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女士听到后还挺开心的，她一直觉得苏海曲没有什么朋友，叮嘱她要跟新朋友好好相处，苏海曲没再说什么，苏女士也习惯了，再三叮嘱后就挂了电话。
苏海曲坐在床上，后背靠着墙壁，无聊地翻着微博，那时候微博在学生之间还没有特别盛行，苏海曲的账号关注了一些冷笑话的博主，偶尔会转发一些冷笑话的段子。
六点四十五分的时候，姜可昕背着那个浅湖绿色的JanSport书包，准时站在宿舍门口。
苏海曲将手机塞进口袋里，说：“走吧”。
这几天温差大，太阳下山之后气温骤降厉害，一刮风冷得有点儿刺骨，姜可昕穿着厚羽绒，看起来有些笨拙，脸上红扑扑的。
苏海曲的脸颊也有些红，只不过是被冷的，她忘记带羽绒服了。
姜可昕忍不住问：“不冷吗？”
苏海曲没有回答，怕自己一张嘴就能听到上下牙齿磕碰的声音，用眼神示意姜可昕走快点。
两人存在不可忽视的身高差，走快之后姜可昕只能小跑着跟上，苏海曲只好又放慢了脚步。
到教室的时候，晚自习还没开始，每个小组的人都聊得兴起，还没正式开学就已经熟得差不多了。
两人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姜可昕旁边的男生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继续自己的话题，对面的三个人就很安静地听着。
男生应该是在说他初中学校的一些事情，情绪激动，处在变声期的男生，声音有些刺耳。
姜可昕默默把凳子往左边挪了一小段距离，冲苏海曲无奈地笑了一下。
苏海曲收回自己的目光，右手不急不慢地旋转着签字笔。
好在晚自习的铃声很快就响了，班主任来了之后，班里一下子就安静了，“大家不要觉得没事做，明天要上课的内容预习了吗？”
之后他就坐在讲台上，底下的同学没过多久，又小声地开始聊起来，听起来就像是“嗡嗡嗡”的声音，班主任也没说什么，大概也清楚刚放完假回来的学生，大部分都安静不了。
同组的男生一开始还在说话，不过剩下的五个人显然不是很好的听众，低头在干自己的事情，他只好也低下头，把手机放在抽屉里，偷偷摸摸地玩起手机。
姜可昕心想自己的右耳终于可以休息了，将明天要上的科目都拿了出来，在封面写上名字后，又一页一页认真看了起来。
中途喝水的时候，注意到苏海曲撑着下巴，直愣愣地看着前方的墙壁，一副神游天际的模样。
“你不预习吗？”问完之后，姜可昕觉得自己好像多管闲事了，有些懊恼。
苏海曲回过神来，冲她点点头，从抽屉里找出了语文课本，翻了两页，就又对着课本开始发呆。
姜可昕在苏海曲抽出课本后，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全身心投入知识的海洋。
下课铃响起后，呱噪的同桌又开始说他的那些事，这次的话题变成了他父亲如何如何。
姜可昕拿上水杯，排队装水去了。
苏海曲想了下，从抽屉里翻出了下午塞进去的蓝牙耳机，讲台在左边，她只戴了右耳，班主任不下来就看不见。
苏海曲连接手机的音乐软件后，选了随机播放，将音乐声调大到刚好能盖住那个男生的声音为止。又将语文课本合上，放在桌子左边，就趴在桌上，额头枕着右小臂，闭着眼睛，听着不太懂的英语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中途手麻了，换了左手枕着，很快又睡过去。
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苏海曲还不太清醒，坐着缓了一会，摘了蓝牙耳机，才问姜可昕怎么了。
姜可昕不太好意思地说：“想去洗手间。”
苏海曲站起来，才发现腿也有些麻，跟她说：“走吧。”
洗手间里的人倒是不多，但是烟味刺鼻，学校自然是禁烟的，耐不住有学生就躲在洗手间里抽烟。
姜可昕把那包纸巾包在自己的鼻子下方，试图冲淡鼻尖的烟味。
其中一个女生，身高跟苏海曲差不多，右耳从耳尖到耳垂打了四个耳洞，耳骨也有一个，戴的耳钉张狂得很漂亮。
她向苏海曲扬了一下手中的烟，问道：“抽吗？”
苏海曲只用眼角看她，说：“不用了。”
“你还是这么无趣。”孟子凡狠吸了一口烟，在洗漱台上摁灭，扔进垃圾桶里，冲苏海曲摆手道：“拜。”
苏海曲捂着鼻子，连话都不想说了。
