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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闻羽霜又被自己皇姐抽查课业后,她实在忍不住哭唧唧地往皇姐的怀里钻,耍赖要给自己休假。
“太累了皇姐!我想要歇两天。之前母后都会给我时间休息的,我想出宫,皇姐皇姐……”
闻惜尘拍了拍她的背,答应了。
“可以,出宫时记得带上卫纭李蘅她们。”闻惜尘收起她的书。
“皇姐最好了!”闻羽霜欢呼,“我也是这么想的,她们估计也在宫里闷很久了。正巧张妤说想要给皇姐送点东西……”
她没说完就立马捂住了嘴,眼睛乱飘,恨不得把后半段话重新吞下去。
“嗯?”
闻羽霜顿时拉下脸,后悔自己多话,吞吞吐吐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
大概是半个多月前,张妤私下里偷偷经商的事情被她爹知晓,张家家主本就极其不赞同自己的女儿经商,一心想把人往朝堂或者是后宫里送,得知自己的女儿在宫内毫无建树不说,还阳奉阴违地私下开店铺。一时间大动肝火,气急败坏,动了点手段,张妤开的几间铺子已经关停了两间。
那几天张妤每日脸色蜡黄,眼角青黑,整日跟个游魂似的,多问两句就要哭了似的。一时间闻羽霜就多嘴了句,找找皇姐。皇姐那么厉害,应该有方法。
反正闻羽霜不知道皇姐是怎么做的,没过多久,张妤气色一天比一天好,甚至乐开怀。还是这几日,张妤神秘兮兮地告诉她,想答谢皇姐。
闻羽霜已经说漏嘴,也不在意别的,她凑过去小声询问皇姐是用什么方法帮助张妤的,还再三保证不会跟任何人讲。
闻惜尘笑问:“你可知道,母后当年陪嫁时也有一两间铺子?”不过为了不落人口实,铺子都不在她们的名下。
闻羽霜摇头,又点头,茫然问:“那这个……有什么关系?”
“围魏救赵。”
“什么……意思?”
闻惜尘安静地看着闻羽霜,吓得她背一下挺直:“我我我还没学过……那个,皇姐,这个事你能不能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别让人觉得是我说漏了嘴,虽然也是我说漏嘴。”
闻惜尘有些无奈,但还是温和道:“可以。”
闻羽霜立刻眉开眼笑,害怕皇姐又要提起刚刚说的那个什么玩意儿找自己算帐,眼珠转了转又着急忙慌地说:“正巧我还想去看看复乐,带上秦不眠,之前复乐说她身子好些了就找秦不眠……”
“不准!”闻惜尘打断她。
闻羽霜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为什么。
闻惜尘站起身准备往书房走去,语气一反常态地冷:“你想去看秦二姑娘没问题,不准带秦不眠。”
闻羽霜快步上前拦住了自己皇姐,恍然大悟:“我就说秦不眠怎么每次都拒绝回秦家,原来是皇姐你不允许,这这……这太过分了!”
“人家是亲姐妹,秦不眠虽然是你的伴读,可是她也有自己的亲人啊,皇姐如此霸道,多落人口实啊。”
在这个问题上,闻惜尘并不让步,但是她也不愿意跟闻羽霜解释太多,只是垂眸,面色平静:“管好你自己的事。”
闻羽霜好不容易抓到了自己皇姐的小错误,当然不会放过,寸步不让,叽叽咕咕一顿分析和数落,最后见皇姐冥顽不灵,忍不住道:“她只是你的伴读,又不是奴婢,更何况宫人都可以看望自己的亲人呢,你的掌控欲太强了。”
闻惜尘轻哂:“你问过秦不眠想回去了吗?”
“她肯定……”
闻羽霜蓦地想起此前的种种,一时有些纠结,“她们姐妹之间或许有什么误会呢?你想啊,复乐一直很想要找回自己的姐姐,如今秦不眠回来了,那她肯定希望姐妹之间多多相处,而且复乐都生病了……”
闻惜尘皱眉:“我问的是秦不眠。”
闻羽霜瞬间哑然,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家皇姐之后,哭丧着脸又一言不发,看起来既理亏又不知所措。
“皇姐,你为什么会对秦不眠那么好啊?”
闻惜尘已经站在了书房门口,身后的小跟班一五一十地开始细数那些所谓的“好”,一桩桩,一件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的郑诗会背了?”
“……”闻羽霜抬起头,认真地说,“皇姐不要转移话题,你对秦不眠就是不一样。你看,其他几个伴读,平日里没特殊情况都见不到你的面,可是你每天见秦不眠,哪怕她没什么事。”
闻惜尘暗暗叹气,反问:“我是金子吗?每天见我就是嘉赏?”
闻惜尘要关门,闻羽霜灵活地别进去,大声道:“你就是对秦不眠好!”
