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局势颠倒

楚宴办事一向讲究效率,蝉香木一事已有着落,现下她可以放开手去做事了。她出宫已有两日,比预期快了一天。

答应苏今夏的事,楚宴不交于金台阁底下的人去办,而是亲自动手,至于为何,大抵是觉得苏今夏的遭遇与自身相像罢,在这世间无骨血相连的亲人了。

就连记忆中曾经美好的家都成了一片废墟,不能在与阿姐一起比武练剑,不能在与阿爹撒娇耍赖,不能在与阿兄快意潇洒的骑马江湖。

楚宴连日赶回京城,并未回到掌香部汇禀此时的行程,而是一路朝城西的方向去。

天色阴沉沉,乌云压在端庄大气的石墙上,原先金碧辉煌的宅子在黑云的笼罩下暗沉下来,仿佛巨大的金笼,将里头的一切困得老老实实。

黑白分明,占地阔大的大宅院,青石板,朱红柱,走廊的雕花栏杠刻着精致又繁复的牡丹花纹。刚下过一夜的雨,雨珠悬挂与芭蕉叶尖,又自叶上滚落,无声的掉进地下的土里。

佛台前,陈富跪在蒲团上,手中的盘着佛珠,闭眼无声的念经,半刻钟后,陈富睁开眼,他面色苍老,早已不是当年的有力壮士,眉宇见是历经风霜的疲惫,一双眼睛如死水微澜,肖似那废弃已久的枯井。

他仰头看着眼前的金身佛像,那是他雇人花重金制作的,这十年来,他诚心虔拜,只为佛祖护他平安,保他富有久存。

“阿弥陀佛,佛祖,弟子诚心虔拜十年,您的香火都是弟子一手供应,您可要保弟子平平安安渡余生阿,让毒心之人近不了弟子的身。”

陈富对着佛像自语。

然而他虔诚供拜的佛主并没有如他所愿,罪业深重之人佛不渡。

陈富话音刚落,紧闭的木门就被大力推开,迎面吹来一阵寒风,就陈富冰冻在原地,身体僵硬,无法动弹,惊恐的张大眼珠。

来着头戴帷帽,一夕素净白服,真似来索他魂,要他命的白无常。

不过陈富也没想错,来人是奔着他的命去的,但不是白无常,是她楚宴。

陈富的脸色毫无血色,嘴唇颤抖的厉害,强烈的不安恐惧涌上心头,鸡皮疙瘩一下冲向头顶,他紧紧的捏着手中的佛珠,想大声的呼救,嘴巴合合张张,就是发不去一个字节。

像被夺取声带的哑巴愣子。

眼看来人一步一步的走向他,死亡的恐惧战胜了不配合的声带,陈富跌跌撞撞的起身,颤颤巍巍道:

“你是何人,我不管是谁派你来的,他能给你多少银两,我能出十倍,只求你不要杀我。”

话语刚落,下一秒,陈富的脖子就被一股大力捏住,他呼气困难,不断的拍打抓住脖子的手,挣扎着,企图让眼前人放自己一码。

楚宴毫无感情的说道:“我是收你命的人,逍遥快活这么多年,也该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你一条命这么能抵得过一个村子的人命,是你捡了大便宜。”

陈富因呼吸不畅,面色青绿,同时也感受得到面前人浓浓的杀意和极度冷酷的不善。

楚宴不再与他废话,也不再浪费时间,手中的力气不断地加深,慢慢地,原本还在扑腾挣扎地人渐渐没了气息,双手无力的垂落,脚也蹬得笔直。

楚宴毫不客气地松手,陈富地身子犹如落叶般坠落在地板上。楚宴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抽出长剑,扬手高高举起,倾力砍下陈富的头颅,新血四渐,她的帷帽、衣摆、鞋子无一幸免都溅上了红血。

但楚宴熟视无睹。

地上更是昏出大片的血迹。

楚宴从拿起血泊中的脑袋,面无表情的与其平视,鲜血还宛如潺潺流水般滴落,半边脑袋皆被染红,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瞪得极大。

死不瞑目啊。

死不瞑目又如何,反正都死了,死有余辜,这是为民除害,实乃是功中之功。

楚宴用纱布包裹头颅,装进木箱中,然后再将陈富的无首之躯投入水池中,清白的水池立马昏红一片,并不断的扩大。

楚宴再将木箱将于暗七带回,并嘱咐道:

“明日下午将次箱交与苏姑娘,蝉香通过密道传给我。”

暗七:“是。”

今年的冬天比往常都寒冷上几分,飘着鹅毛小雪,天地之间苍白一片。

楚宴身着深色官服,踏雪而行,跟在步履匆匆的张海身后,她一回宫,张海便来到她的住处,叫她赶忙换上官服,随他去一趟宜月斋。

楚宴疑惑不解,问张海,何时如此慌张?

