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岑否再次给习衍喂了灵珠。然后一如既往的出了门。
墨墨懒洋洋的趴在他头上。
岑否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只蝙蝠似乎特别喜欢这个动作,就连睡觉的时候也要趴在他头上。
但是在岑否刚刚觉醒魔根的时候,墨墨也曾经尽力去压制住自己想趴在上面面的**,但是等岑否睡着之后,它在睡梦中,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趴在上面睡了一晚,岑否第二天起来发现的时候,也懒得说它。
这就导致后来,不管去到哪里,墨墨并都秉持着能懒就懒到底的原则,再也不肯飞一步。
岑否顺着平时那条路,来到一个不大,但是高的吓人的房子前面,这就是那个高个子的家。
这次岑否来到这里,就是要给他一个结束。
他没有在藏着掖着,直接推门而入,这次和以往不一样,他进门时还刻意做出巨大声响来吸引高个子的注意力。
根据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的观察,高个子除了家里,几乎没有去过任何地方,并且独来独往,身边没有任何人。
岑否来的时候,高个子依旧是坐在家里,一言不发。
岑否叫了一声:“喂!”
高个子慢吞吞地转过身来,动作像机械一般卡顿。
“你是谁?”
岑否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别管我是谁,拿你命来了!”
意外的,高个子点点头,反倒主动站起来靠近了岑否。
就在岑否要动手之时,高个子突然又说了一句:“贺庭?”
岑否楞住了,他还以为高个子认错人了,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你认错人了。”
“不,我没有认错。”
“但是这不重要了。”他又补了一句。
岑否看他这个状态,忍不住心里嘀咕,自从他第一天找到这个男人开始,他就像丢了魂一样,整天魂不守舍,一个身形如此雄伟又魁梧的男人,活像是抑郁了一样。
不过放在以前岑否可能会心软,但是现在的他,大脑已经被完全掌控,刚生出来一点心思就立马会被压制。
他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那就等死吧!”
高个子没再说话,也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就静静的站在那里。
岑否手起刀落,这几个月来,他可没闲着,有了魔根的加持,就算他不修炼,也会有源源不断的魔气被他吸入体内,助他修练,更不要说,现在有执念在身,他可比以前勤快多了,又除了照顾习衍之外再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吸引他的注意,他的修为与日俱增。
男人若是扛下这一剑,没死也得半残。
那把长剑越发的有了灵智,闪着幽光,被祭在半空中,发出阵阵长啸。
没有丝毫犹豫,岑否利利落落的下手,那把常见在空中旋转数周,接着用力一震,直朝大高个子的心口袭去。
意外的,男人没有做任何抵抗。
剑入体的那一刻,一身龙吟响起,那黑龙从岑否的头顶上方钻出,张着大嘴,扑向身体止不住摇晃的大高个子。
不过数秒,那黑龙的体积变得越来越大,逐渐将整间屋子都撑炸的趋势,它自上而下,将男人整个纳入口中,整个过程,男人一声不响。
片片黑鳞炸开,播散在空中。一直趴在岑否头上没有动静的墨墨忽然小声地叫了一声,小到几乎听不见。
岑否难得停下来,就又听到墨墨稍微大了一点的叫声。接着,它顺着岑否的头发和脖颈滑倒他肩头,抱住岑否。
等岑否真的停下动作来看着它时,它又好像失忆了一样,楞着什么也不干。
岑否没那么多耐心陪它闹,刚要动手,墨墨就又开始叫起来,岑否却不打算停下,他现在只想赶紧了结了面前这个男人。
可突然,岑否吃痛叫了一声。扭头一看,墨墨把它一直收回去的指甲全都放了出来,勾在岑否的脖子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岑否看到这一幕,胸口上下起伏,像是在竭力的遏制住怒气。
墨墨刚刚在情急之下根本来不及多想,只知道要赶紧叫停岑否,这会也知道自己犯了错,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写着委屈。
岑否:“怎么了?!”
墨墨见岑否似乎没有要跟自己算账的意思,扑腾着翅膀飞到他面前,和他平视。但是等真的看清楚岑否现在的状况的时候,墨墨忽然又犹豫了。
岑否已经杀红了眼,那天去找习衍的时候的那副面孔又出现在他脸上。
墨墨心里一跳,还是硬着头皮转身往黑龙方向飞去。岑否站在它身后,也没有要出手阻拦的意思。
墨墨飞到黑龙面前,伸出爪子,抓住一片细小的碎片,又往回飞。
它举着那块碎片,摇了摇,给岑否示意。岑否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就是说话时都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你说要留他一魂?”
