴墨镜,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睛正担忧地注视着自己。
那一霎那陈悠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很不对,但是烧得糊涂的脑子没有精力去运转这样复杂的思考,他只能循着本能扯了扯莫不言的袖子,想让他给自己水喝。
很快,他被人扶着坐了起来,温热的蜂蜜水滑进喉咙,稍微觉得舒服了一些,就又陷入了黑甜的梦境,乖顺地纵容了某人趁乱的亲昵行为。
不愧是从小吃惯了苦长大的孩子,第二天清早陈悠就觉得身体好了很多,烧应该已经退了,只是身体依然在流感发烧的后遗症中,四肢都提不起力气。
莫不言端了药过来坐在他床边,问:“感觉好一点吗?”
陈悠咳了两声,自己努力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他想说不用把自己当个吉祥物供起来,没那么金贵,大惊小怪地反而让他觉得不自在。
为了证明自己已经没事,陈悠表示可以自己喝药,莫不言闻言倒是失落了几分,把水杯端在手里舍不得放。
“小心烫。”莫不言把杯子递给他,奈何陈悠高估了刚退烧的自己,不仅眼神不利索,手里也没力气,一下竟没有接住莫不言的被子,眼看着满满一杯水就要洒在自己身上——
下一秒,莫不言闪电般出手,稳稳接住差点坠落的杯子。
与此同时,他全身一僵,转头撞进陈悠震惊质疑的眼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