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个闪身回到殿里,习衍静静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岑否快步上前,将法器置放在床头。等了半会儿,也没见有什么变化。
他这才想起来斗篷男人所说,习衍现在已经完全没了自主意识,不可能再靠自己吸收灵力去恢复身体。
但是岑否是魔,自然也不可能帮习衍做到吸收灵力。
他又觉得自己受骗了,刚要生气,那个已经消失的斗篷男人又出现在他面前。
而实际上,男人自始至终没有离开,一直在暗处。
岑否没有好气的问道:“我已经把法器换回来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男人飘着身体,手里变幻出一颗灵珠。那灵珠通体洁白,上面还泛着丝丝白光,倒不像是魔界的产物。
那颗灵珠顺着他的手往岑否飘过来,落到他眼前。
接着就听到男人说:“你在施法之时含着这颗珠子,便可以将灵力转化出来送到他身子里。”
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又莫名地让岑否觉得,他现在的心情似乎很好。
岑否没有伸出手接住,仿佛知道男人还有话要说。
“不过这颗珠子,可是我去杀了好多神仙才换来一颗呀。”
“不过呢,既然我答应了你,自然就会给你,只不过因为珠子实在有限,我只能每月给你一颗。”
听到这话,岑否:“你的意思是,我哥哥要很久才能醒过来?”
男人满意的笑了,但这笑声听起来,总是让人觉得不怀好意。
“当然了,你也看到了,他现在伤成这个样子,是不可能短时间内恢复的。”
“而他完全恢复,一直到醒过来需要多长时间呢?我当然也不能和你保证。”
说完,男人又慢悠悠地晃到习衍身边,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那口棺材一般将习衍围困在内的盒子:“这就要看你换来的法器神力有多少了。”
说完,男人便没给岑否回话的机会,立马没了身影。
岑否站在原地不动,思考了许久。
终于上前几步,将那灵珠试探着含到嘴中。入口没有什么味道,但是那触觉冰得岑否浑身一颤,就好似会灼人一般,顷刻间,岑否便感觉舌头没了知觉。
随后,他寻着自己的直觉,抬起手来抚上那只宝器,就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一股细细的暖流从心脏处顺着手臂滑到器物上。
器物瞬间发出一阵光亮,接着,那光逐渐聚集起来,成了一个光团,在慢慢地浓缩成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珠子,悬浮在上空。
岑否顿了了好一会儿,才张口吐出那枚灵珠,就发现刚刚还晶莹剔透的珠子,现在已经变得浑身通黑,再没有一丝灵气,看不出一点先前的样子。
他还没来得及把珠子收好,那没珠子就不见了踪影,岑否也没在意,只当是珠子灵力耗尽之后自我销毁了。
他伸出手取过悬浮在空中的珠子,斟酌后,慢慢地伸长手将喂它给习衍。
好在珠子形状浑圆,尺寸又小,顺着唇间的缝隙也能吞咽下去。
岑否坐在一旁的桌椅上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习衍有什么变化,他急躁的站起来,又想叫唤那个斗篷男人,想了想,却又坐了下来。
既然习衍要恢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第一颗珠子下去,想必也不会有多大的反应。
就这么守了几天,在岑否终于趴在房间里的桌子上小憩一会之时,一声熟悉的叫声传来。
是墨墨。
那天,在墨墨找到习衍被压倒的具体位置之后,它就不见了身影。
岑否也忙得紧,暂时还没想起它来。还以为是它因为离得太近,已经被那束光震的粉身碎骨了。
这个声音响起时,岑否睫毛动了动,终究没有苏醒。他一夜未眠守了这么多天,这幅孩童的身子,根本扛不住。
墨墨本来扇着翅膀进来,满心欢呼雀跃,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岑否它找到的好消息。
却看到岑否满脸疲惫的趴在桌子上,便控制出声音,悄悄地落在桌子上,慢慢地走进岑否。
忽然,它像是有些奇怪,靠得岑否更近一些。一双黑圆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岑否的额角处。
接着,它将两边翅膀收拢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就和刚睡醒的岑否正对上眼。
“吱!”
墨墨被吓一大跳,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接着赶紧反应过来,往前跳跳,站在岑否面前。
“吱吱,吱吱吱!”