闻惜尘有些好笑:“行,我对她好,那怎么了呢?”
闻羽霜又是一愣,讷讷地回到原点:“你为什么对她好啊?”
颇有种不得到答案誓不休的气势。
闻惜尘随意扯了个谎:“你就当她跟你年纪差不多,便像是多了个妹妹,对妹妹……”
“不可以!你只能有我这一个妹妹!你把她当奴婢当伴读当成亲对象都可以,就是不能当妹妹!”
“……”
“不答应我就告诉母后去!”
秦不眠刚踏进瑶光殿的大门,就见闻羽霜红着眼跑了出来,狠狠瞪了她一眼。
秦不眠莫名其妙。
她扭头对闻惜尘说起此事,闻惜尘只是云淡风轻:“她又在杞人忧天。”
待了大概一个多时辰,秦不眠也不打扰对方,抽空就在那里练习字,要么就是捧着兵书看,直到秉月把李蘅送过来的诗集送到了殿下眼前。
秦不眠手里的兵书看不下去,频频走神,又频频抬头往另一边闻惜尘的手边望去。
闻惜尘觉察到她的小动作:“有事?”
秦不眠犹豫片刻,想起前世种种,压下心底的情绪:“没事,就是想问问,殿下要不要添茶?”
闻惜尘看着她:“不用。”
秦不眠没有再多言,反倒是闻惜尘开始问:“再过半个月是你的生辰,想好怎么过了吗?”
秦不眠偏过头,兴致不怎么高:“还没。”但是不到两息,她突然反应过来,“殿下怎么知道我的生辰?”
闻惜尘没应。
“殿下……殿下的意思是……会陪我过生辰吗?殿下有时间吗?”问出口就后悔了,按照闻惜尘的安排,她应当十分繁忙。
“如果你想的话,我会有时间。”
某人一下子站起来:“我想!”
临走时,秦不眠又不经意地往闻惜尘左手边的诗集看了眼。
她不懂文人之间的交往,但能把诗集送给对方,应该是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极为亲密?又或者是,二人私下常有诗歌唱和?
她不合时宜地占有欲和忮忌如同藤蔓滋长缠绕。
好在如今比前世更加理智,也懂得控制情绪,在对方目光投来时漫不经心地移开,算是平静地道别。
闻惜尘瞧着她离开的背影,半晌没说话,眉眼间却像是覆上一层霜。
书房里极静。
“桂魄,请李蘅过来。”
李蘅到的时候,大公主还在翻她的诗集,集子里的少女心事或是牢骚被一个人当面翻阅,怎么说都令人尴尬和羞耻。
若不是皇后娘娘那日提到,她是决计做不出把诗集给殿下的行为。
但是殿下没有推拒,也并未流露出厌烦不耐,是不是意味着或许没有想象中糟糕。
大殿下赐座后,合上册子,不吝赞赏:“写得很好,很有才华。”
李蘅脸一红:“一些消遣之语,殿下谬赞,不及殿下万分之一。”
大公主对这样的奉承付之一笑:“你是聪明人,李蘅,本宫就不与你绕弯子了。”
李蘅一下子正襟危坐,神色肃穆,安静地听着殿下的宣判,手指却不由自主地绞在一起。
“本宫不需要才华横溢的妻子。”
李蘅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她以为,那日与皇后同食后,殿下能够看到她,至少愿意与她相处一二。
“比起在后宅兢兢业业,前朝或许更适合你。”
话音刚落,李蘅失态地站了起来,头上的步摇急促地晃动起来。
大殿下目光扫来,淡而沉,她觉察到失礼,她抚了抚发饰,声音发紧:“殿下的意思……李蘅愚钝,只是李氏一族,从未有女子入朝的先例。”
“本宫可以帮你。”
李蘅走出瑶光殿的时候恍恍然,差点跌倒,好在前来的侍女扶住了她。
她站在原地许久,才仪态正常地离开。
闻惜尘在书房里待了两柱香时间,最终放下笔,走出瑶光殿。
日光西斜,光影一寸寸退到了怀瑾斋。
闻惜尘到的时候,秦不眠又在吭哧吭哧地拿着块木头雕什么。
一见到她,吓得差点割伤手。
“做什么这么心虚?”
“没。”秦不眠默默地把并不成型的木头推到一边,“我打发时间。殿下要不要喝茶?我这里有上好的茶。”
“坐下。”
秦不眠乖乖坐下来,顶着闻惜尘的视线,几番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殿下是心情不好吗?”秦不眠小心翼翼地问,她对闻惜尘的情绪变化感知很明显。
闻惜尘哑然,看到她忐忑不安的模样,还在担忧自己,一时间五味杂陈。
“没有心情不好,只是有些人总是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教不会,难免躁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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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教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