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陈阳登场!

·三月初十·上午

同一片阳光,照着不同的地方。旭日带着苏敬言在草场上认草场的时候,朝格图已经骑马到了苏木。他是得到了昨天巴图去苏木看病的消息,专门奔着书记女儿呼兰来的。

他没有直接去书记家,而是在供销社门口转了一圈,买了二斤点心,又买了二斤红糖,用草纸包好,拎在手里,这才往书记家的方向走。

书记家在苏木东边,独门独院,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门口拴着一匹枣红马,是书记家的马。

朝格图在门口站了站,往里看了一眼。院子里没人,只有几只鸡在刨食。

他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书记在家吗?”没人应,他又喊了一声。

毡帘掀开,一个穿着天蓝色蒙古袍的姑娘走了出来。辫梢系着两个小银铃,叮叮当当响,是书记的女儿,呼兰。

“朝格图哥?”呼兰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朝格图堆起笑脸,把手里的东西往上提了提:“来看看书记。这不,从城里带回来点东西,给书记尝尝。”

呼兰走过来,接过东西,有点不好意思:“我阿爸不在,去公社办事了,你进来坐会儿?”

朝格图摆摆手:“不坐了不坐了,就是来看看。”他顿了顿,又问,“书记最近身体咋样?”

呼兰叹了口气:“还是那样,忙起来就顾不上吃饭,胃不太好。”

朝格图皱了皱眉:“胃病可不是小事,得好好养着。”

呼兰点点头:“我跟他说了,他不听。”

朝格图想了想,压低声音说:“我认识几个城里的朋友,路子挺广的。什么好药都能弄到,治胃病的、治腰腿疼的,都有。你要是需要,跟我说一声,我帮你问问。”

呼兰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那当然。”朝格图笑笑,“不是我吹,城里的领导吃的药,我都能搞到。就是得托人找关系,得花点时间。”

呼兰犹豫了一下:“贵不贵?”

朝格图摆摆手:“你先别管贵不贵,先把病治好再说。再说了,咱俩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还能坑你不成?”

呼兰笑了:“那行,回头我问问我阿爸,要是需要,就麻烦你了。”

朝格图点点头:“行,那我先走了。有事你说话。”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说:“对了,要是想要什么药,提前跟我说,我好让人准备。”

呼兰点点头,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手里的点心包沉甸甸的,红糖包也沉甸甸的。她低头看了看,心里想着:朝格图哥这人,还挺热心的。

朝格图走出苏木,拐过一个弯,脚步慢了下来。

路边停着一辆吉普车,车上坐着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看见朝格图过来,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办妥了?”

朝格图点点头,脸上堆起笑:“妥了。那丫头信了。”

李守财哼了一声:“信了就行。等她开口要药,你就把她带过来。”

朝格图犹豫了一下:“李哥,那药……是真的还是假的?”

李守财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管它真的假的,能办成事就行。”

朝格图低下头,没再问。

李守财拍了拍身边的座位:“上来吧,回去等消息。”

朝格图上车,回头看了一眼苏木的方向,呼兰家的院子已经看不见了。

·三月初十·中午

快到中午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银铃声。这个时候,去认草场的旭日和苏敬言已经回来了。旭日正坐在毡房里搓羊毛线,听见声音抬起头。苏敬言在旁边翻着他那个本子,也听见了,往外看了一眼。

旭日放下手里的活儿,掀开毡帘走出去。

外面,太阳正悬在头顶。巴图和格日勒刚从草场回来,正在拴马。听见银铃声,格日勒猛地转过头,脸一下子红了。

一个穿着天蓝色蒙古袍的姑娘正骑着马过来,辫梢上系着的两个小银铃,叮叮当当响。阳光照在她脸上,笑得眼睛都弯了,是呼兰。

格日勒一溜烟冲到前面,话都说不利索了:“呼、呼兰?你怎么来了?”

呼兰勒住马,从马背上跳下来:“我去东边的坡上摘沙棘,路过你家,顺便看看你。”

她说着,瞥见站在毡房门口的苏敬言,愣了一下:“这是谁啊?”

格日勒连忙介绍:“这是北京来的知青,叫苏敬言,现在住在我们家。”

呼兰好奇地打量着苏敬言。苏敬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

旭日走出来,喊了一声:“呼兰。”

呼兰转过头:“旭日姐?”

“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东边的坡上摘沙棘。”呼兰晃了晃手里的小竹篮,“旭日姐,你要不要一起去?”

旭日摇摇头:“我还有事。让格日勒陪你去吧。”

格日勒的脸更红了:“姐!”

“咋了?”旭日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天天念叨呼兰吗?现在人来了,又不去了?”

呼兰捂着嘴笑,格日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他还是跟着呼兰走了。两人一前一后骑着马,呼兰的银铃声叮叮当当地响了一路。

旭日站在毡房门口,看着他们走远。

苏敬言走过来,站在她旁边:“那个姑娘就是呼兰?”

