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学期开学前，班主任短信通知所有人，将要选择的科目发给他。
苏海曲问苏女士选什么比较好。
苏女士摆摆手，潜台词是“你自己选”。
对文理科都没有特别的偏爱，苏海曲打开自己上个学期末的成绩单，文综和理综成绩差不多。最后选择闭上眼睛，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来回移动。
手指停留在了历史那一行上，苏海曲将结果发给班主任，对方一个回复都没有。
假期的最后一天，苏海曲回校报道，看到班主任站在教室后，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把资料交给班主任的时候，苏海曲问：“现在还能转去理科班吗？”
他皱着眉头，一脸的不开心，反问苏海曲，“文科不好吗？”
谈不上好与不好，苏海曲低头看贴在讲台上的座位表，自己的座位，在靠近后门倒数第二个。
底下的课桌被重新摆放了，不是面向黑板，六张桌子拼成一个长方形，六人一个小组，一天的大半时间都要跟对面的同学面对面。班主任美名其曰是可以互相监督，还能培养感情。
苏海曲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刚擦干净课桌，看到后门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性，旁边还站着一位跟自己同龄的女生。
姜可昕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女生手上还拿着湿纸巾，手指十分纤长，五官精致却带有很强的疏离感，姜可昕习惯性地冲她笑，对方礼貌性地点点头。
本来今天姜可昕是打算自己过来的，毕竟最近家里忙成一团。
但是作为一位母亲，对自己未成年的女儿，一个人去人生地不熟的学校，始终不太放心。
找到教室后，姜可昕低声说道：“妈，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好不容易腾出时间将女儿送到学校，姜可昕的妈妈既挂念着家里的事情，又操心自己的女儿，最后再三叮嘱她要好好跟同学相处，就步履匆匆地走了。
姜可昕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转学材料，到前台交给班主任，微笑着听他说了一些勉励的话，才开始找自己的座位。
班主任指着座位表，说：“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你的同桌。”
回头看自己的同桌，现在正趴在桌子上，回忆了下刚刚短短的接触，姜可昕转回来，道：“谢谢老师。”
感觉到有人在旁边坐下，苏海曲坐直，就看到十几分钟前对自己笑的人，反射性似地又笑了一次。
扫了一眼她高高扎起的马尾上，视线停留在她十分符合标准的微笑上，这次苏海曲没有回应她的微笑。
姜可昕也不在意，接着道：“你好，我叫姜可昕，很高兴成为你的同桌。”
之前苏海曲找自己座位的时候，瞥了一眼在自己旁边的名字，不太确定地道：“是日将出的昕？”
姜可昕点头道是，接着放下一直背在身上的书包，想要放在抽屉里，发现抽屉里有上一个学期的学生留下来的书，抽屉里的书被她全部拿出来放在桌上，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如何如理。
苏海曲指了指教室角落，姜可昕心想万一对方回来找自己的书怎么办，有些犹豫地说：“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没有人要的，”苏海曲起身，抱起那堆书，走到教室的角落里，直接扔在地上。
姜可昕瞪大眼睛看着苏海曲，没有讲话，过了一会又微笑着道谢。
苏海曲坐下后，又趴了下去，两人都没有再讲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班里的人都来齐了，班主任在上面开始做动员大会，然后让每个人上去介绍一下自己，并且提出自己想要当什么班干部，场面还挺尴尬。
姜可昕上去的时候，在黑板上写了自己的名字，简单地介绍了自己，就下来了。
苏海曲问她：“为什么要转学？”
姜可昕有些诧异她会主动问自己，小小声地回答：“爸妈要求的。”
苏海曲点头之后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看着墙上贴着的标语发愣，不过没多久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班主任说：“苏海曲是接下来这个学期的副班长，苏海曲，起来让大家认识一下。”
苏海曲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来，往讲台方向侧身，说：“大家好，我是苏海曲。”
大家稀稀拉拉地拍手鼓掌，苏海曲就又坐下了。
“副班长，以后请多指教。”姜可昕调皮地眨巴眼睛，说完不自觉地抿了嘴，苏海曲才注意到她有两个酒窝。
苏海曲冲她翻了个白眼，又没忍不住，对着她笑了。
苏海曲笑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都柔和起来，冲淡了她五官带来的疏离感，可惜她很快就收起了笑脸。
发完教科书后，就散会了，姜可昕跟着苏海曲一起站起来。
苏海曲还记得姜可昕转学生的身份，问她：“要出去外面吃吗？明天开始就只能在饭堂吃饭了。”
姜可昕第一次来学校，也不知道饭堂的水平如何，回道：“你决定就好。”
苏海曲寻思着自己放假两个月，都没有吃过垃圾食品，便提议去麦当劳，姜可昕自然没有异议。
校门口排队等出租车的人挺多的，等了十来分钟才打到一辆，出租车后座的空间不大，两个人就安静地坐在后排，也不聊天。
姜可昕听着车载电台，时不时偷瞄一眼苏海曲。
苏海曲睁开眼看她，姜可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好出租车停了下来，苏海曲打开右车门，先下去了。
学校在三环外，离得近的也就这一家商场，麦当劳里挤满了学生。
苏海曲问了姜可昕要吃什么后，就让她先去找空位。
苏海曲找到姜可昕的时候，她没有在玩手机，像小学生一样坐得笔直，举高手示意自己的位置，整个人看上去很乖的样子。
姜可昕吃汉堡的时候，满满咬了一大口，整个嘴巴塞得鼓鼓的，以至于嚼得很费力，很久才能咽下去。
苏海曲不懂她的操作，不过看起来有点像只泰迪熊仓鼠，比假笑可爱多了，苏海曲心想。
吃完东西的时候还早，就去隔壁逛超市，苏海曲买了很多糖果和巧克力，姜可昕只买了一些面包和牛奶。
回到宿舍的时候将近六点，姜可昕的宿舍在苏海曲隔壁，她犹豫了一下，微笑着问：“等下可以一起去教室吗？”
苏海曲第一次收到一起去教室的邀请，下意识想拒绝，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便说：“好，四十五分的时候门口见。”
姜可昕松了口气，她自己有点儿不认路，如果苏海曲拒绝的话，就要麻烦更不相熟的舍友了。
苏海曲进到宿舍的时候，其他人已经洗完澡，各自坐在床上，三三两两地在聊天，看到苏海曲进去都停了下来，整个宿舍一时间安静了。
苏海曲扫了一眼，没有眼熟的人，冲她们点点头，就直接去阳台拿桶接水了。收拾完刚坐到床上，手机就响了，苏女士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的，先问习不习惯，又说了一堆注意事项。
苏海曲就一直“嗯”，向她表明自己有在认真听电话。
苏女士最后照例询问：“有认识新朋友？”
苏海曲思索一会儿，略带犹豫地说：“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