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乐哭得太久,眼睛肿了,他吸吸鼻子,“我去卫生间洗把脸。”
“我也去。”李龙龙哭哭啼啼地附和。
陈悠不放心他们,和众人示意他陪着一起去,也匆匆离席。
莫不言看了一眼陈悠匆匆离去的背影,觉得这小老板初见时那么冷淡,熟悉之后却发现他实在是个爱操心的命。
突然坐在他旁边的白菲戳了戳他,莫不言微微侧头,礼貌道:“有事吗?白小姐。”
白菲用语音问:“你跟小悠是什么关系?”
不懂她为什么问这个,但莫不言因为陈悠所以爱屋及乌,对她态度非常好,嘴角微勾,“当然是朋友啊。”
白菲指指李龙龙的座位,又问:“那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莫不言笑容不变:“当然也是朋友。”
“小悠对你很不一般,在你之前,他只有我一个朋友,”白菲说,“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是如果被我发现你做了对不起小悠的事,我一定叫你好看。”
莫不言说:“我自然不会……”
“小悠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好的人,”不等莫不言说完,白菲已经出声打断了他,“但就是因为他太好太善良了,才会容易被人欺负,吃亏了也不说,一个人默默地忍着,下次接着傻乎乎地受骗上当。所以我绝不允许再有人利用他的善良欺负他。”
莫不言急着辩解的嘴闭上了,沉默一瞬,他突然问:“他以前受过什么欺负?”
白菲不想说,但莫不言的表情少见的认真,她犹豫了一会,说:“以前在特殊学校的时候,我年纪小,长得慢,是班里最矮的学生,总有高年级的学生过来欺负我,有一次被小悠撞见了,他挡在我身前,一个人和好几个高年级对抗。”
说到这里,白菲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其实他那个时候也长得瘦瘦小小的,个子没有比我高多少,却傻乎乎地冲出来保护我。”
“他帮我吓跑了欺负我的人,带我去医务室给伤口擦药,还一直陪在我身边。但是那时候我太害怕了,所以再一次被那几个学生堵住的时候,我丢下小悠,自己跑了。”
白菲表情摇摆,似乎接下来要讲的事情于她而言非常痛苦和难以启齿,“我不敢告诉老师,因为羞愧,也不敢去找小悠,所以没人知道小悠被他们打伤,在学校小仓库被关了一整晚,第二天人快半昏迷了才被老师找到。”
“我是一个很差劲的人,”白菲深吸一口气,“但是小悠没有怪我,他甚至没有再提这件事,我去医务室看他的时候,他笑着跟我说,还好我逃出去了,我没事真是太好了。”
白菲努力维持镇定,漂亮的瞳孔冷冷直视莫不言:“我对不起他,所以不允许再有人像我一样,利用他的好心伤害他。”
莫不言没有立刻说话,若有所思了一会,问:“你今天跟我说这些,是因为以前还有人欺负过陈悠,是吗?”
白菲没想到他这么锐利,犹豫了一会,点头承认。
“小悠刚开始在玉兰街摆摊的时候,因为是新来的,长得又好看,被一个小混混盯上了,那个小混混天天去他的摊子前骚扰他,还尾随他回家,有一次直接把他堵在巷子里,差点强行……”
后面的话白菲说不出口,莫不言也能知道她要说什么。
“那个混混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他问。
白菲摇头,“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右脸有一块刀疤,混混们都叫他孙刀疤,两年前听说他找朋友骗了点钱,出去做生意了,我们没再见过他。”
“这样。”莫不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不等他们再说什么,陈悠他们已经回来了,白菲立刻收起脸上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地低头吃了一口菜。
“把我的化妆品给我。”李龙龙一回来就直奔莫不言,夹着嗓子伸手要口红眼影,刚才哭懵了,看见水池镜子才想起来自己脸上的妆不能掉,只能又折回来拿化妆品。
莫不言从包里掏出来东西递给他。
苏乐看着李龙龙再次离去的背影,不由感叹:“这大兄弟还挺爱漂亮,就是审美堪忧。”
李龙龙回来后,五个人边吃饭边聊天,竟然都聊得很投缘,莫不言和李龙龙旁敲侧击地打听张硕,陪苏乐骂渣男前男友骂了半个小时,终于套出点有用的信息。
“去年有一天,硕哥回来突然跟我说,他要发财了,他说他认识了一个大哥,能带着他一起做生意发财。”苏乐回忆。
“那你知道那个大哥叫什么名字吗?”李龙龙问。
苏乐摇头,“硕哥不肯告诉我,但是我听过他跟那个人打电话,很恭敬地样子,他叫他鹰哥。”
线索太模糊了,李龙龙苦恼地摸摸下巴。
“好了好了,不提这些烂人了,”莫不言适时举杯,“分手快乐,祝苏乐下一个更好!”