张海便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下,楚宴闻言,心里盘算,这下药之人她十之**知是何人了。

等到了宜月斋查看一番后,果然与她心中所想一致。

宜月斋里的侍奉安嫔的均被召集在院中央,宫女太监更是忐忑不安的低着头,垂着眼,安安分分不敢动弹的站住,唯恐倒霉被惩治。

皇帝坐到高阶的木椅上,面色严肃的看了底下人一眼,鸦雀无声,犹如黑云压城城欲摧,气氛压迫得似溺水之人,窒息。

苏公公垂手肃容,站在一旁,见皇帝的指尖点了点扶手,立即上前一步,正色道:

“安嫔娘娘患病多日未愈,派尔等来伺候,却是如此之果,只各位都是诚心诚意的侍奉主子,赏罚分明,不连余辜,若现下自首,刑罚从轻,要是矢口不认者,一旦被查出,后果想必大家都知。”

威严的话语让下面的人更是不敢出声,虽然有些人知道自己是清白的,但都不想当出头鸟,所谓清者自清,就算是查,也查不到自己的头上。

苏公公对这样的场面见怪不怪,在心里叹了口气,暗道:“一群蠢货,以为不开口,就能脱干净,越是无声就越是死。”

皇帝的眉毛紧皱,见状,苏公公又开口:

“容嬷嬷,安嫔娘娘的吃食和熏香事务都经你手。。。。”

容嬷嬷一听是自己,脸色大变,不待苏公公将话说完,扑腾一声,边双膝跪地,嗓音沙哑道:

“请皇上明鉴啊!老奴虽负责娘娘的吃食和熏香事务,但打老奴来到娘娘身边起,便是尽心尽责地伺候,不敢玩忽职守,就算是给老奴一百个胆子,老奴也不敢害娘娘啊!”

容嬷嬷说地潸然泪下,带着显然易见地哭声。

苏公公见容嬷嬷如此,脸色微变,刚想开口,便被一道怒声打断。

“够了!”

皇帝正襟危坐,一袭华服,眉头微皱,眼神凌厉仿佛能穿透人心。苏公公适时后退到皇帝身侧。

皇帝语气冷得像冰渣子,宣布了在场所有人的命运:

“不必再浪费时间,脱下去,全部杖毙。”

在深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死人这件事,稍有不慎,便会性命离家。

都说阎王要你三更死,岂会留你五更。皇帝是掌握他们这些蝼蚁的杀生之权者,皇帝随手拂开的一粒尘埃,都足以压弯他们的背脊。

此刻亦是如此,连伴君数年,见惯生死的苏公公,也不得感叹:冲冠一怒为红颜。皇帝话音刚落,侍卫就压下跪地的太监宫女等一群人。

众声哀求:“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凄凉无助的祈求终比不过皇帝飘起的衣角。

“皇上,掌香部的人来了。”

皇帝点点头,快步走回安嫔的寝室。一入室,便看到身着深色官服,头戴官帽,身姿挺拔,气质不凡的楚宴。

张海见到皇帝,立马行礼:“臣拜见皇上。”

见状,楚宴也赶忙放下手中之物,向皇帝叩礼:“臣楚宴,拜见皇上。”

皇帝走到床边,坐下,待实实在在的看清了一旁人的容貌,眼底忽然涌上一股不可明说的情绪。

太像了,这眉眼太像了,他想起了八年前金台的一幕,想起那已坠的一代名将。

皇帝的内心泛起波澜,但告诉自己,八年前楚家人均已被斩杀,他是亲自去查看过的,只是眉眼想象而已,世上像似的东西数不胜数,没什么好大惊小乖的。

收拾好心绪,皇帝从容不迫开口道:“如何,可看出瓶中所装是何物?”

张海回到:“回皇上,此物乃。。。。”

“你来说。”皇帝没理会张海,反而是看向张海身边的楚宴。

楚宴闻言,不动声色的看了张海一眼,果不其然,张海的脸色不好。她立即回道:

“此物名乃寂灭黑杀,源于一种特色的黑紫花研磨而成,无形无味,一旦进接触人的皮肤,或进入人体,便会破坏人的脏腹和经络,而且随着每一次的心跳扩散加剧,使人生不如死,最终导致全身器官衰竭。”

听完楚言的一番话,皇帝床上不省人事的安嫔,大怒:

“究竟是何人如此歹毒,竟使用次要来害人。”

随后又问:“此毒你可以解法?”

“臣倒是在史书见过此毒的解法,寒丹草可解,只是此物只生在西域的极寒之地,百年才生一株,弄得此药实属不易。”楚宴如是说出,她以为此白瓷小瓶是自己给萧贵妃调制的沉青香,结果出乎她的意料,此物的毒性岂非是沉青香能相提并论的。

她还是小瞧了萧贵妃的手段了。

“寒丹草。”皇帝喃喃道,忽然想起,“苏玉,去年西域进贡之物,是不是就要一物叫寒丹草。”

“好像是的,皇上,要不老奴去国库看看。”

“快去。”

一刻钟后,苏玉捧着一木盒回来,将其打开给皇帝过目。

皇帝看了一眼,问楚宴:“可是此物?”

楚宴接过一看,心中了然,道:“是的皇上,只需将此物熬成汤药,一日三服,方可缓解病状,要想彻底根除毒性,想要连续服用两年,不可间断,方可有效,不然,一切将前功尽弃。”

这样库库就是写,实习的午休全都拿来写文了,我太爱了([爆哭][爆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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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局势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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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谋令
连载中温千酒 /