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悠身体迅速后撤，但来人动作更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大半年没见，怎么见了我就想跑，不跟我叙叙旧吗？”孙刀疤眼中的侵略性毫不做掩，看陈悠的眼神像是某种恶心的食腐动物。
陈悠想用力挣脱，但挣不动。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是因为我没钱是不是？我现在有钱了，你看这个金镯子，送给你。”说着就要把镯子往陈悠手上套，陈悠吓得直往后躲。
“哎，这位兄弟，所谓财不外露，大街上这是在干什么。”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莫不言一把拦住孙刀疤，“而且我看你印堂发黑，最近可能有钱财之灾，还是快把东西收回去吧。”
孙刀疤皱眉看过去，“你谁啊？”
“我，玉兰街最灵的算命大师，”莫不言热情自荐，“我看你是小陈老板的朋友吧？不如你来我摊子，我免费给你算一卦？”
“哪来的神棍，滚一边去！”孙刀疤想拂开他的手，竟然一时推不动，莫不言泥鳅一样缠着他，手上力道加重，逼他痛得放开了陈悠的手腕。
莫不言笑嘻嘻地说：“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今天这卦我一定要给你算。”
“这位兄弟，你近期必有血光之灾，小心不要独自走夜路，如果一定要走，最好一边走一边大喊我是猪，或许还能保你一条性命。”
“神经病啊你？”孙刀疤简直莫名其妙，“快放开老子，快放开……疼，疼，啊啊啊！”
莫不言松开他，孙刀疤手臂上赫然四道紫红的指印。
陈悠瞪大眼睛盯着他们，像是吓傻了，过了半天才想起来去拉莫不言的袖子，想叫他别惹这种亡命之徒。
他扯了没两下，手却被莫不言反手握住了，也许是为了安抚他，甚至还摩挲了两下他的手背。
陈悠皱眉，顿时感觉脊背汗毛倒数，一阵密密麻麻的怪异感觉蹿上后颈。
“快回家歇着吧，这位大兄弟，有血光之灾的人，最好不要夜晚出门。”
莫不言把陈悠挡在身后，不紧不慢地和孙刀疤对峙。
孙刀疤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怪人震住了，一下子还真不敢再胡来，哼哼了两声之后，对陈悠丢下一句“老子明天再来找你”，就灰溜溜地离开了。
陈悠从莫不言身后探出头，看人走了，微微松一口气，才想起来莫不言还拉着他的手，立刻轻轻晃了晃，示意莫不言放开他。
莫不言松开陈悠，看见陈悠很生气地瞪着他，用手机语音问他：“为什么要招惹那个人？”
莫不言不回答，只问他：“他是不是从以前就缠着你？”
“你以后不可以再主动惹他，”陈悠也避开他的重点，“他是坏人，很危险。”
莫不言低头看见他被吓得有些发白的脸，和微微泛红的、害怕却又很倔强的眼睛，很多想问的问题终究没说出口。
“算了。”他笑了一下，像对小孩一样揉揉陈悠的头发，“放心吧，没事。”
-
深夜的小巷。
路灯年久失修，早就已经坏了，整条巷子逼仄又黑暗，鲜少会有人从这里走。
突然一阵口哨声响起。
脸上有刀疤的男人一边吹口哨，一边晃晃悠悠地拐进巷子里。
他手上余钱不多，只租得起这种破巷子里的老旧危楼。
“他妈的，”孙刀疤爆了一声粗口，“小贱货，一年没见还拿起乔了，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呸！”一口浓痰被吐到墙角，把出来觅食的老鼠吓得四处逃窜。
“等老子有钱了，绑也要把你绑回去，让老子尝尝小残废的滋味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啊！”
突然从角落里蹿出一道黑影，上来就是快狠准地朝他肚子上来了一拳！
孙刀疤毫无防备地被揍得吐出一口酸水，一声“谁！”还没喊出来，来人兜头又是一拳，打得他满嘴血水，门牙松动。
极度的暴怒和求生欲支撑着他踉跄地急速后退两步，惊怒中，借着月光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一身黑衣黑裤掩住高挑精悍的身形，深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露出的一双眼睛被月光映得旱利如同寒刃，像是爬上来寻仇的恶鬼。
霎时间孙刀疤脑子里把可能惹过的仇家都想了一遍，也想不出什么时候招惹过这样一号恐怖的人物。
“你要干什么？”他重重喘了两声粗气，呸地吐出一口血水，“你要钱吗？我可以给你钱。”
“砰！”又是一拳，直击孙刀疤的面门，打得他眼冒金星。
“鹰哥！你是鹰哥的人是不是！我都说了钱我一定还，再缓我两天！”
黑衣人不语，一记勾拳，孙刀疤噗地喷出一口唾沫混着血水。
