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假药局被破!谁知皆是他人手中棋

太阳慢慢西斜,毡房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阿妈在灶台边忙活着煮晚饭,铜锅里的羊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肉香混着奶茶的香味飘满了整个毡房。巴图靠在羊毛垫上抽旱烟,格日勒趴在矮桌上不知道在划拉什么。

旭日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那根没搓完的羊毛线,但她的眼睛一直往门口看。

“姐。”格日勒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老看门口干啥?等人啊?”

旭日没理他。

格日勒嘿嘿笑了两声:“是不是等那个知青?”

旭日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格日勒看见了,凑得更近:“阿妈不是说下午来吗?这都傍晚了,还没来。该不会是走丢了吧?他一个城里人,哪认得咱们这的路……”

“别瞎说。”阿妈的声音从灶台边传来,“人家城里娃,来一趟不容易。可能是事情太多,路上耽搁了。”

巴图抽了口旱烟,慢悠悠地说:“草原上走夜路,不熟容易迷。我年轻时候有一次赶夜路,走岔了,愣是在草场上转了一宿。”

格日勒听到,有点急了:“阿爸都能迷路,知青肯定也是啊,他该不会遇到狼了吧!”

巴图说:“队里的人应该会带路吧。”

旭日的手攥紧了羊毛线。迷路?万一真迷路了……她站起来。

阿妈愣了一下:“干啥去?”

“出去看看。”旭日掀开毡帘,走了出去。

外面已经暗下来了。

草原的傍晚,天边还剩最后一线橘红色的光,把远处的草场染成暖洋洋的颜色。风从草场上吹过来,带着残雪的凉意,也带着枯草的味道。

她站在毡房门口,往远处看,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偶尔远处传来一两声羊叫。

她站了一会儿,正要转身回去,忽然看见远处有一个人影,走得极其缓慢,而且深一脚浅一脚的,踉踉跄跄的。

旭日皱起眉头,盯着那个人影看。人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她看清了,背着个大包,穿着蓝布褂子,白白净净的,是坡上那个人。

苏敬言!

他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来四处看看,像是在辨认方向。走到离毡房几十步远的地方,他忽然停住了,抬头往这边看。

他也看见她了。

旭日没动,就站在那儿看着他。他也站在那儿,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鼓起勇气,又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毡房门口,在她面前停下来。

“你好。”他开口,声音有点干,“我是苏敬言……你还记得我吗?我们白天见过。”

旭日看着他。他脸上有汗,头发有点乱,衣服上沾着草屑,像是走了很远的路。肩上挎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手里捧着的还是那个暗红色封面的本子。

“你怎么来了?”她问。

苏敬言连忙说:“我根据队里的安排,来住在巴图大叔家。”

旭日愣住了:“我们家?可阿妈说,来的知青叫苏和……”

还没等苏敬言开口回答。

“苏和大哥!”毡帘忽然被掀开,格日勒探出半个脑袋,一看见苏敬言,眼睛就亮了。

“你就是那个知青?叫苏和?”

苏敬言也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摇头:“我叫苏敬言,可能是我没说清楚,让额吉误会了。”

旭日看着他,忽然明白了。阿妈没怎么听过汉族人的名字,肯定是听差了。

格日勒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知青哥,你从北京来的?”

“嗯。”

“北京远不远?”

“挺远的。”

“坐火车来的?”

“嗯。”

格日勒眼睛都亮了:“火车长什么样?是不是特别大?”

苏敬言看着他那个兴奋劲儿,笑了笑:“挺大的,能装好几百人。”

“好几百人?”格日勒倒吸一口气,“那得多大啊!”

旭日在旁边看着弟弟兴奋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行了,别让人家在门口站着,咱们进去吧。”

她往旁边让了一步,苏敬言点点头,跟着她往里走。

毡帘一掀开,热气扑面而来。阿妈正在灶台边忙活,听见动静回过头,看见苏敬言,眼睛一亮。

“哎呀,苏和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阿妈迎上来,拉着他在灶台边坐下,“走了这么远的路,累坏了吧?”

苏敬言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说:“额吉好,我叫苏敬言。不是苏和。”

阿妈愣了一下:“苏和?苏敬言?这不是一样吗?”

格日勒在旁边插嘴:“阿妈,人家叫苏敬言,你说的那个是错的。”

阿妈摆摆手:“哎呀,都怪我,给听差了,不好意思啊孩子!”