所有人跟着举杯,热热闹闹聊起天南海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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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菲的招牌很快设计好,还贴心地自掏腰包做出了成品,请陈悠代交给莫不言。
莫不言看着那上面的蕾丝和蝴蝶结桃心,眼皮突突地跳。
陈悠亲自帮他把招牌摆好,又耐心地教了他一遍接待客人的话术,和每一单的定价优惠力度,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找准顾客定位,多多想办法吸引年轻人。
莫不言听得脑仁疼,点头直应是是是。
夜幕降临,夜市街的人流逐渐多了起来,莫不言的算命摊子竟然真的开始有顾客光临。
几个放学来玩的中学生挤在莫不言摊前,推推搡搡,“你去。”“你去。”“你去啊,你不是想和班花表白吗,正好算算能不能成。”
纠结半天,最后一个男生走到莫不言面前,故作老成地清清嗓子,“听说你能算正缘,真的假的,准不准啊?”
莫不言扯扯嘴角,尬笑一声,“心诚则灵。”
服务态度太冷漠了!陈悠在桌底下踢他一脚,示意他好好接待客人。
莫不言被他踹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一口气忍了又忍,最后终于憋出一个春风般和煦热情的笑容,“当然准啦,这条街我是最准的,小帅哥想算点什么?”
“我跟我暗恋的女生能在一起吗?”
“好嘞,帅哥你信哪个派系?星座,塔罗,还是五行八卦?”莫不言立刻从桌底掏出星座手册、塔罗牌、抽签桶,“本店任何派系一应俱全,没有我算不到,只有你想不到。”
男孩被这阵势吓得一愣,犹豫半天,“那就抽签吧。”
“好。”莫不言抓起他那个掉漆的签筒就开始晃,嘴里还念念有词,看起来神神叨叨,还挺像那么回事。
当然,如果细听,就会发现他默念的是“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社会主义接班人,绝不搬弄封建迷信!
砰地一声,莫不言把签筒放到桌上,“请抽吧,帅哥。”
男生万般谨慎抽出一支,立刻交到莫不言手里,“好还是不好啊?我不敢看。”
莫不言沉吟片刻,皱眉思索,如同老僧坐定,半晌终于深沉开口:“看你这签,主大凶险,签相如临深渊,如屡薄冰,凶兆环伺,十面埋伏啊。”
“啊?”男生的脸顿时垮下来,“那怎么办啊?”
“别急别急,俗话说绝境逢生否极泰来,也不是完全无可解,”莫不言一转话锋,“我看你这签在绝境中暗含生机,有柳暗花明之意,只是需要你隐忍沉淀,厚积薄发,待到时机成熟,终有破局之力。”
男生云里雾里,“那是什么意思啊?”
“这样吧,我看你有缘,再替你算一算生辰八字,你今年多大?”莫不言问。
“十五。”
睁眼莫不言掐指又是一阵麻咪嘛咪哄,低头皱眉苦算一阵,抬头说:“你跟班花的缘分不是没有,但不是现在,要再等十年。”
“十年?那我都成老头子了!”
时年二十六周岁的“老头子”莫警官无端中枪一瞬,就差喷出一口老血,咬牙切齿地说:“胡说,二十五六正是男人的黄金时期!等到时候你事业有成经济独立,再找班花告白,我保证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那我这十年要怎么煎熬度过啊?”男生像泄气的皮球,说话都没精神气了。
莫不言说:“当然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只有体魄和智力都占上峰的雄性才能在求偶市场占据有利地位,否则人家女孩凭什么跟你在一起?”
男生另外两个同学立刻凑上来,“大师!你说得好有道理!”“我就说你现在不该想这些有的没的,人家班花成绩那么好,一心只想上重点高中,哪有空搭理你的少男心事?”
男生仿佛整个世界观都遭受了巨大冲击,缓了一会才有气无力地坐直了,“大师,我悟了。”
“悟了就好,今天开始好好学习,先定一个小目标,考上和班花同所重点高中,”莫不言欣慰点头,“看你有缘,这单就不收你钱了,天黑了赶紧回家吧。”
男生被两个同学一左一右架起,犹如受到巨大打击,踉跄萧索地离开了,莫不言满意地弹一弹袖口,露出深藏功与名的潇洒神情。
陈悠围观全程,对莫不言忽悠人的能力再次刷新印象。
他刚想说什么,突然摊前出现一道略带熟悉的身影。
右脸有一道狭长狰狞刀疤的男人堵在陈悠摊前,双手插在兜里,露出一个流里流气的笑:
“呦,小老板,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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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