墨墨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岑否没有回答,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转身走了。
墨墨往岑否的方向飞了飞,又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满屋子的碎片,最终犹豫着留在屋子里。
等再次回到殿内,岑否只觉得头皮发痒,心里伸出无端的毛躁。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顺着头发往后摸去。
在摸到一个硬块时,岑否停下手,瞳孔缩小,接着不可置信的又摸了一下。
他凭空变出一把镜子,对着额角仔细的瞧瞧,终于,他目光顿住,再次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那个静悄悄杵在他头上,看起来像是才刚刚冒头的,一根树枝一样的东西。
岑否觉得这东西越看越眼熟,他神色微动,唤出那只剑龙,这么一对比,刚好印证了他的猜想。
他竟是长了对龙角!
前面几天他没有发现,但是今天,头上的痒意不可忽视。
他这才回想起那天墨墨站在他面前的那幅,明明惊讶的要命又不敢出声惊扰他的模样。
不过惊讶过后倒也没什么,岑否收起镜子,走到床前去查看习衍的情况。
过去了这么久,习衍就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虽然身体状况不再恶化,但是身高体重也不会变化。
在这个魔界,岑否又开了魔根,修炼起来那可真是方兴未艾,个子也随着疯长,有些时候的夜里,那骨节生长甚至发出了咯咯的摩擦声,本来因为心魔的存在就难以入眠,现在骨头疼的更是睡不着。
岑否的眼睛下方,已经起了一团乌黑,看过去,倒确实是有那么一些魔的样子了,不然放到以前,白白嫩嫩一个,看起来真没有什么说服力。
如果现在习衍能醒过来,大概也会惊讶吧,毕竟岑否已经比他高出许多。
但是目前看来,习衍没有一点要醒的迹象。整个人还是保持着高度透明的状态,甚至可以透过他的身体看到床板。
岑否看着看着,褪去了紧绷,手臂压在柔软的被褥上,趴在床边睡着了。
这是他这么久以来为数不多的一次深度睡眠,不过还没等他享受,一个雄浑的声音就在他脑海里面响起。
他还以为是有人在外面叫他,有些生气,双手捂住耳朵本来不打算理。
却没想到那声音是从他的识海里面传来,再一变换,他就感觉到自己身处一个朦胧的环境中,眼前一片黑暗,像是雾气,腾腾翻涌着。
刚才尚有些模糊的声音停止,岑否孤零零地站在偌大的识海中,有些奇怪。
他站在原地一会儿,刚一抬脚,那浓密的雾气就有了变化。
不是突然散去,而是慢慢地沉降上升般晃动,又一点点剥离,退散,留住中间的一片空白区域,原本混沌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在不远处空荡的虚无里,一个高大的人形轮廓缓缓显型。
等到黑雾完全退散,那人的身体样貌才足以看清。他一身黑袍,及腰的长发披散在肩后,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霭。
他没有真正的站在那里,身形也没有完全凝实,整个人虚飘在空中。
识海内再无他人,显得寂静无声。岑否意识微微颤栗,他茫然地凝聚起涣散的神识,看向眼前的男人。
只见他缓步上前,鞋底踏过却没有声响:“知道我是谁吗?”
一直到他走到岑否面前,岑否还是有些茫然的状态,听到这话,诚实的摇摇头。
在这里,他好像终于找回了自己,自从那天被心魔入体,他就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完全掌控自己的行为、动作甚至是思想。
如果现在他也反应过来,那个心魔应当就是眼前的人。
男人抬掌,周围的黑雾便剧烈的翻涌起来,甚至有不断往前扑的姿态。
“连我都不认识,呵。”
岑否在梦中仍然七八岁的模样,身形单薄,但也没有表现出畏惧的神色。
听到男人这么说,他眉间轻拧,嗓音清脆:“抱歉。”
“你找我有什么事?”
接着,他想起来最近自己身体动作上的奇怪反应,不由得胸腔发紧:“这久我屡次失控,是不是你在作祟?”
男人理所当然的轻笑几声,没有否认,只是那虚浮的身子又往前飘了几寸,近到几乎要贴着岑否。
岑否不喜的皱眉,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脚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说话间,男人的手袖中流转出一缕黑色的丝线,慢慢延长,爬上岑否的手腕,岑否不能动弹,只能感受到那缕丝线,顺着手臂一直爬到了自己的心口处。
岑否喉咙发紧,睫毛颤了颤,不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