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不眠一下子站了起来。
闻惜尘走进来,面色未改,依旧很温和:“哪里不舒服?我请了太医,马上过来。”
秦不眠很想打一顿毛毛,她本来想着可以见到殿下,还可以解一解相思之苦,可那番话出来,她有些尴尬了。
“就……就是月经不太舒服。”
闻惜尘拉过她的手,很凉。“很痛吗?”前世她也是一样,每个月的几天几乎走不动路,手脚冰凉,不管怎么调理都没用。“喝过姜汤吗?先去床上歇着。”
这一世好好调理,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果。
秦不眠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她。
“我不走。”
秦不眠顿时眼睛一亮,乖乖地拉着她往房间里走。等她躺下,就见殿下拿了个汤婆子放到了她小腹处暖着。
闻惜尘正要起身,那人就默默地往外挪了挪,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跟小猫似的,还蹭了蹭,完了后又悄悄抬眼看。
以前她这个时候也很乖,人畜无害,但又怕自己离开,还会抱着自己的手,一有动静就惊醒,睁大眼睛找自己。
“先睡吧。”
“刚刚的话,怀宇听到了吗?”
闻惜尘干咳两声。
秦不眠抿了抿有些苍白的唇,不太有底气地问:“我可以……追求怀宇吗?”
闻惜尘凝眸,她的手还在被那人拉着。
外边传来动静,太医来了。
等把过脉,开了方子,闻惜尘跟着出去,让细禾先去抓药来熬,她罕见地踌躇片刻,有些想先离开,停顿数息,依旧掀开珠帘,走了进去。
那人一直紧紧地盯着门口的方向,她不回来,估计都得看一晚上。
“是不是……不行啊?”秦不眠垂下眼睫,“我不再当皇后,也不行吗?”
这一世,殿下不可能再愿意娶她。
如果……不求那个名分呢?
闻惜尘惊愕地看着她。
秦不眠不自在地往里面缩了缩,眼角有些润,她也觉得听起来有些可笑和廉价。
“不眠,你喜欢我什么?”
“会有人不喜欢你吗?”
闻惜尘没说话,就是那么看着她,眉眼却罕见地浮现一丝冷意和戾气。“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可你对我很好很好。”秦不眠没有畏惧她的凝视,也直直地回视她,不会再有人比她对自己更好了。
这个世界破破烂烂,太糟糕,可是因为殿下,她也觉得还不错。
闻惜尘叹了口气:“你只是很少被温柔对待,不眠,我可以一直对你好。”
“可我不是伴你终生的良人。”
……
在那天之后,秦不眠没有再见到闻惜尘。
闻羽霜说,她的皇姐最近忙得连她都见不到人影。
太女册封仪式在五天之后,秦不眠特意赶早回来,就是想着多一点相处时间,没想到被她愚蠢地搞砸了。她索性就找某些人算帐。
这天上午,她让细禾、昭汀带着毛毛去宫外走走,逛一逛繁华的京都。毛毛本来不愿意,被不眠看了一眼,乖乖地跟着人走了。
细禾见状捂着唇笑,出了宫才笑嘻嘻地问秦姑娘对她是不是很凶。
毛毛摇头不语。
昭汀都忍不住八卦,这几天看下来,身材高大一根筋的毛毛根本不在乎规矩,却只听秦姑娘的话。
再多问几遍,毛毛就不耐烦:“我只是怕老大生气。”
细禾更来劲,中午时分拉着毛毛到酒楼,想知道秦姑娘在北境的生活,那地方那么苦,秦姑娘好像很滋润自如。
要说到老大,毛毛的话就多了起来。
昭汀也在一旁听着,突然好像在街上瞥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她站起来就打算追。
细禾横她一眼:“你干嘛?一惊一乍吓死我了。”
“我刚刚好像看到秦姑娘了。”
“想什么呢,秦姑娘不是说身子不舒服,想歇着吗?眼花了吧。”
昭汀也觉得自己大惊小怪,而且她们的任务又不是跟着秦姑娘。只是心里怎么样都有些不安。
陶器破屋里,一个男人被绑在柱子,脖子上套着的粗绳像一个狗链,绳子掌握在一个少女手中,她一拉,男人就发出呜呜的声音。
少女嫌弃他叫得不够大声,鞭子毫不留情地甩了过去,听得一声哀嚎,叫得越惨,打得越狠。
很快一股血腥味就弥漫在房间里。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样的癖好。”
侧门里,走进来一个人。
墨发,玄衣,箭袖,以及一张漂亮冷然的脸。
柳一刀翘着二郎腿,脸上再也没有一年前那种恨不得狼崽子似的狠,反而随时挂着笑脸,像个小狐狸。
“不是你说,不满意就抽一顿。”说完顿时一僵。
干净的靴子踏过地板,踩在了地上的血滴子。
被绑着的人痛得龇牙咧嘴,一抬头看到来人那张脸,吓得差点昏过去。
“好久不见啊,问天先生。”
“秦……秦姑娘?”万万没想到,在这里会看到本该在北境的人。
他以为从北境折腾一番回来,他的噩梦就到此为止,没想到转头就被绑架,关在地下室里,无论是给钱还是别的,绑架他的人都无动于衷,每日吃喝拉撒就在一个小房间里,暗无天日,度日如年,原来背后的人,竟然是……她?