“他妈的！”恐惧和疼痛达到顶峰，肾上腺素的刺激下，孙刀疤也怒了，大吼一声冲上去，决意和来人拼个你死我活。
沙包一样的拳头堪堪擦过那人发丝，只见他利落转身躲过，顺势抓住孙刀疤手臂，来了一个极重的过肩摔！
被砸到地上的那一刻，孙刀疤甚至听见了几声轻微的咔嚓声，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躺在地上赫赫地喘着粗气，像是被耗尽体力的斗牛，彻底爬不起来了。
黑衣人从他身边直起身，踹了他一脚，确定他爬不起来了，孙刀疤却以为他还要打，立刻伸手护住头，绝望中想起几个小时前那个算命瞎子跟他说过的话。
“你今天有血光之灾，最好边走边大喊我是猪，或许还能保你一条性命。”
孙刀疤努力护住脑袋，呜咽着大喊：“我是猪！我是猪！好汉放过我吧！我是猪！”
黑衣人动作停住一瞬，似乎发出一声很轻的嗤笑，终于不打他了。
他伸手从裤子里掏出一叠红色钞票，扔在孙刀疤身侧。
冷淡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医药费。”
“不要再纠缠陈悠，否则你见他一次，我打你一次。”
孙刀疤躺在地上，肺里火辣辣得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看着那黑衣人弹弹袖子上的灰，有条不紊地踩着地上的血污走出窄巷，向有路灯的光明处走去。
-
快立秋了，盛夏将过，温度却没有下降多少，傍晚也热得很。
陈悠把摊子摆好，远远看到穿着制度的街道办志愿者在跟摊主们发传单，在很热情地介绍什么。
过了一会，一男一女两个志愿者终于走到他面前，也给了他一张传单，陈悠接过来，看见上面写着“玉兰街夜市立秋游园会”。
大致是为了发展旅游经济，吸引游客，街道办想趁着立秋举办夜市游园会，届时会有免费打卡、集章和古装歌舞秀，等夜深了还会有打铁花表演。
“我们希望夜市的各位摊主也能参与其中，推出相应主题的商品和优惠活动，我们会给大家提供相应的补贴支持。”志愿者热情介绍。
陈悠像小学生听讲一样，超级认真地点点头，表示一定积极参与。
“不知道您旁边这个摊位有主人吗？如果有的话我们希望他也能参加。”志愿者问。
“有人的，”陈悠用力点头，“参加，他也参加！”
“好的。”志愿者笑着说，“那我把您和您隔壁的摊位号都记在我们的报名登记表里了，这是我们准备的活动装饰物和小礼品，免费送给您。”
陈悠接过一大捧彩带和立牌，认认真真地向他们点头道谢，看他们走远。
游园会，陈悠在心里默念一遍，暗自摩拳擦掌，这可是招揽新顾客的好机会，不仅他自己，他还要带着莫不言一起借此机会大干一番！
这天不知怎么回事，莫不言来得很晚，陈悠把这个好消息一个人在肚子里揣了好久，才等到他说给他听。
他把装在用了很久的大号保温桶里的冰镇绿豆汤倒出一大杯，有点坏心思地没有出声，直接把杯子贴到莫不言脸颊边，想吓他一大跳。
莫不言很给面子地被冰得一激灵，伸手去抓，被陈悠塞了一大杯绿豆汤。
他喝了一口，“好喝，”接着又说，“谢谢小悠老板的投喂。”
陈悠满意地坐回去，用手机删删改改地打字，把游园会的事跟他说了。
“我也要参加吗？”莫不言疑惑。
陈悠点头，“这是开张揽客的好机会，不能放过。”
“好吧好吧。”莫不言有点头疼地摸摸下巴，小声嘀咕，“感觉又要被赶鸭子上架了。”
正事说完，陈悠那股子兴奋劲下来，才注意到莫不言拿杯子的手有一点红肿，五根手指的关节处都红红的，像是擦伤。
他扯住莫不言的袖子，把脑袋凑过去近距离地观察了一下。
没看错，确实像是擦伤，而且还没有上药处理。
陈悠轻轻碰一下他的手，歪头疑惑，什么情况下会把手伤成这样？
莫不言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暗道不妙，忘记处理伤口了。
“昨天收拾屋子的时候不小心蹭到，没什么，我都没感觉。”莫不言把手背到身后，想藏起来。
陈悠立刻了然，一定是眼睛看不见，不方便处理伤口，所以才没有擦药。
真可怜。
他把莫不言的手从他身后扯出来，又俯身在小桌底下掏掏掏，掏出应急药箱，要给莫不言上药。
消肿止痛的药涂在手上冰冰凉凉的，陈悠很小心地给莫不言上药，一边涂一边轻轻地吹气，雪白的两腮鼓起，看起来很好捏。
上次莫不言手臂受伤，他也是这样给他上药的，很温柔，很小心，像神话里安抚孩子的纯洁的圣母，也像童话故事里天真无害的兔子妈妈。
莫不言哑声了，觉得自己的思想非常不对非常罪恶，应该被钉在耻辱柱上被人丢烂菜叶子唾弃。
感谢评论和营养液，muamuamua～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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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