“嗯。”旭日说,“苏木书记的女儿,就比格日勒小一岁,我们从小就一起玩。她阿妈走得早,阿爸又忙,从小就爱往我们家跑,跟我们家人很亲。”

苏敬言点点头,没再问。但他注意到,旭日的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担心什么。

东边的坡上,沙棘果挂满枝头。橙红色的小果子一簇一簇的,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呼兰和格日勒下了马,把马拴在旁边的老榆树上,开始摘沙棘。

格日勒话不多,闷着头摘果子,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呼兰,然后又飞快地低下头,手里的动作很快。

呼兰倒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你猜我昨天看见什么了?”她一边摘一边说,“一只狐狸!尾巴大大的,跑得可快了,我追了一段没追上。”

格日勒一直竖着,听呼兰说话。听她说到狐狸,他忍不住开口:“狐狸?在哪儿看见的?”

呼兰眼睛一亮:“就在那边,罕山脚下!可好看了,尾巴大大的,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格日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点头:“那边是有狐狸,阿爸说狐狸精着呢,不好逮。”

“我又没想逮它。”呼兰笑着说,“就是看着好玩。”

格日勒低下头继续摘果子,嘴角却悄悄弯了一下。

呼兰又说:“我阿爸又忙得顾不上回家吃饭,都瘦了一圈。我说他他也不听……”

格日勒抬起头,认真地说:“书记忙是好事,说明大家都需要他。但你得让他按时吃饭,胃病拖不得。”

呼兰叹了口气:“我说了,他不听。你能拿他怎么办?”

格日勒想了想:“要不你每天给他送饭?反正你家离公社也不远。”

呼兰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我怎么没想到?”

格日勒看她高兴,自己也跟着高兴,嘴上却说:“你呀,就是想得太少。”

呼兰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我才没有!”

摘了一会儿,呼兰忽然问:“你阿爸身体咋样了?上次你说他身体有点不舒服,好点没?”

格日勒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还是那样。”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昨天阿爸去苏木查了,说是糖尿病早期,得吃药调理。”

呼兰愣了一下:“糖尿病?严重吗?”

“大夫说不严重,发现的早,吃药就行。”格日勒的声音更低了些,“但我心里还是担心,阿爸从来没生过病,这回一说有病,我就……”他没说完,但呼兰听出来了,他是真的担心。

呼兰忽然想起上午朝格图说的话,心里一动:“你别担心!我听说城里能买到好药,比咱们这儿的药管用。”

格日勒抬起头:“城里?”

“嗯。”呼兰点点头,“我认识一个人,路子广,什么药都能弄到。我帮你去问问,要是能买到,你阿爸的病说不定就好得快了。”

格日勒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又不知道怎么说。他既不想浪费呼兰的好意,又期待真的有更好的药能让阿爸快点好起来。

呼兰没等他开口,就笑着说:“你放心,包在我身上。等我拿到药,给你一个惊喜!”

“我现在就去吧,不是很着急嘛!早点去,巴图阿爸就能早点吃上药!”说完,她把手里的沙棘往篮子里一扔,转身就往马那边跑。

“我先走了啊!”

格日勒愣住:“哎,你——”

呼兰已经跳上马,一夹马肚子就跑远了。银铃声叮叮当当,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坡那边。

格日勒站在原地,想喊她都来不及,只能先回家。

旭日在灶台边帮阿妈煮奶茶,看见他进来,随口问了一句:“摘完了?”

“嗯。”格日勒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旭日看了他一眼:“这是咋了?你们闹不愉快了?”

格日勒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姐,呼兰说要帮阿爸买药。”

旭日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买药?买什么药?”

“就是……治糖尿病的药。”格日勒说,“她说认识一个人,路子广,能买到城里的好药。”

“她没说找谁买?”旭日问。

格日勒摇摇头:“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她就走了。”

“她还说什么了?”

格日勒想了想:“她说……她说‘我现在就去,早点拿到药’。”

旭日的心往下沉了沉,呼兰那丫头,急性子,想帮人恨不得马上帮。她说今天去,肯定今天就去了。

“姐?”格日勒看她脸色不对,“你咋了?”

旭日回过神,摇摇头:“没事。”

一种不安的感觉涌进旭日的心头,她愈发觉得蹊跷,呼兰认识的人就那么几个,能说“路子广”的,还能有谁?除了朝格图,她想不出别的答案。

朝格图找了开发商的人,这意味着前世的轨迹正在重演。她虽然拦住了格日勒,但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还会想别的办法。

可她又希望自己猜错了。呼兰那姑娘单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想帮忙,想给格日勒一个惊喜。确实不好直接让她别去,现在只能等等看呼兰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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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阿拉坦坡
连载中查苏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