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信任危机!旭日和开发商是一伙的?

·三月初十·早晨

一家人正围着矮桌吃早饭。今天阿妈煮的奶茶格外香,奶皮子厚厚的,飘在碗里。格日勒埋着头,一碗接一碗地喝,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

外面忽然传来马蹄声。

格日勒抬起头,嘴里还嚼着奶豆腐,含含糊糊地说:“有人来了?”他放下碗,掀开毡帘往外看了一眼,回头说,“两个人,都没穿蒙古袍,有一个穿得跟知青哥还挺像。”

苏敬言听到后,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露出复杂的神情。

旭日低着头喝奶茶,但余光一直留意着他。她看见他那一瞬间的停顿,看见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又很快松开。

毡帘掀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背着个小包袱,脸上带着笑,还真和苏敬言的装扮很像。

“巴图大叔,其其格额吉,打扰了。”中年男人笑着说,“我是公社的干事,姓张。这位是跟苏敬言同志一批来的知青,分在三队,叫赵树青。他听说苏敬言住这儿,非要跟着来看看老熟人。”

赵树青一进门,笑着用蒙语打了声招呼:“塞音白努!”目光在毡房里扫了一圈,落在苏敬言身上,眼睛一下子亮了:“苏敬言!真是你啊!”他大步走过去,在苏敬言旁边坐下,“咱俩一个车厢来的,你忘啦?我坐你对面!”

苏敬言明显有点不知所措。

旭日端着碗,眼睛没动,但余光一直盯着他。

赵树青浑然不觉,还在那儿说:“你当时还问我草原上有没有狼,我说有,你脸都白了。哈哈哈!”

苏敬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树青又凑近看了看他,有点奇怪:“你咋了?不认识我了?”

苏敬言回过神来,连忙点头:“认、认得……就是刚来,有点懵……”

“懵啥呀?”赵树青笑着说,“咱俩一块儿来的,我比你更懵!我们三队那边好几个人挤一个毡房。你这边清净,一个人住一个毡房,多好。”

老张在旁边笑:“行了行了,人到了就行。苏敬言同志,这是咱们公社安排的,来看看你住得惯不惯。”

苏敬言连忙点头:“住得惯,住得惯。”

老张又跟巴图聊了几句,问了问草场的情况,又问了问这几天的天气,说了几句客套话。巴图话不多,但该答的都答了,两个人聊得还算热络。

赵树青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又拍了拍苏敬言的肩膀:“兄弟,有空来三队找我玩啊!咱俩一块儿来的,得多走动走动。”

苏敬言点点头:“好、好。”

赵树青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苏敬言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点奇怪,但没说什么,跟着老张出去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

毡房里安静了几秒。格日勒就凑过来,小声说:“知青哥,你咋了?怎么跟不认识刚才那个人似的?”

苏敬言吞吞吐吐的说:“认、认识……”

旭日没说话,但她心里记下了刚才那一幕:他愣住的那一下,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的样子,还有那个叫赵树青的知青临走时看他的那一眼。不对劲!

吃完饭,巴图拿起羊鞭:“格日勒,走,放羊去。”

格日勒应了一声,跟着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知青哥,你跟着我姐好好认草场啊,别走丢了!”

苏敬言点点头。

旭日连忙开口:“格日勒你带他去,我和阿爸一起。”说完又摇了摇头,“算了,还是我带他去吧。”

旭日是觉得,如果苏敬言真是来者不善,格日勒肯定又要被忽悠了,还是自己带着比较靠谱。

巴图和格日勒出去了。旭日站起来,拿起牧鞭,走到门口,掀开毡帘。

“走吧。”

苏敬言连忙跟上。

外面,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晨雾散了,草场上一片亮堂堂的。草场上到处都是残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旭日走在前面,步子很快。苏敬言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残雪对他来说似乎是个麻烦,他不知道该往哪儿下脚,踩轻了打滑,踩重了陷进去。

走了几十步,他已经开始喘了。旭日没回头,但听得出后面的动静。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停下。苏敬言差点撞上来。

旭日转过身,看着他:“刚才那个人,你真的认识?”

苏敬言愣了一下,旭日没催,就那么盯着他的眼睛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点点头:“认、认识……一块儿来的……”

“那你怎么犹豫这么久?”