苏敬言笑着点头:“没事的,额吉说叫什么都行,刚好我也可以有个蒙语名字。”

阿妈满意地笑了,给他盛了一碗热奶茶,又端来一盘手把肉:“饿了吧?先吃点东西。草原上的规矩,来了就是客人,先吃饱再说。”

苏敬言连忙道谢,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

“你怎么这么晚才到?不是说下午就来吗?”旭日这才找到话缝。

苏敬言苦笑了一下:“我……我迷路了。草原上看着都差不多,走着走着就不知道往哪边走了。转了好几圈,幸好后来遇见一个放羊的老额吉,给我指了方向。”

阿妈一听,心疼得不行:“哎呀,可怜见的。我们还以为有人给你带路呢,早知道这样就让格日勒接你去了。”

巴图在旁边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草原上走夜路,不熟容易迷。能摸黑找过来,真是不容易,辛苦你了孩子,刚来就碰到这种事。”

格日勒在他旁边坐下,眼睛还盯着他看:“知青哥,你刚才说火车能装好几百人,那火车到底有多长啊?”

苏敬言想了想:“比你们草原上最长的牛车队还长。”

格日勒眼睛瞪得溜圆:“那得多少节车厢?”

“我坐的那趟,有十几节吧。”

“十几节!”格日勒倒吸一口气,“一节能装多少人?”

“一节的话……七八十个吧。”

格日勒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最后放弃了:“反正就是很多很多。”

苏敬言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巴图在旁边抽着旱烟,看着这一幕,眼里也带着点笑意:“城里娃,没见过草原上的羊群吧?”他忽然开口。

苏敬言愣了一下,点点头:“确实没见过。”

巴图指了指外面:“明天让格日勒带你出去转转,看看真正的草原是什么样。”

格日勒连忙点头:“对对对,知青哥,我带你去看羊群,看草场,可大了!”

苏敬言笑着点头:“好,谢谢。”

旭日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苏敬言看着格日勒的眼神,很温和,没有半点不耐烦。看起来不太像坏人,但万一呢。

阿妈在旁边说起:“那个空毡房已经收拾好了,被子是新做的,羊毛毯也是新擀的,你晚上要是冷,就多盖点。草原夜凉,不比城里……”

苏敬言一一应着。

巴图抽完一锅烟,站起来:“行了,人到了就好。好好歇着,明天还有事。”说完,他掀开毡帘出去了。

阿妈也站起来,收拾碗筷:“旭日,你带他去空毡房。”

旭日站起来,走到门口,掀开毡帘。

苏敬言连忙站起来,提起他的包,跟在她后面。

外面已经黑透了。草原的夜黑得纯粹,没有城里的灯光,只有头顶的星星密密麻麻地闪着。风比刚才大了些,吹得人脸上发凉。

旭日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旁边的空毡房走。

空毡房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地上铺着新擀的羊毛毯,角落里放着一床厚被子,灶台里已经生好了火,整个毡房暖烘烘的。

旭日站在门口,指了指里面:“你就住这儿。”

苏敬言点点头,把包放下,回头看着她。

“谢谢。”他说。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那双眼睛在火光里亮亮的。

旭日看着他,想起白天他看她的那个眼神,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好好休息吧,初来草原,还迷路,辛苦了!”

苏敬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明天见!旭日姑娘,你也好好休息!”

旭日没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还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回了主毡房。

主毡房里,格日勒正趴在羊毛垫上,看见她进来,一下子坐起来。

“姐,你说城里是不是真的像知青哥说的那样,火车那么大,楼那么高,是不是到处都是人?”

旭日看了他一眼:“你想去看看吗?”

格日勒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想是想,但阿妈说咱们是草原上的人,城里不是咱们该待的地方。”

旭日想了想:“怎么会呢,去看看城里当然可以啊,只是,要有辨认能力,不能盲目的去做一换一的选择。去城里和草场不冲突呀!以后,姐带你一起去!”

格日勒看着她,眼睛亮了:“真的?姐,你不拦我?”

“不拦。”旭日说。

格日勒用力点头:“好!我听姐的!”

毡房外,风吹过草场,发出沙沙的声响,旭日却感到一阵心安,原来这就是失而复得的感觉。

知青哥哥不仅路痴还怕黑,迷路半天终于找到家~ 草原娃与城里人的碰撞也是很有趣!苏敬言就这样丝滑住进了巴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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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迷路知青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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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阿拉坦坡
连载中查苏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