它整个手舞足蹈,表现得有些兴奋,叫声清清脆脆。
岑否刚醒过来脑子有些迷糊,还没理解,就看到墨墨伸出翅膀,用翅膀尖指着习衍胡乱动作一圈。
岑否这下懂了,墨墨消失这么几天,原来是去找伤害习衍的罪魁祸首——那个高个子。
岑否神情冷下来,像是在思考什么。墨墨见他这个模样,也静静地待在一旁。
马上,岑否站起身来,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又做出握拳的动作,再次松开时,一团暗红的火焰出现在他的手心,在黑夜中吐着火舌。
他似乎有些不满意,叹一口气,将手掌平放在桌子上,墨墨歪着头,熟练的整个趴在他的手掌上。
一股温热传来,墨墨柔软的肚皮随着呼吸上下起伏,但又有些不同。
他看了看,才发现墨墨的腹部绒毛一缕缕一缕缕的黏在一起,他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只感觉到一手的粘腻——是血。
墨墨受伤了,再看它,它好像很期待的样子。因为岑否终于发现了它受伤。
它更软了身子,表现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就想让岑否心疼它,像以前一样抱着轻声哄它。
可它没想到,现在在他眼前的岑否,简直可以说换了个人。
实际上,现在的岑否外貌也有了很大的不同,往日那双总是滴溜溜转着的眼睛空洞无比,活像是丢了魂一样,脸色也不再红润,而是泛着苍白。
他的魔根被唤醒的方式不同寻常,又被前一任魔尊遗留的几缕魂魄,又或者说是岑否不同于他人的心魔钻了空子,现在的岑否脑子里,除了要救习衍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东西。
而这个想法,好像也变成了执念。
这么多天以来,他不吃饭不睡觉,甚至可以一整天就直挺挺的站在习衍的床前一动不动,变得有些像傀儡,偏偏他已经少了神智,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
岑否没有像墨墨意料中那样亲切担忧的询问,只是拿过帕子将手指擦拭干净,除此之外,没有做其他反应。
墨墨有些惊讶,要是放在以前,岑否肯定会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放下,然后把帕子打湿将自己洗干净的!
它不死心的蹭蹭岑否的手心,下一刻,它就感觉到自己整个被放在冰冷的桌面上。它诧异的抬头,瞬间感觉自己失了宠,心情也变得不美丽,它张开嘴,含住岑否圆润的小拇指。
墨墨本意不是要去咬岑否,而是想撒娇,但现在的岑否很明显,并不喜欢这样的动作,墨墨没看到,岑否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眼前一黑,墨墨被弹出去掉在地上摔了一身灰,本来湿润带血的腹部,这一下变得更严重,那些伤口又开裂,冒着细密的血珠。它趴在地上好半天,在终于又回想起几天前岑否走火入魔的状况,终于认命的飞起来落到桌子上,离岑否稍微远了一些。
岑否拍拍手,不甚在意。只不过现在他的脑子里,又冒出来另一件事,那就是借着墨墨找到那个高个子。
杀了他。
这件事就像一个任务一样,充斥着岑否的大脑。不过他刚刚看了一下,自己实力有限,要是正面对上那个高个子,应该占不到什么便宜。
不过这可不代表着那个高个子就能在这段时间内安然无恙,岑否在心里打着小算盘。
这以后,岑否不再单单执着于守在习衍床前,他开始频繁的外出,带着墨墨。
经过长时间的观察,他也发现了这个高个子有失明的缺陷,只要没有跟他正面相对,那个高个子就很难发现他。
于是乎,岑否隔着老远就在暗中给人使绊子,没有危害他性命,但也没让他好过。
又到隔月,他再次站在落神阁内,顺利的拿走又一件法器。
不过这次不同,在要走之前,他和那个老板做了个约定,下次来取之时,他要看到新鲜的神器,并且愿意拿更多的代价来交换。
岑否一回到屋内,就看到一个盒子摆在桌上,打开一看,便是一颗同之前一样的珠子。
岑否没有犹豫拿起来放进嘴里,开始凝气。不过这次稍微有些不同的是,那颗珠子虽然依旧带着寒气,但是入口却没有第一次那么冰凉。
就这么过数月,习衍的身体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变化。但是又好像是因为岑否的心理作用,习衍透明的身子好像慢慢地,真的变得凝实了一些。
而自从第一次换气开始,那个斗篷男子再也没有出现过。而这座宏大的,处处透着诡异的宫殿,也像是除了岑否二人之外没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