苏敬言低下头,没说话。

旭日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她指着远处的一个小土坡:“那边是咱们家草场的边界,再往南就是别人家的地盘了。”

苏敬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暗红色的本子,开始记。

她又往东边指了指:“那边有个泉眼,是咱们家的命根子。牛羊都靠它喝水,冬天也不结冰。”

苏敬言赶紧记下来,旭日看着他写。他的字倒是挺好看,一笔一划的,工工整整。但写的什么她看不懂,好像不是汉字,也不是蒙文。

“你写的是什么?”她问。

苏敬言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是……是我自己的一些符号。记起来方便。”

旭日瞥了他一眼:“你怎么什么都记啊?”

“啊!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我多记两遍”他略显尴尬,“万一忘了呢。”

旭日又觉得这个人怪了,他这么仔细记录草场和泉眼的位置,不会真是跟开发商一伙的吧?

走了一会儿,苏敬言忽然指着脚边一株草问:“这个叫什么?”

旭日瞥了一眼:“针茅。”

苏敬言掏出本子要记,旭日已经往前走了,他连忙跟上。

又走几步,他又问:“那个呢?”

“冷蒿。”

苏敬言一边走一边记。旭日一点都不顾着他在记笔记,只管自己往前走,头都不回。

苏敬言又问:“这种能吃吗?”

“能。牛羊爱吃。”

“那种呢?”

“能治病。”

苏敬言问了好几种,旭日都答了,但答得简短,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她不看他,也不问他记下来干什么,只是答完就走。

苏敬言也感觉到了她的冷淡,后来问得少了,默默地跟在后面,偶尔低头记几笔。

走了一会儿,前面传来弱弱的声音。旭日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是羊叫,她快步往那边走去。

苏敬言跟在后面。

绕过一个小土坡,看见一只小羊羔躺在地上,一条腿卡在石头缝里,动弹不得。旁边一只母羊急得团团转,咩咩叫着,却帮不上忙。

旭日蹲下来看了看。石缝很窄,羊羔的腿卡得很紧,硬拽的话可能会伤着:“得把石头搬开。”

她伸手去推那块石头,石头太大,一个人推不动。苏敬言二话不说,蹲下来,跟她一起推。

两人使了好大的劲,石头终于松动了一点。苏敬言咬着牙,脸都憋红了,手上被石头划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他也没停。又推了几下,石头终于滚到一边。

羊羔的腿抽出来,抖了抖,站起来了。母羊凑过来,用舌头舔着它。

旭日留意到苏敬言手上的血:“你手破了。”

苏敬言低头看了一眼,用袖子擦了擦,笑笑说:“没事,小口子。”

旭日倒是对他这行为,有些动容。

苏敬言忽然问:“旭日姑娘,你们家这片草场,有多大?”

这话又碰到了旭日的红线:“问这个干什么?”

苏敬言说:“就是好奇……草原太大了,想知道一家一户能分多少。”

旭日沉默了几秒,说:“这个......我不太清楚。”

苏敬言默默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忽然又问:“旭日姑娘,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你是不是不太相信我?”

旭日的脚步停了,她转过身,看着他。他站在那儿,手里攥着那个本子,阳光照在他脸上,有点刺眼,他眯着眼睛,看着她。

“你觉得我应该相信你吗?”她问。

苏敬言愣了一下,没说话。旭日看着他,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走吧,回去吃饭了。”然后转身。

“旭日姑娘,我不是坏人。”苏敬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旭日没回头:“是人是鬼,总会露出来的。”

苏敬言笑了笑:“那就等露出来那天吧。”他的这句话说的很小声,像是只对自己说的。

苏敬言追上她,喘着气说:“旭日姑娘,谢谢你带我来。”

旭日嗯了一声。

“还有,”他犹豫了一下,“昨天谢谢你让我住下。”

旭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阳光照在他脸上,白白净净的,耳根还是红红的。这一幕,让她想起那天在坡上,他捧着那朵花愣愣地看着的样子。

“又不是我答应的,是阿爸阿妈,你谢我干嘛,回去吃饭吧。”她加快脚步往前走。

苏敬言连忙跟上。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草场上,洒在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身影上。远处传来牛羊的叫声,混着牧民悠长的吆喝,在草原上回荡。

旭日这警惕性绝了!步步试探生怕踩坑~所以说,想取得重生的人的信任,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过苏敬言救小羊时手被划伤都没喊疼,看起来不像坏人呀?到底要不要相信他,好纠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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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旭日花式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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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阿拉坦坡
连载中查苏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