“记忆力真好,本姑娘也不敢忘记你。”精致的匕首拍了拍他的脸。
知道她才是幕后黑手后,问天浑身哆嗦,北境驿站里那一匕首,至今仍有阴影,生怕她再来几下子,赶紧求饶。
秦不眠不耐烦,接过柳一刀递来药,粗鲁地倒进了他嘴里。
“听着,这个药六个时辰内没有解药,你就会七窍流血而死。想要解药,乖乖地照我说的做,明白吗?”
秦不眠很是放心,扔给他一件衣服让他穿上。
柳一刀盯着她,那目光有点像毒蛇。
秦不眠歪过头,有些厌烦这样的眼神,冰冷,有毒,没有一年前好玩。她这个样子,想来这一年没少接单子,才会弄得这般扭曲。
“他如果听话,我就还送回来,不听话就当他死了。”
问天又开始抖。
“我跟你去。”
秦不眠冷淡地瞥她一眼,没回答,就是拒绝的意思。
她打算收收利息,心情不好,懒得应付别人。
秦府比之前破败了许多。
连下人都只剩下两三个。
“他答应给你多少银钱,才会让你干丧尽天良的事情?”秦不眠问。
问天简直后悔不迭,他当初就觉得接这个有损阴德,奈何对方给的太多,加之朝廷命官的身份,他觉得可以得到庇护。
谁知道这个秦姑娘果然命硬命贵到这种地步,早知道他死也不会接。
不眠见他比的手势,果然如此,为了带秦复乐治病,他辞官卖家当,是真打算倾家荡产啊。
“是每年。”问天补充了一句。
不眠一惊,这才想起为了不让她疯魔,好像是每年都需要在取血时抹那个药。
前世要不是她进宫,他也不会再有个官,难怪要打着她的名义贪污,看来为了这个“名药”,付出不少。
心头的恨意,再次汹涌。
就算秦俨行再怎么不待见她,她名义上还是秦家大小姐,何况大概没想过她会回来,秦俨行根本就没防备这一招。
秦不眠就这样带着问天踏进了府邸,找到了龟缩在书房里的人。
和在北境时不一样,现在的秦俨行因为连续被喂了一个多月的药,神色阴郁不说,瘦得也皮包骨头,小小一坨在那里缩着看书,显得可怜。
看到推门进来的人,他一下子站起来,就要冲她拼命。“是你……是你给我下药!我要杀了你!”
秦不眠抬脚照着他肚子就是一脚,没收力,直把人踹在角落吐了一口血。
“是啊,难道你觉得我会轻轻松松放过你吗?”
他们回北境的路上,秦不眠可是暗地里给他使了不少绊子,说来可惜,她军功得到的所有奖赏,大部份都给了秦俨行呢。
“你打不过我,院子里的人被我支走了,现在我们该算帐了。”
秦俨行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害怕,不断往后退:“你要干什么?我我我是你爹,你要干什么?”
秦不眠露出一个瘆人的笑:“你对我做的,都要还给你啊。”
“去揍他。”秦不眠勾过椅子坐下来,扬了扬下巴对问天道,“到我喊停为止。”
问天难以置信:“他是你的爹,就算他……”
“揍太轻,我都会加倍算到你的头上。”秦不眠双腿交叠,“猜猜你可以挨多少?”
问天心头怒意起,走过去冲着秦俨行就是一顿暴打。
“当初老子说不要惹她不要惹她!你不听不听,连累老子挨刀子!”
“你那个病秧子女儿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你就非得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是不是?”
“老子这辈子都被你害惨!老子谷里修的房子还没住……”
大概是这几个月关押,让问天满身戾气都有了发泄口,揍得一点不含糊,秦俨行发出狗一样的哀嚎。
秦不眠没看,只是盯着地板。
前世是怎么样的来着?
好像跟秦复乐在玩的时候,她摔倒,膝盖流了不少血,秦俨行气急,把她关在柴房里毒打了一顿。
这个哀嚎声,和前世落在她身上的拳脚重合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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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可以追求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