回教室的路上，姜可昕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最后还是小声说道：“你以后也别吸烟，吸烟对身体不好。”
苏海曲奇怪地看向她，道，“我讨厌烟味。”
姜可昕得到她的回应，倒是很开心的样子，走路都轻快了许多。
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姜可昕将书收好放进抽屉，又把水杯放回书包，铃声一响就站起来，默默走在苏海曲旁边。
苏海曲没说什么，半天的时间，已经有些习惯她走在自己旁边了，人的适应能力真强。
出了教学楼发现外面实在是冷，苏海曲问：“能吃辣吗？”
一开口，吃了一嘴风，苏海曲听到自己牙齿上下碰撞的声音，侧过头瞧姜可昕，她的衣服拉链已经拉到了最上方，连口鼻都挡住了，苏海曲心想：周末回家一定要记得带羽绒服回校。
姜可昕立马回道：“可以。”声音经过衣服再传出来，使她原本清亮的嗓音带上了一丝朦胧感。
食堂麻辣烫的窗口排了一长串的人，姜可昕接了家里的电话，一直低声应答着，分神随手点了一些东西。
苏海曲帮她拿好麻辣烫，得到她一个感激的笑脸。
将东西放好后，苏海曲用手捂着麻辣烫的包装盒，过了一分多钟，手背上青紫色的血点才慢慢散去了。
拆开包装盒，用勺子将红油撇到一边，豆腐串已经煮得很软了，吸满了汤汁，咬下去，辣味很快充斥鼻尖。
姜可昕边吃边心不在焉地跟妈妈对话，关心的话来来回回就只有几句，也很难有什么新花样。
挂掉电话的时候，麻辣烫已经吃了一半，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姜可昕小声地吸着气，就是太辣了。
打电话时分神，还没有感觉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很久没有吃过这么辣的东西了，姜可昕觉得自己的嘴唇火辣辣的，应该很红吧。
“真的好辣，没想到这里有这么辣的食物。”姜可昕放下筷子，从包里拿出水杯。
“嗯，厨师大多也是外省过来的。”这所高中不止学生，教职工也很多是外省的。
“啊我知道，号称’江湖学校’是吧。”姜可昕没忍住，从包里拿出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喝完水之后，姜可昕没有继续吃，就安静地坐着。
苏海曲也没有觉得不自在，把所有菜都吃完了，才示意她要走了。
两人把东西放回餐具回收站后，直接就回宿舍了。宿舍并不远，就在饭堂楼上，回到宿舍时身上的热气还没完全散去。
“明天早上我们什么时候一起走呢？”姜可昕主动询问。
“明天早上我不吃早餐，你自己去饭堂吃吧。”苏海曲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但是姜可昕应该是要吃早餐的。
自己去饭堂吃早餐倒是没什么，不过对于苏海曲不吃早餐这件事，姜可昕并不赞同，轻声道：“不吃早餐对胃不好。”
苏海曲没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姜可昕没想到24小时不到，难道自己就已经将对方划入朋友的行列？
最后还是姜可昕先开口，依旧带着微笑：“那我们明天早上教室见，晚安。”
“晚安。”
熄灯之后，舍友还在兴奋地聊天，很快宿管会开始逐个敲门，在门外来回走动，她们只好收声。
到睡觉时间，就是一天当中苏海曲最精神的时间，刷了一会微博的冷笑话，实在没有得看了，又打开小说软件，一直看到三点多才有睡意，定了闹钟之后，很快就睡了。
晚上苏海曲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除了自己的闹钟，其他人的声响一概听不见，也有可能是因为才三个多小时，大脑处于深度睡眠状态，只对自己的闹钟敏感。
等到苏海曲起床的时候，宿舍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没走的也收拾好打算离开宿舍了，看到苏海曲起来，松了口气，说：“刚刚还在犹豫要不要叫你起床。”
苏海曲点了点头，对方也没说什么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